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雁已經長大

                         范學德 

夏日清晨，薄霧猶在，三隻大雁掠過樹梢，太高了，我還沒來得及看清它們的模樣，“喔喔”數聲已消逝在遠方。是它們嗎？我好想知道，心在雁影中迷茫。

四月六日那天，我和十幾位鄰居一起清理小糖溪的垃圾，溪中清水潺潺，岸邊岩石嶙峋，最高的岩石頂上，一隻大雁安靜地臥着孵蛋，鄰居說，有五個蛋，非常可愛。

正好月底那天，雁爸爸雁媽媽孵出了三個小寶寶。一大早，它們就站在岸邊石頭上，曬娃。娃兒毛茸茸的，還沒拳頭大。我站在綠道上俯瞰，着迷，好久沒離開。它們夫婦覺察到了我，帶着寶寶下水了。小傢伙一搖一擺，父母一左一右，夾着寶寶游到溪流中央。那兒兩塊大石頭間有塊小沙洲，水流平穩。我不忍心讓寶寶繼續逃亡，趕緊離開了。

接下來的日子，每次路過那裡，我都扭頭看看，卻再也沒見到它們。五月十九日那天下午，走到鐵橋上時，我不經意地朝下瞧了一眼，驚喜大爆炸——兩個小雁正低頭吃草，小嘴一張一合。不遠處，另一隻依偎在爹娘身旁，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頭吃草了。唯有它們的二老仰起長長的脖子，四隻小眼睛，死死鎖住了我。

我笑了，知道不，我才戴眼鏡時，同學都叫我四隻眼。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寶寶。但它們還是不放心，因我身邊的狗狗也注視着它們。父母幾乎同時輕輕哼了一聲，三個孩子立即抬頭，跟着長輩下到水中，逆流而上。寶寶的游泳技術已頗為熟練，無需二老護航，它們跟着游，掌下清波開出團團白花。有個小傢伙還回了幾次頭，像是挑釁，你敢跳下來嗎？我知道你家狗狗不喜歡游泳

那是最後一次見到這一家五口。鐵橋離它們的出生地不到五百米，我很高興它們把這裡當成了家。如今，一個多月過去了，小雁該會飛了。等它們到了法定的結婚年齡，會在這裡安個新家嗎？我答應你們，明年還會來清理溪邊的垃圾。

2025.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