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後飄下的幾片雪

           范學德

不會是雪花吧？我有些困惑。剛剛有三四片小傢伙從眼前飄過，就那麼小，彼此還是拉開挺大的距離，斜飛，轉眼就不見了。難道是落葉？絕對不是，它們不會這麼小，更不會是白色。

風吹過綠道。

哪天立的冬？過了三天，還是四天？芝加哥下雪了。報道說積雪會達到12英寸。但夏洛特還是挺暖和的，沒預報有雪。從中午到傍晚，我都是穿着T恤散步。

噢，真的是雪花，這回多了些，但還是小不點，彼此仍拉開距離，斜着飛，稀稀拉拉，冷冷清清，孤孤單單。我伸出了雙臂，竟沒接到一片。

謝謝！一片雪花蹭了一下我嘴邊，微涼。是飛吻嗎？我剛反應過來，它已消逝。正宗的輕柔一吻。妙極了——冬日的初吻，就當以白雪吻之。

幾秒後，所有的雪花都沒了。稍後，又出現兩次，每次不過十來秒。

忽然想雪了。那潔白的蝴蝶，密密麻麻，瀟瀟灑灑，浩浩蕩蕩。

轉念還是慶幸來到了美國南方的夏洛特。不像在芝加哥那三十年，一大早就起來鏟雪，開車怕打滑，散步時裹得像個粽子，寒風刺骨。這就是甜美回憶的特色吧，就在於它悄然刪去了那些辛酸與困苦，只留下一抹暖意。

沒有雪的冬日記憶，也有其獨特的美好，今早，無數枯葉鋪滿地，小糖溪綠道成了黃金路。四周無人語，無鳥鳴，氣息清晰，涼涼，大衛的詩歌在腦海迴蕩：“我投靠耶和華”。伴隨着它的吱吱聲，是我踩碎了秋葉的迴響——也許，那就是一時被主離棄的輕嘆，如雪花孤單漂泊的剪影。

記下這場雪吧，無論它多麼微小、短暫。

2025.11.10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