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野馬太帥了！太“慫”了

                                   范學德

女兒早就要帶我去看野馬（Wild Ponies），但幾次錯過，直到十天前。這也好，給了我足夠的時間遐想，先是新疆內蒙的遼闊草原，天蒼蒼，野茫茫，群馬奔馳，長風激盪。但女兒說它們在山上，Grayson Highland State park（格雷森高地州立公園）。於是，我收縮想象，來了另一副畫面，馬踏危岩，高坡聳立，仰天長嘯。

穿過杜鵑花道，忽見六七隻野馬，瞬間擊碎了我以往的全部想象，馬兒高高，靜靜，在青草地上緩緩而行，低頭啃草。皮毛棕色、白色、黑色，宛如花季少女，羞澀地躲開了我火辣的目光。野草中間，一個小馬駒趴臥，眼色迷濛，似睡似醒，一身橘紅毛髮，在白日下熠熠生輝。一句古老的詩句立即闖入腦海，“他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羊乎，馬乎，我乎？

它們的馬鬃與馬尾輕垂，長長的，細細的，宛如移動的小瀑布，無聲流淌。有幾個馬兒肚子大了，女兒說，它們要生寶寶了。寶寶有時還動哪。

多麼可愛的Pony啊，矮種馬，它們可能是Assateague或Chincoteague的後裔。自1974年由美國林業局引入50匹後，就默默地守護着高山草地（balds），遏制灌木過度生長。

它們也不負所望，守住了這片樂土，現在馬群約有百頭。一個下山的遊客說，他們看到了38匹。我們那天遇到了四五群，查着查着，記不准了，大概三十頭上下吧。

公園命令，禁止餵食，禁止觸摸。一開始，野馬靠近時我還有點緊張，它會不會踢人哪？沒有，它們性格太溫順了。悄悄地走來，悄悄地離去，只留下我一團痴情，浸透綠色。

告別它們不久，在杜鵑中穿行，又遇到了另一群，它們也是這麼充滿了溫和的靜謐，氣息融入遠山，山巍巍，藍色氣息渺渺，在山之巔曼舞。

下了一個杜鵑坡，一片草地開闊，成了一群野牛的樂園，有的躺臥，有的低頭吃草，有的瞪大了牛眼看我們，那目光憨厚中帶着困惑，怕啥啊？我有那麼可怕嗎？你們的角啊，那麼大，彎如弓，如果輕輕一下就會捅開我肚皮。對話畢，我本能地退後幾步。

後來才知道，它們是長角牛（long-horned cattle），性情比矮種馬還溫順，對人也格外謹慎。也好，無知使我離開它們遠了一點，但保持了對大自然的敬畏。

繼續行，杜鵑簇簇，又見幾群野馬，有一群只有三匹，估計是一家子，小馬駒也是滿臉羞澀，依偎着媽媽。

轉了一圈，回到了入口，我們累了，但幾匹野馬的漫步依舊悠然。一匹白馬似乎認出了我，把我當朋友了，來到我面前後它站住了，它身上有幾塊棕紅色色塊，白髮飄飄，美極了。白馬抬頭看我，似乎討食。我說，使不得，這裡有禁令。它似乎又說，沒關係，我知道你帶的是健康食品。見我不通融，它又走到了我女婿身邊，還是同樣的目光，還是遭到了同樣的拒絕。它默默地離開了，臀部上烙印一個大字：“W”。是西方的簡寫嗎？還是王？我凝望着，山風輕拂，麗日燦爛，我心悠然。

2025.6.11紀實

完成於2025.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