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六”是永遠的傷痛

                                 范學德

整整一個月前零兩天，四月二十四日，清晨，門前的梔子花灌木悄然冒出了第一朵花苞。花香雖還沒溢出來，但喜樂已溢滿我心。半年了，一直等待它歸來。期待它重新綻放。如今，在晚春的微光中，它點燃一根綠色蠟燭。日復一日，燭焰漸漸燃燒，綠蠟燭露出銀白，一絲，一條，一塊，兩三塊，在麗日下閃光。

 六日後，第一朵梔子花綻放，凝脂如玉，清香飄雪，我不由得一吸，再吸，心，似乎也淨化了。

隔了幾日，一場春雨後，花開朵朵，橫成行，豎也成行，香氣瀰漫，遠遠就能聞到。從綠葉間冒出無數花苞，斜着朝上，綠色蠟燭變成小小號角。散步歸來，駐足花前，香氣竟解除了少許的疲勞。想起了二哥，他也愛種梔子花。二哥，天堂里也有梔子花嗎？是否也如此清香綿長？

就在那時我去了休士頓。錯過了梔子花怒放。回來那天正好是五月十六號，歷史上的這一天，上面發了個“五一六通知”，文革開始了。那年我十歲，剛剛開啟的少年花季，嘎然而止。

枯萎的花朵落在地上，癱在花旁。凝視着它們，我想到，沒關係，鄰居已看到了你們的花容，明年還會有新花開放。但我的花季錯過了，永遠地被錯過了，整整十年的青春，未能開出一朵鮮花。也許，能夠彌補的，就是好好地看看還在綻放的梔子花。

2025.5.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