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水中的震撼一幕

                                 范學德

        提前一天，女兒為我慶祝父親節，地點在南卡的海濱度假勝地，名叫Isle of Palms Beach（棕櫚島海灘），離Charleston（查爾斯頓）市區很近。一走到海灘，看到大西洋攔腰斬斷天與地，我有點激動，光着腳就開走了。

        沙灘挺直的，看不到頭，沙子灰白，細如粉末，走了幾個小時，也不見一塊小石頭，偶有幾片貝殼，也被海水抹去了稜角。風，不知從何處來，向何處去，只在鼻孔留下微微的鹹味。

        幾個人朝我走來，幾個人被我拉在身後。更多的人，在沙灘的遮陽傘下，有種傘只有四根棍，扯起一大片藍布，隨風舞。還有些人下到水中，或站立，或跳躍，或滑板，小孩子大叫，情侶，手拉手。

        沙灘邊上，一道矮小的沙灘，野草很少，樹更少。裸露出來的是一個個別墅，彼此間開一小段距離，各有一個長短不一的棧橋，從屋後走到沙灘。前方的棧橋又高又長，我想站在橋上看風景。待走到了才發現，這也是私人領地，禁止入內。它連着三四個公寓大樓。

        下雨了，小雨，稀稀拉拉，慢慢騰騰，十來分鐘過去了，還沒有淋透衣服。近處的海水本來就有些灰暗，此時，更暗了。連遠處那條湛藍，也迷濛。只有浪花，依舊泛白，開了又謝，謝了又開，沒有一根花莖。花落之際，小水泡你追我趕，成波浪狀，在沙灘上消逝，留下無數小圓孔。

        看過了許多著名海灘，棕櫚島海灘除了直，並沒有深深打動我的地方。有點遺憾。幸好，人少，可以一直走下去。

噢，前面許多人站在海邊。出了什麼事？不會吧，正是，有人正在受洗，在大西洋中。她在幾個姐妹陪同下，走進海水。施洗者（是牧師吧）似乎對她說什麼，她有點緊張。她掐住了鼻子，就在此時，一陣白浪湧來，牧師將她浸入水中。待到她站起來時，我和岸邊的人一起熱烈鼓掌。

        我繼續向前走時，腦子一再響起那個副歌：“快樂日，快樂日，救主洗淨我眾罪孽。……”三十年前我受洗時，兄弟姐妹唱的也是這首歌。

        前面幾乎沒人了。一塊矮小的岩石出現在前方。興奮，終於看到石頭了。走到前面傻眼了，是堆淤泥。不遠處，一男子和一條狗在玩，小狗跑過來和我親熱。主人連說對不起。我說，它很可愛。他說，它很小，剛剛學習規矩。

        往回走了，又下了十來分鐘小雨。剛才受洗那裡，人已經散去。我停了一會兒默想，這是第一次看到人在大海中受洗。水花重重。閉上眼睛，我一再聆聽耶穌受洗時約旦河上空響起的那個聲音，你是我的愛子，我喜悅你。

        你，我。

        我，你。

6.14記事

完成於2025.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