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孫明 留言時間:2015-11-22 05:48:17 標題黨!內容明明說高妻子李立群說高是周恩來帶頭害死的,怎麼到了標題就變成說是毛害死的?這個George夾帶私貨,不是好鳥,跟牛瘤(阿妞)有得一比! 高崗事見見公孫明 :“簡論高崗饒漱石反黨集團冤案及其延伸” http://blog.creaders.net/u/9090/201511/240614.html 要知道那個牛瘤(阿妞不牛)的無恥,請看:公孫明“關於為高崗平反的高論一文的無恥挑撥”
http://blog.creaders.net/u/9090/201511/240677.html 承蒙公孫博費心列出他兩篇文章鏈接,讀後未免仍感空泛,通篇是些概念式的結論,不知孫博沒時間細說的部分都有哪些。 英諺雲,The devil is in the detail. 若不是孫博點評,還不會想到抽空看看上一文提到、谷歌里輕易就可以查到的《半截墓碑下的往事——高崗在北京》一書。我們這裡觀博碼博的任何一位以及夫人李力群,想必都不會比高崗最後一任秘書、管教組組長(專案組組長為小平同志)、被毛澤東向彭德懷介紹時譽為高崗手下一批秀才之一的趙家梁同志(1920-2007年9月8日)更熟知高崗事件的前後原委。全書407頁泛泛看下來,通篇都是細節中的魔鬼。如果說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1949年建國後中央高層領導中毛第一個欲兔死狗烹、為之做局、下套的是劉少奇,也就是下文中涉及的“倚高反劉”戰略大計:
人們清楚地記得1966年8月毛澤東寫的那張著名的大字報——〈炮打司令部〉。劉少奇就是由此而倒台,隨後被迫害致死在開封的一個地下室里。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毛澤東考慮接班人的問題,以及要把劉少奇拉下來的念頭決非始於“文化大革命”。 
1949年,劉少奇訪問蘇聯期間在莫斯科賓館的辦公室里 
1951年11月,劉少奇在南京看望張雲逸 


早在建國初期,毛澤東與劉少奇關於建國方略的意見分歧日深,因而產生不滿,並開始考慮新的助手和接班人。相比之下,毛澤東對高崗信用有加。他曾明里暗裡向高崗透露過自己對劉少奇不滿,以及想叫劉少奇“挪挪位子”、當議長或國家主席等打算。於是,高崗就出來進行反對劉少奇的活動,他以為這是幫助毛澤東解決接班人的問題。關於這一點,只要仔細看一下“文化大革命”中所揭露的那些有關劉少奇的“罪行”,就會發現,其中大部分都是高崗當年反對劉少奇的言論。只不過在 1954年,高崗散播的反劉言論,都被說成“造謠”、“惡毒攻擊中央領導”,是要“拱倒劉少奇取而代之”的“反黨陰謀”。高崗正是因此而落馬。
這期間,毛澤東十分倚重劉少奇的同時,開始對劉少奇有些看法,特別是黨中央進入北京,新中國成立以後,毛澤東對劉少奇日益不滿。 引起毛澤東對劉少奇有看法和不滿的,主要有怎麼幾件事: 日本投降後,關於和平民主新階段的主張; 1945年秋冬,對東北地區的工作方針前後不一致; 1947年在土改工作中的“左”傾錯誤; 對農村互助組織提高一步的批評; 對資本家和剝削問題的一些不妥言論; 資產階級的右傾思想:支持新稅制,提出公私一律平等納稅; 主張確立、鞏固新民主主義制度,十多年內不搞社會主義; 搞分散主義,未經毛澤東看閱,就印發中央文電等等。 由此種種,毛澤東認為劉少奇不是合格的接班人,想讓他“挪挪位置”。 他不止一次對高崗講這些看法,高崗由此認定毛澤東對劉少奇這個接班人不滿意。這就是鄧小平所說的“從毛主席那裡探了消息,摸了氣候”吧。 1952年冬至1953年上半年,高崗幾乎每天下午到中南海參加毛澤東主持的中央小會,既談工作,也有學習,與毛澤東、劉少奇等中央負責人一起研究蘇聯經濟建設的經驗,學習蘇共“十九大”文件等,也結合中國經濟建設中實際問題進行研究。當時,中央辦公的地點是在中南海懷仁堂對面圍牆內的新西樓(1號樓),高崗的辦公室安排在二層,中央小會的會議室就在高崗辦公室的斜對面。【注5 這種安排時間很短。】這樣,高崗與毛澤東見面很方便,兩人私下交談機會較多。從高崗後來自我檢查反省中可以看出,他們說過不少“私房話”。這也充分表明毛澤東對高崗是多麼重視。
