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誰救了美國的命? 范學德
好雨連連,從周四下到了周六。半年多的旱象,兩天就解除了。每片綠葉似乎都在歡呼,小糖溪浪花潔白,溪水泛黃,大聲歌唱。我撐起雨傘,走進朦朦雨意,靜靜地聽小雨點輕輕敲打着傘面,“啪!啪!” 幾聲重一點的雨音,是從大樹落下的——它們穿過了幾重新葉? 走出家門時還在想,今早會有人在小糖溪綠道上跑步騎自行車嗎?十幾分鐘後,疑問頓消。幾乎與往日周末相同,令我驚訝的是,除了我之外,這一路上,只有一個黑人婦女披着雨披。 光膀子的男子,穿着半截運動裝的女士,似乎更多了。他們全不在意小雨,遇到一灘水也不繞一下,運動鞋一落,水花四濺。


雨珠和水珠從臉上、後背上同時流下來,涼熱交織。一群少年少女大聲說着笑着,青春氣息勃勃,就連問好聲,也格外清脆。 一位男士說,他已經跑了十三英里。我的老朋友Brad迎面與我擊掌,他還會跑十九英里嗎? 
飛狐隊兩條漢子迎面跑來。他們大喊“范老師!” 光明兄紅色背心後面,一行大大的“G WANG” ,嘿嘿,雨中之王。“G ”是“光”的簡寫嗎? 鄰居Brad迎面與我擊掌,他還會跑十九英里嗎? 他折回時再相遇。 再擊掌。

在停車場附近聚集的跑步者們,他們一如四年前,這周六還要跑五公里。我本計划走四英里,走出激情了,再加兩英里。 還是那兩家的志願者,在路旁置放了小水箱和喝水的紙杯子。我在飲水機前暢飲,水不再溫熱,滿口清涼。 這一路,反覆默想一句名詩:“你們要嘗嘗主恩的滋味,便知道他是美善;投靠他的人有福了!” 這清新的氣息,這滿目綠色,這川流不息的橙黃色流水,不也是主恩的滋味嗎!好美。小草與大樹,濕潤的紅土地,它們正歡欣。看,大草坪旁那個長條的大花床,花面嬌艷,秀色慾滴。聽啊,流進小糖溪的許多無名小溪,一路清歌。野草和小灌木彎腰為之鼓掌。

一隻大鹿站在溪邊草叢前凝視着我,問候它早上好後我近前十幾步,出現了兩隻小耳朵,是小梅花鹿的。它正站在高高的草叢裡,僅僅能露出個小腦袋。它跳出來了,依偎在媽媽身邊,母子的皮毛被雨水洗過後,都斜着向後,就如像那大片高高的青草向大地俯首。

那一樹盛開的紅粉色紫薇,真是千朵萬朵壓枝低,枝頭彎到了綠草坪上,紅粉親吻嫩綠。無數水珠從鼓囊囊的花團里跌出,一滴,又一滴。

兩株巨松仰首,蒼老的樹皮龜裂,深紅,粉白,亮黑,一塊,就是一個奇美的造型,深沉,堅毅,挺拔,它們一同感恩造物主,賜下豐沛的甘霖。 櫻花樹幹上的青苔也感恩,乾癟的身子終於豐潤了,一瓣瓣藍綠色花瓣挺起,舒展,將舞姿定型為雕塑。更有綠色斑點點點,是新生兒嗎?附近一塊未能等到今天的苔蘚,已成焦黃。 一老哥先後三次相遇,始終低頭看手機!道旁露出幾塊紅土,被水濕透後華潤如寶石。草坪低處積了一窪水,從大樹落下的水滴成了小泡泡,一個泡里含着一截草尖。 突破千萬重灰色陰雲,太陽出來了,大盤套小盤,一盤乳黃,一盤淡藍,中間最小的亮白。傘上的水珠仍在,粒粒依舊還是綠色的。又聽見“啪!啪!” 兩株大樹的濃葉遮住了綠道。 2026.7.25 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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