垃圾時間裡必須撿垃圾

                                    范學德

        今早天剛亮，我走上了通向小糖溪綠道的大路。人行道好乾淨，肯定是昨天清潔工清用心掃過的，前天晚上還有許多落花碎瓣，躺在粘在地面，如今已無蹤影。

        兩團黑乎乎的東西闖入眼帘。走近一看，原是兩個方形黑塑料盒，被人扔到人行道上。一閃念，算了，垃圾桶太遠。走了兩三步回頭，彎腰，撿起。誰把我當成撿破爛的隨便，這麼早就撿破爛，好啊。路上僅幾輛車飛速來回，你算老幾，誰在乎。

        垃圾在乎。走了不過五十米，一條胳臂長的白塑料遠遠就盯上了我。好吧，黑白搭配，膚色平等。我帶着它倆，走了半里路，送它們回到了老家——垃圾桶。不，是新家。

        心裡有點小得意。記得有次也是在這附近撿垃圾，有女人扔下一句話：“好樣的”。又一次，同樣的女聲，標準普通話，還是三個字：“好公民”。沒錯，市民就該維護環境，徒手之勞。

寫到這，跟鍵盤再見。我要與狗狗娜拉散步。

……

        回來了，接着寫。剛才和娜拉走同一條路。又遇到新朋友了，一長條塑料袋，一歌空水瓶。狗狗沒理會，但我，是人。還有三根樹枝，老朋友了，幾天前就躺在那兒，等我彎腰。

撿垃圾長了，會遇到寶貝。那日清晨，有個小傢伙橫在綠道中央，只有汽水瓶蓋那麼大，黑乎乎的。蹲下看，是小烏龜，還拖條細細的小尾巴。天還暗着，要是自行車飛速而過，它就會被碾得粉碎。我說，你快走啊。它不急，站立看我。我有啥好看的，臉上也沒長花。它依舊盯着我，小眼睛不過米粒大。我只好撿根小木棒，輕輕把它撥到路邊草叢裡。它翻了兩個跟頭，穩穩站立。看它走了，我也走了。

隔日，看到一條黑蛇，趴在大木頭上，日光浴。看我盯着它，它豎起了小腦袋。放心，我不會撿你的。再說了，我還不知你是男性還是女性。

2025.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