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下的也太突然太出乎意料了

                                范學德

七月初，緊靠着綠道入口的大樹倒了，毫無徵兆。它那麼高大，挺拔，堅實，幾十米高。我幾乎每天散步都會看見它，怎麼也不相信它會倒，說倒就倒。

大樹幹真粗，我兩條胳膊都抱不過來。它從小坡上摔下來，橫在小糖溪綠道上，成了一夫擋道，誰都得繞着走。斷枝散落，橫七豎八，正所謂粉身碎骨。

到底從哪兒斷的啊？我很好奇，走上小坡東看看，西看看，還是找不到根部。殘枝敗葉，鋪滿坡面，縱是死了，還不肯躺平。

旁邊有條不到一尺寬的小路，是野鹿踩走出來的。魯迅說，世上本無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也許還有這種情況，鹿或者其他野獸走的多了，踩出了一條路。人便跟着走了。我順着小路往林子裡走，前方路還在，但上方枝椏交錯，我太高了，走不進去。年少時因個子矮而自卑。誰料到了老年，平生第一回，覺得我挺高啊。不自覺地，我挺直了腰板。那句話怎麼說的？槍口，朝上抬高一公分。

第二天，園林工人清理大樹，我仍沒找到樹根斷處。難道它憑空倒下？太詭異了。

林間走出五頭公鹿，身材健美，氣勢凜然，碩大的鹿角，宛如利器。我跟它們開玩笑，是你們頂斷了大樹？群鹿昂首，雄赳赳走過，滿臉不屑，似乎說，“它早該完了，也配得我們出角？”

我抬起了頭，望着坡上的兩棵北美櫸樹，粗得嚇人，歲數大概都有百年了，有人在樹皮上刻字：“1997”。只有在遠處，才能看到樹冠如烏雲壓頂。天哪，三米高處有個大疤瘌，摔到綠道上的，竟是它的斷枝？

為什麼會？

有天，我沿着綠道朝女兒家走去。半道上又見兩棵倒下的大樹倒，這次是連根拔起。被截斷的木頭堆在路旁。或許，就在那個斷枝墜落的夜晚。狂風驟起，暴雨如注，雷聲動地。七八月的北卡，多事之夏，颶風肆虐。

回到家中，思想着樹，我讀到了喬伊斯·基爾默（Joyce Kilmer），寫於一九一三年，名字就叫《樹》（Trees） ：Grok3的翻譯是：

我想我永不會看見
一首詩如樹般可愛。
一棵樹，其饑渴的口
緊貼大地的甜美乳流；
一棵樹，整日仰望上帝，
舉起葉臂祈禱；
一棵樹，夏日可戴
知更鳥巢於其發間；
其胸懷曾覆白雪；
與雨親密共存。
詩由我這樣的愚人創作，
但唯有上帝能造一棵樹。

Grok3介紹說，這首詩靈感部分來自《詩篇》第五十二篇的八、九兩句，於是我打開聖經讀了起來：

“至於我，我就像　神殿中茂盛的橄欖樹一樣；我倚靠　神的慈愛，直到永永遠遠。

我要永遠稱謝你，因為你行了這事；我必在你聖民的面前，宣揚（“宣揚”原文作“仰望”）你的名，因你的名是美好的。”（新譯本）

在《以西結書 》第三十一章中，上帝是如何審判埃及的驕傲啊：“主耶和華如此說：因他高大，樹尖插入雲霄，心中自高，我就必將他交給列國中的大能者；……他被砍下，落在地上，……使地上一切樹木……不再仗着高大自誇。” （10至14節）

那人哪？若不仰望上帝，哪怕再強大，結局也如這倒下的大樹，終將傾覆。

國哪？

“以耶和華為上帝的，那國是有福的；耶和華揀選作自己產業的，那民是有福的。……耶和華的眼睛看顧敬畏他的人，和那些仰望他慈愛的人；……耶和華啊！求你照着我們所仰望你的，向我們施慈愛。”（詩篇31：12、18、22）

我有一個夢，成為一棵樹，永遠仰望上帝的慈愛。

2025.7.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