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遇見他們,我幾乎 成了牛人! 范學德
我還沒到卡爾加里,負責這次布道的葉弟兄就告訴我:你到達後會住在單弟兄家裡。又說,他是你老鄉,家在城郊,事奉也很積極。 我對“老鄉”倒沒特別在意,卻從心裡感謝他們夫婦願意接待我這個陌生人。坐上弟兄的車沒幾分鐘,我就覺得他是個實在人,朴樸實實。他告訴我自己是瀋陽人。見我注意到他褲子上的油跡,他笑了笑說:“我剛從班上下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又說,我開了個汽車修理廠,帶了個徒弟一起干。我說:“那你的手一定很巧。”他憨憨地答:“還湊合吧,不過我學習不行,也不大愛讀書。” 不遮着捂着自己,挺好。 他家在卡爾加里郊外,剛出城就到了。院子很大,野草發黃,幾株青松高聳。車道鋪着石子,幾條殘雪剛化,積了幾窪清水。我竟一下子喜歡上了這地方,仿佛回到了東北老家,也是這樣的風,這樣的雪。 一進他家,我不由得驚訝:兩個陽光房裡面,擺滿了育苗的紙盒屜子,一個個小杯中全是綠瑩瑩的菜苗——西紅柿、青菜、茄子、辣椒、黃瓜、芥蘭,還有些南方菜,我叫不出名字。我問他:“是你育的苗嗎?”他說:“不是我,是我妻子。我只搭搭下手。” 好厲害的女子。後來才知道,她是牙醫。當年在瀋陽讀醫時,我正在那裡教書。她們學校的團委書記我認識,只是名字都想不起來了。 午餐的西紅柿湯很稠,味道地道。主人說,這是自家種的柿子,吃不完送了許多給弟兄姐妹,剩下的冷藏起來。我連聲讚嘆,怪不得這麼鮮美。他又切了一大塊醬牛肉,幾乎全讓我“包圓”了。見我這麼喜歡,晚餐烤牛肉,第二天早餐滷牛肉。我連連叫好,卻又擔心:“這麼吃下去,我不就成‘牛人’了嗎?” 飯後,我們去看他家的塑料大棚。棚子很大,裡面的韭菜綠油油的,很快就能割頭刀了。院裡還養着雞,走到雞窩前聽見“咕咕”叫聲,我忽然想起前一天讀到的消息,是晚年高玉寶的道歉——他說《高玉寶》裡的周扒皮故事是編的。也是,哪個地主會那麼蠢,天不亮就催長工下地,草苗都分不清,怎麼鏟地?我當年住在城邊,竟也相信過這種鬼話。 我們倆在後院走了兩圈,還不能盡興,又到門前的大路上繼續走。路寬而直,帶着小坡。相隔不遠,就有一個小水塘,冰還沒完全化開。樹木赤裸着枝幹,迎接春風。人家稀稀拉拉,散落在路旁或車道深處。 清淨、大氣、粗獷。我連聲驚嘆:“真美!”單弟兄也點頭:“是美。以前很少走路,只是開車路過。要是草木都綠了,肯定更好看。” 我們邊走邊聊。我說:“卡爾加里是世界上最宜居的城市之一,你們住在這裡真是有福。看看周遭的大地,上帝的恩典每一天都是新的,就在眼前。” 他說:“是啊,想都想不到自己會住在這樣的地方。” 我好奇他是怎麼信主的。 他回答:“很簡單。上大學時,我去瀋陽的英語角學英語,不久,老師就給我講聖經,約翰福音三章十六節:‘神愛世人,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他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我一聽,太好了,就信了。” “啊,就這麼一句話你就信了?” “是啊,神是愛,還有比這更好的嗎?沒有了。” 哇,上帝真是恩待你。我掙扎多年還曾拒絕,你卻一句話就信了。不過,這的確是最重要的一句話——神是愛。 單弟兄的妻子下班回來,一進門就忙碌起來。聊了幾句才知道,她自己開診所。我笑着說:“你在家還開了個苗圃啊。”她笑答:“也種不了這麼多,苗大了就送給弟兄姐妹。” “你上班那麼忙,下班還伺弄大棚,忙得過來嗎?” “換個樣,就當休息。” 我竟忘了問她是怎麼信主的。 周六一大早,我又到門前的大路走了四十多分鐘。剛出門沒幾步,東方一道紅霞橫貫天際,四野靜悄悄的。大樹灰濛濛地站立,三隻鹿從眼前跑過,白尾巴像豎起的旌旗。一群鴨子在水塘里洗漱,兩個加拿大雁飛上高空,大聲宣告:“我們要生孩子啦!”哇哇!嗚嗚。 我想起昨天出門前讀的詩篇:“你出你入,耶和華要保護你,從今時直到永遠。”許多時候,這保護正是通過弟兄姐妹的愛來實現的。我對單弟兄夫婦的觀感,最終濃縮成耶穌對拿但業的那句評語:“看哪,這是個真以色列人,他心裡是沒有詭詐的。”至少,這是他們和我一生追求的目標,一步步向着它走去。 我快步走回單家,想要和他們家的小狗合影。那隻德國牧羊犬生了六個小寶寶,超級萌,我得抱着一個拍張照。它們好單純啊。 2026.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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