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驟降，能走下去嗎

                                        范學德

        壞了，多倫多氣溫驟降，都五月底了，早上七點，氣溫居然是攝氏零上8度，體感溫度，1度，很快又降到零度。要不要出去走了？我這次來，只帶了運動短褲和體恤衫。主人家正在酣睡，不好意思打擾他們。

  猶豫片刻，走。以前只在零上10度走過，這次，不妨突破。

  出門，吸一口氣，還不太冷。趕緊祈禱，主啊，幫我暖和點。那就快走吧。走了四五百米，體溫適應了，還可以。大步疾行，使勁甩動雙臂。二十分鐘後，遇到一家印度裔，四五個人，都穿着棉衣。又遇到一老人足蹬矮小的車子，我笑問他早上好。他回應，保持暖和。

  走進一片樹林，緊靠着高爾夫球場。大樹有的參天，有的倒地。倒下的，有的爛透了，有的正在腐爛。風從坡上吹來，冷颼颼的，從谷底升騰上來的是濕氣，有點潮。一隻鹿看我，估計是說，你傻啊。我回答，是的。你也是。

  沒路了，前面是球場的私人領域。轉身，上步行道，還是不見一人。高架橋下看紅河水，緩緩，悠悠。遇到一對印度裔夫婦，問早上好，他們遲疑了一下，回應，早上好。

  紅河谷步道就在眼前，正道，寬敞，明亮。旁邊一條小路，不過尺寬，緊靠着紅河，大樹成林，孤寂，清冷。毫不猶豫，選擇小路，一路上坡，眼底紅河，漸漸變小，水聲，近於無。只有一河清流，在無數綠樹間靜流。上到高處，那一側，一條高速，時而駛過汽車。在最高處，眼底，紅河轉了個大彎，成U字型，水流在拐彎處激盪，白花朵朵，滅了又生，生生不息。我情不自禁地說，感謝主。然後自拍，讓兩條河水夾住我大腦袋瓜。

  沿小路繼續行，下行，上行。在幾簇野花前停下，蜜蜂不停，繼續采蜜。偶爾，一隻鳥飛來，是北美紅翅黑鳥，老朋友啦，在芝加哥郊區時常看到，張開雙臂，歡迎。

  小路到頭了，拐個彎，連上大路，走了不遠，大路也到頭了，一條馬路橫過，紅河谷步道，到此為止。前面隱約一條小路，看手機，走了一個半小時，沒時間了，該往回走了。

  沿大路走，路旁許多野花，北香花芥，粉白兩色，沾上了光，都妍麗三分。終於遇到一個女孩跑步，穿運動短褲，但上身，棉衣。

  回到了主人家，也許是因為怕凍壞了孩子，門前燈座上的小鳥窩，知更鳥還趴在窩上不動，小眼睛死死盯住我，另一隻，站在車庫的屋檐上，朝着我大叫，是讓我滾開嗎？別急，我拍完照後馬上走，鳥窩邊上，伸出了兩張小口，張得大大的，等待餵飯。

2025.5.30 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