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命,還是救命? 范學德 下雨了。第一個小雨點不偏不倚,打在我頭頂中央——那裡頭發稀少,一滴涼意就能點透。我掏出手機:2026年7月23日,上午9點04分。 我伸出雙臂,歡喜地揮舞,又一個雨點落到右臂,緊接着,鼻子尖。 主啊,讓雨下的再大一點吧。大地渴了,從開春到現在,還沒下過一場透雨。 剛剛看過的兩隻小梅花鹿也會開心吧,一隻與母親橫過小糖溪,溪水要見底了。另一隻在媽媽的目光下,沿着草坪揚蹄,躬身,跳躍。狂奔十幾米後轉身,繼續飛跑。莫非它們比我更早嗅到了大雨的氣息? 怎麼停了!? 不會吧。天氣預報明明寫着:未來二十四小時積水約50毫米。一天后回看,果然准得驚人。 我竟像當年還鄉成為農民那樣,切切祈雨。耳邊忽然響起賀國豐的《祈雨調》:“天旱了,着火了,地下的青苗曬幹了……”眼下,連青草都發了蔫。七月流火。 回到家中讀書、寫作。 忽聞雨點敲打窗櫺,細雨漸密,點點連成線線,天地頓時茫茫,氣息陰鬱。我急忙下樓推開門—— 暴雨狂瀉。 街道上,無數潔白的水珠高高低低地跳躍,此起彼伏,像一場從未見過的盛大街舞。從屋頂落水管里湧出的水已成激流,撞出銀白的浪花。我閉上眼睛,聽着嘩嘩的水聲,幸福感幾乎要溢出來。 此時,匯入小糖溪的每一道水流,也該順坡奔涌而下了吧。“群山萬壑赴荊門”——不,是赴糖門。 昨日有位朋友看着枯竭的小溪感嘆:從小就被教導“大河有水小河滿,大河無水小河干”,現在才發現,其實正好相反。我苦笑着說:“祥林嫂說得太準確了,‘我真傻’。” 此刻,小糖溪正敞開胸膛,迎接各路山水。我仿佛看見它起了波濤,它唱起了自己的狂想曲。 那些樹葉和青草被洗淨了凡塵。地底下,根系們大概正互相撞着胳膊肘:老哥,我想死你了!小妹,你粗了也這麼好看。葉片上滾動的雨珠也在歡喜地低語:別急着把我擠下去啊,讓我多親幾口小草寶寶。 小鹿還會撒歡地跑嗎?小魚兒哪?可有哪個好男兒,像清晨一樣赤着胸膛,雨中奔跑,漫步?女子哪? 2026.7.23九時至24日九時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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