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那不是個美好時代，也沒有男神女神

葉何其

我們寫了很多民國人物，今天，聊聊民國是個怎樣的時代，對民國有個籠統了解，有助於理解那個時期的人物。

民國是個什麼樣的時代？

民國是一個非常混亂的時代，軍閥混戰，土匪橫行，外敵入侵……回望歷史，很難找出一個跟它相似的時代。從短暫的過渡性來說，它有點像五代，混亂程度又遠勝之。

五代時期，人們的價值觀是穩定的，民國是一個社會動盪不安、價值觀也混亂的時代，狂瀾激進的新文化運動把傳統文化的根基幾乎鏟斷，占據主流兩千年的儒家思想被打落神壇。

新文化運動是一群中國頂尖學府的精英知識分子發起的，它的影響從上而下。由於民國時期文盲遍地，餓殍遍地，這種影響並沒有深入到下層。

所以民國時期出現了一種非常奇異的景觀，上層過着近似於西方的生活方式，崇尚新思想，新文化，下層無論生活方式還是思想信仰，都跟過去幾百年沒有差別。

最上層的這部分人，大部分有留洋經歷，他們初次接觸西方，對西方社會的了解非常淺層，很多人只看到了自己嚮往的東西，比如，自由，沒有看到“自由”後面的“責任”與“義務”。這樣就產生了一群在我們今天看來很“渣”的男人和女人。

他們的人生很精彩，但是他們的家庭責任感很淡漠。他們想拯救勞苦大眾，卻對自己的妻子兒女沒有深情。

民國時期的社會階層

任何時代都有階層，民國也不例外。任何時代的上流社會都可以過奢侈生活，民國也不例外。

民國時期的上流社會比以往亂世的上流社會更幸運一些，以往亂世，上層與下層都無處逃避，一起淪為犧牲品，民國時期，上流社會的人有更廣闊的選擇空間，國內有危險或者不想住，可以跑到日、俄、歐、美避難或者享受生活。

廣大中下層，人們苟且而麻木地活着，填飽肚子耗盡他們一生的精力，他們沒有精力考慮吃飯穿衣以外的問題。

我們現在寫的民國人物，大部分是民國時期的上層人物，他們底下的萬千眾生，埋沒在時光長河之中，灰飛煙滅，無聲無息，我們不知他們是誰，也很難完整地捕捉到他們的故事。

民國文人

民國文人是個特殊群體，他們多數人出身於過去的仕宦名門，祖上做過官，或是考過進士、舉人，秀才，也有一部分人是富商或是鄉紳出身，像沈從文、老舍那樣出身下層的文人很少。

八股取士雖然死板，但是對人的智力要求很高，科舉時代的精英人群，往往集智力、家族文化氛圍、人脈、經濟基礎於一體。他們的後代承襲了前輩的優質資源，只要踏實肯干，不論從事哪個行業，都很容易成為行業精英。

民國文人群體中出現了很多優秀人物：一批影響深遠的社會改革者，一批優秀作家藝術家和一批優秀的科學家。

民國文人也是一個比較封閉的群體，由於他們在智力、學識、見識、修養、經濟基礎上與下層相差懸殊，他們與下層很難有深入交流，也很難產生心理上的共鳴。

民國名媛

民國亂世孕育了兩個優質群體，一個是民國文人，一個是民國名媛。

民國名媛是中國歷史上最優秀的一個女性群體，她們身上既有大家閨秀的溫潤氣質，良好修養，又接受了新思想、新文化的洗禮，她們中很多人走出閨門，走向社會，職場，或是走出國門，去歐、美、日留學，她們的視野，眼界，是以前的名媛所不能比，也是現在所謂的“名媛”遠遠不能比。

她們與民國文人同出一源，也是一個人數很少的精英群體。她們的生活與普通人的生活完全不一樣，大致上相當於今天愛馬仕隨便買的頂流階層，只不過今天的頂流階層是新貴，帶着世儈與浮躁，缺少舊時名媛的溫潤之美。

她們大部分人一生生活優越，短暫的生活困難與底層之人的貧困不是一回事。

民國名人的關係

民國名人大部分脫胎於舊式名門望族，祖上本來就存在姻親、故交的關係。

清末民初，數以千計的名門子弟或富商、鄉紳之子奔赴日本、歐美留學，他們歸國以後，成為各行各業的精英，形成同學、同事、好友、夫妻、情侶等種種關係。連同原來的姻親、故交關係，織成一張錯綜複雜的網，從一個人着手，可以把整張網提起來。

後來他們分屬不同政治派別，但是大部分人保留着昔日情誼，落難時，有人救助，婚禮或葬禮，一起隨份子。李大釗葬禮上捐款的汪精衛、陳公博、戴季陶、梁漱溟、馬敘倫、蔣夢麟、錢玄同、魯迅、周作人、李四光等人，就是這樣的關係。

民國名人是一個小圈子，他們每個人都有跨行影響力，胡、陳、李這樣的大學教授，魯迅、郭沫若、郁達夫這樣的作家，實力比我們想象中大得多。

他們的同學、好友遍布於各個實權部門，沒人敢輕易動他們，與我們今天的教授和作家的實力不是一回事。

民國時期的大學和大學生

民國時期的學校大都是私立學校，水平良莠不齊，規模大小不一。總起來說，學校規模不大，以幾十人至幾百人居多，一些很有名的大學，最初也只有幾十人到幾百人的規模。

今天一個大學城就能把民國時期全國的大學生裝進去。民國時期，大學生數量稀少，教授更是鳳毛麟角，所以教授們的社會地位和待遇都非常高，是實打實的高薪階層。

民國時期，尤其是民國初期，上學讀書的人很少，上師範學校的大都是中產之家，大學生和一些私立學校的中學生，基本上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有人以民國時期的北大學生宿舍裝着暖氣、浴缸來證明民國大學生宿舍條件好，沒有意義，那時的學校本來是貴族學校。如果我們今天上每年學費五十萬的學校，條件也會好到讓人驚詫。

北大初期，學生們逛窯子，喝花酒，習以為常，就是因為他個個有錢，別人看來的惡習，他們不當回事。

小結：

民國只是一個距離我們不太遠的時代，民國名人是時代潮流中的一批人。只不過特殊的時代，賦予他們身上一些特殊的光澤。

讓動盪的時代，讓他們的人生跌宕起伏，更有傳奇性，故事性。有傳奇性、故事性的人物，比較容易流傳後世，為大眾熟知。

但那個時代不是美好時代，也沒有男神女神。男神女神是我們的臆想，當我們越來越走近他（她）們，就越來越只把他（她）們看作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