高崗:“東北解放後,也只是在一些政策方面與少奇有些不同意見,認為他不支持我們,我們也不怎麼服他。比如對待富農和東北的私人資本家問題、農村合作化問題等。但那時並沒有想到要反對他。” “到北京以後,我對少奇的隔閡不但沒有消除,反而加深了。那時,我聽到中央的一些自由主義者對少奇的議論,說他有圈圈、裝假、政策不穩、左右搖擺;進城後沒做什麼工作,對主席幫助不大;甚至說他是主席身邊的隱患;尤其是講到毛主席與少奇的思想分歧越來越明顯等,這些都和我的思想認識很合拍。同時,我也看到一些情況,如新稅制問題、過渡時期總路線問題、體制變革問題、‘有薄無林’的政治局名單問題和毛主席對少奇等人‘擅自以中央名義發文電’問題的批評等等,並親眼看到毛主席好幾次對少奇發脾氣。這些都使我錯誤地認為毛主席和許多同志都對少奇不滿意,促使我錯誤判斷當時的政治氣候,遂形成了要把少奇從接班人位子上拉下來的思想,犯了大錯。” “就在這時,毛主席讓我親自去查閱東北的敵偽檔案,了解20年代少奇在奉天(瀋陽)被捕後的表現。主席把這麼絕密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我,那是對我的特別信任。我也由此意識到,主席對少奇的革命品質已產生了懷疑。顯然,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思想分歧問題,而是事關黨和國家命運的大事了。這更使我堅定了要把少奇從毛主席接班人位子上拉下來的思想。我想,毛主席對我如此器重,什麼話都跟我講,什麼事都叫我過問,我也應該為主席分憂才是,要幫助他解決好接班人的問題。我以為這是為黨和國家、也為毛主席辦一件大好事;以為這樣做,完全符合毛主席和相當多的負責幹部的意願呢。” 說到這兒,他突然激動起來,提高聲音說:“現在有人說我反對少奇是想自己‘取而代之’,是為了‘篡奪黨和國家領導權’。我做夢也沒想過,根本沒有這個思想!我哪有那麼自不量力!比我資格老、有能耐的人多着呢,怎麼也輪不到我呀。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毛主席已經不信任少奇了,我就應該幫助他除去這塊心病。至於誰來接替少奇,我並沒有想那麼多,反正誰上去都行,就是少奇不行。” “四中全會和座談會,我採取錯誤態度,覺得很多人對少奇有意見,怎麼現在都推到我身上,整我一個人?” 他停頓一下,抬頭看着趙家梁:“說心裡話,這是我的主要思想。”“我這樣說,並不是想開脫自己的錯誤責任。” 高崗到北京以後,幾乎天天與毛澤東見面,頗多交談。毛澤東對他說過許多“私房話”,把一些絕密的事交給他做,其中不少與劉少奇有關。他在反省時說到一些這類“私房話”的內容,如: 進城以後,劉少奇沒有做什麼工作,對毛澤東幫助不大; 少奇過去只搞過白區工作,沒有建設根據地的經驗; 少奇沒有搞過軍隊,軍隊不聽他的,不能掌握全局; 少奇左右搖擺,不怎麼穩; 少奇要架空他毛澤東,許多事情不讓他知道,擅自以中央的名義發表講話、發文件。 1953年3月間,高崗親眼目睹了毛澤東因為劉少奇、楊尚昆等人不經過他就擅發中央文件的“破壞紀律”行為而大發雷霆,深為震驚。後來他對東北局的同志談及此事時說,從來沒有見過毛主席生這麼大的氣。1953年5月,毛澤東就此事兩次批評劉少奇、楊尚昆:“過去數次中央會議決議不經我看,擅自發出,是錯誤的,是破壞紀律的。”並要求“檢查自去年8月1日至今年5月5日用中央和軍委名義發出的電報和文件,是否有及有多少未經我看過的”,“嗣後,凡用中央名義發出的文件、電報,均須我看過方能發出,否則無效。”【注6 《對劉少奇、楊尚昆破壞紀律擅自以中央名義發出文件的批評》,《毛澤東選集》第五卷,人民出版社1977年,第80頁。】其激怒之情溢於言表。高崗因此認為,劉少奇等人對毛主席進行封鎖,要架空毛主席; 少奇的思想仍停留在新民主主義階段,沒有搞社會主義的思想準備,要推着他、拉着他走,必要時要讓他“挪挪位子”; 
