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傳來這麼多聲音，意味着什麼

                                    范學德

        星星稀了，蟬鳴也稀了。只有一隻獨唱，聲音嘹亮。是它們唱了一宿累了？還是鳥兒歡歌，蟬甘願隱去，成為配角。

        昨夜不是這樣。十點半多了，我寫累了，出來走走。幾家鄰居熄了燈火，路燈搖曳，樹影在微光中神神秘秘的，草坪連成灰黑色，沒有人，也沒有車行。

        我想到了人們常用“寂靜”形容夜晚。

走幾步我笑了。蟬聲大作，此起彼伏，從四面八方湧來，帶着黑色旋律：“知了，知了。”我翻譯成李清照的詩句：“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肥了的綠色在草坪深處，分外龐大；瘦了的紅顏是紫薇，落在地上，一撮撮，被白天的日頭曬焦了，路燈的餘光，輕輕地撫慰。

        竟有了分別，這一段路上的蟬鳴重了幾分？是楓樹高大嗎？聲音傳得遠。但遠處的似乎如悶雷，隆隆不已。還增添了不同的味道，這兒的知了環繞着梔子花的清香，那兒，在草香中變軟。

        夜鶯在夜裡歌唱，許多文人為之讚美。知了的歌聲哪？誰為之驚嘆不已。也許，因它們是大合唱，唱給造物主聽。也只有他，才能聽出每一隻叫聲的不同，又把整個合唱擁入胸中。

        夜色濃。夏夜的熱風，漸漸有了絲絲清涼，星光點亮了蟬鳴神秘的兩三分，又將七八分塗上青灰色。

        星稀。

2025.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