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太隱秘，竟無人敢提起

                                    范學德

        1.

昨天下午到達日內瓦。在旅店放下行李後，立即出門，不到百米，走到了萊芒（日內瓦）湖畔。一個酒吧，在湖邊擺了些椅子，坐者，寥寥。靠着欄杆，站着幾個人，低頭。原來是幾十隻天鵝，仰頭，等待遊客餵食。窮遊客和我一樣，兩手空空。而天鵝高貴純潔的印象，也蕩然無存。

繼續前行，幾乎無法佇立湖邊，感受風，和從遠處飄來的寧靜。這兒一個小碼頭，那兒一個倉庫，就像拙劣的繩索，勒死了萊芒湖。

時而，一個人從身後跑過來，或迎面而來。

一個長長的棧道，通向湖心，走到頭，看了一會兒水，心略靜。對面不遠處，一座小燈塔。橘黃色小船，在湖面上移動。棧道的堤壩前，有一排低矮的躺椅，坐下，閉眼，默禱，主，求你賜福這次旅程。風來了，微微熱。

睜眼，幾米外，一對情侶，女子坐在堤壩上，男子站立，擁抱。我剛才從他們前面路過時，兩人就深吻，直到我離開。

回旅館，今天走了將近一萬步。

        2.

今天上午又來到湖邊，沿着湖，朝與昨天傍晚相反的方向走。

隔着馬路，古老的建築，默默地佇立，吐出灰濛濛的氣息。湖邊，水的呼吸更黯淡，還帶着潮濕。

雲低，環繞日內瓦城區的阿爾比斯山，被濃雲割斷了頭。

一條小棧道，通向燈塔。

沒有一個人，要下雨了。

走到燈塔下，看到了對面就是昨晚坐着歇息的長棧道。它的頂端正是日內瓦的地標大噴泉，眼下，飛流直上三千尺！

奇了，昨晚我走到它前面，竟沒看到它噴出一滴水。原來，正趕上了它的休息時間。因為在夜裡，我也看到高高的水柱，帶着奇異的色彩。

我站在燈塔旁看大噴泉，大水飛揚，旁若無人，直上雲霄，非常壯觀。

突然，我看到落下的水流中間竟有個空門，一兩米寬，時高時低，時寬時窄，空靈瀟灑，變幻莫測，妙不可言。

這是觀大噴泉的最佳處，但為什麼沒有人說呢，連Groks也守口如瓶。

轉過頭看萊芒湖，一片大水，無一物遮攔，甚是遼闊，茫然成藍灰色。

棧道前，幾塊大石頭交錯，褐色起伏。上面，堆起一摞小石頭，當地人叫做“凱恩”（ cairn）。是誰，堆起來它，祈願，還是冥想？我坐到大石頭上，默想，主啊，你使天地日新。

        三個婦女下到水中游泳，從另外一邊，來了三個男性。他們驚動了兩隻天鵝，它倆游在人前，人後。游到岩石與堤壩間的一灣細流中。水清如洗，天鵝如夢，優雅，高貴，令我神魂顛倒。突然，它們緩緩展開雙翅成團，如雪蓮在冰山上盛開，潔白無瑕，慢慢移動。

        阿爾比斯山露出深綠色山頂，一條長雲橫在大山中央，如白鳳凰，清純嫻靜。

2025.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