1960年劉少奇在蘇聯,抱着5歲的阿廖沙 毛澤東說他討嫌迎送外賓和接國書之(game.mihua.net)類的事情,他不想當國家主席,只當黨的主席,以便專心研究共產主義理論和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問題。他想讓少奇當國家主席,搞榮譽職務,說少奇喜歡那一套(指迎送國賓和接國書等事務)。 這是毛澤東第一次提出中央分為一線、二線問題,無論從他想擺脫繁縟國務,還是把劉少奇從接班人位子上拉下來的角度來看,他的這些話都是真心的。 1953年2月,毛澤東提出對黨中央書記處所屬的辦公機構進行調整,並委託劉少奇考慮一個方案。 斯大林逝世後,劉少奇等人認為,斯大林的個人影響太大了,中國共產黨要防止個人崇拜,要加強集體領導,並且提出相應的組織措施;黨中央設總書記,或增設幾個副主席;實行部長集體辦公制;國家實行部長會議或議會制。劉少奇並提出書記處分工負責人名單徵求意見。 對於一再強調加強中央集權的毛澤東來說,劉少奇的主張和措施顯然不合時宜,不能接受。他批評有人搞分散主義,說“只有西花廳,哪有頤年堂”,認為政府系統有脫離中央領導的危險,着即撤銷政府系統的總黨委(周恩來任書記)。同時嚴厲批評劉少奇、楊尚昆不經過他就擅自發中央文電。 所有這一切,都使高崗明白無誤地感覺到,毛澤東對劉少奇很不滿意。但是,他在傳播毛澤東的這些話時加以發揮說,毛澤東要讓劉少奇當“什維爾尼克”(蘇聯蘇維埃代表主席團的秘書)。後來在揭批高崗時,有人說他“偽造毛主席的話”。他承認“當什維爾尼克”這句話是“造謠”,但不承認毛澤東“不當國家主席”和“讓劉少奇當國家主席”這些話是造謠。 其實,毛澤東的話雖然不是這樣說的,但要讓劉少奇當國家主席或“議長”的意思是明確的。歷史後來證明了這一點,1959年,他真的把國家主席的位子讓給了劉少奇。
絕密任務 1953年春夏之交,毛澤東交給高崗一個絕密任務:命他親自去查閱東北的敵偽檔案,了解20年代劉少奇在奉天(瀋陽)被捕後的表現。 毛澤東將如此絕密和重要的事情交給高崗,足以說明他對高崗之信任非同一般。
高崗離開毛澤東,直接到陳雲那裡,把事情告訴他,並談了自己的看法:看來,毛澤東與劉少奇的分歧已不是一般的思想認識問題,而是對劉少奇的革命品質發生了懷疑。這可是事關黨和國家命運的大事呀。他由此認為,劉少奇是黨內的“危險人物”。 陳雲沉思片刻,說:“這件事非同小可,你先不忙作結論,等調查清楚再說吧。再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你可不要隨便到處亂講!” 然而,這種想法一經產生,就再也無法抹去。他要為黨和國家,為毛澤東辦一件大好事,幫助毛澤東把劉少奇從接班人的位子上拉下來。至於誰來接替劉少奇,他並沒有想那麼多,正如他在反省時所說:“誰上去都行就是少奇不行。” 這就是高崗在1953年財經會議前後才開始進行反劉活動的重要原因。 高崗把查敵擋的事交給張秀山去辦,後來給毛澤東送交了一份報告。以後他再未提過此事。時隔14年後,劉少奇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打成“叛徒”,難道是偶然的嗎? 
高崗、饒漱石 1954年元旦剛過,1月3日,毛澤東就把捷沃西安和蘇聯駐華大使尤金請到杭州,接連兩個下午同他們長談,並透露了一個驚人信息。他說: 我們黨內,或許也許是國內要出亂子。自然,我今天說的只是一種可能性,將來情況如何發展,還要等等看。這個亂子的性質,用一句話來說,就是有人要打倒我。我們中國歷史上曾出現過秦滅六國,秦滅了楚。秦就是他們陝西(指了一下翻譯師哲),楚就是我們湖南。這是歷史上的事實。那麼現在怎樣?還要等等看。【注11 11師哲:《在歷史巨人身邊》,中央文獻出版社1991年,第489頁。】 不難看出,毛澤東是何等緊張忙碌!他不但已經給高崗定下了“要造反”的大罪,並通報給了下面,而且又急急忙忙向蘇聯客人透露這個連中共黨內都尚未正式定案、公布的消息,這是為什麼?
自鑄大錯 高崗沉浸在毛澤東對他的器重與讚揚之中,得到了毛澤東的明言與暗示,有被當時中央和地方的一些“自由主義者”對劉少奇的種種議論所蠱惑,便認準了讓劉少奇“挪位子”、把劉少奇從接班人的位子上拉下來,不僅是毛澤東的意圖,也是大勢所趨、眾望所歸。他接受陳雲的經驗,心甘情願但當重任,自以為這是對毛澤東盡忠盡力,除去心病;以為這既是為了黨和國家的利益,也是報答毛澤東對他的知遇之恩,是為黨辦一件大好事,準會得到毛澤東和多數領導人的支持。於是便冒出一股“我不出頭誰出頭”的傻氣,一馬當先,積極行動起來。 高崗最大的失策是:第一,錯估形勢,選錯時機。他沒有看到當時全國人民一致要求安定團結;也錯估了力量對比,既過高估計自己,又過低估計對手;沒有相應的對策,更沒有想到一旦失利,將會出現什麼局面,如何應付。他盲目地沉浸在一片讚揚和吹捧聲中,對財經會議後政治形勢發生的細微徵候毫無覺察。他也沒有認真對待那些不利於他的流言蜚語,反而很得意。殊不知有人正在暗中收集他的“反劉言行”和“另有司令部”的材料,準備對他進行反擊呢。總之,他犯了兵家大忌,既不知己,也不知彼。第二,聽信陳雲的話,事先沒有向毛澤東請示報告就幹起來。這正好成為他“背着毛主席搞陰謀活動”的把柄。第三,自以為深受毛澤東信任,把他們之間的私房話到處張揚,不僅泄露了毛澤東的“天機”,打亂了其戰略部署,而且授人以柄,讓自己背上了“造謠污衊”、“打着毛主席旗號進行反黨活動”的罪名。 他就是這樣盲目樂觀,錯估形勢,輕舉妄動,猶如盲人騎瞎馬,結果一頭栽下馬去,跌下懸崖,落得身敗名裂,丟了性命。
如果只給你兩個字,用來精闢、形象、生動地概括共產 黨內部的權鬥、內訌、傾軋、廝殺、外部的革命、奪 權、維穩、鎮壓的全部忽悠史的話,那就是 —— 
“反對周恩來” 高崗看了周恩來的總結髮言稿後說:“說我反對周總理,這不是事實。我承認,我曾議論過總理在歷史上跟着王明犯錯誤,也說過他檢討過分散主義錯誤,說他事務主義。我這樣說他當然不應該,但決不是反對他。” 
1953年5月27日 統戰部長李維漢向黨中央呈送 《資本主義工業的公私關係問題》的報告
他一再表示,他對總理是尊重的,絕沒有反對的意思。他甚至說:“即使我真的是反革命分子,真的是野心家、陰謀家,我也決不會蠢到這步田地,同時用兩個拳頭打兩個對手,在反對少奇的同時,再來反對總理,絕不會!” “有人說我不贊成恩來當總理,想讓林彪當總理,甚至說我自己要當總理,絕沒有這種事。” “我記得只有一次議論過誰當總理的問題。那是在去年春天,有一次毛主席問我,如果恩來不當總理,你來組閣怎麼樣?我說我不行。主席又問你看誰行?我說恐怕林彪比我行。此外,我沒有跟任何人議論過這個問題,這也是我唯一的一次和毛主席議論總理。” “如果我真的反對周總理,真的想取而代之,就絕不會拒絕主席的意見。我不明白,這種只有兩個人說的私房話,怎麼會傳出去,並且加以顛倒歪曲,說我‘反對周總理’,‘自己想當總理’呢?” 周恩來聽了趙家梁匯報後,愣了一分鐘左右才說:“這是毛主席說的,毛主席說高崗反周。” 趙家梁向高崗轉達總理的話後,他深深長嘆,說:“天曉得!” 
1953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毛澤東 (右二)和其他黨和國家領導人在天安門城樓上
一次不尋常的會議 在不少公開發表的文章中都說到,高崗在家裡召開政治局會議,並以此說明他有政治野心。 事實是怎樣的呢? 1953年9月,財政上已出現了40~50億元的赤字,怎麼辦?財經會議結束後不到一周,怎樣政治局即召開會議討論這個問題。高崗介紹了東北的經驗,說過去東北也曾出現財政困難,後來開展增產節約運動,不但克服了困難,還增加了收入。 毛澤東高興地說:“好啊,東北的經驗值得認真研究,下次會議專門討論這個問題。我看下次就到高崗那裡去開會,統統都去,我也去。” 在一片贊同聲中,大家說:“談具體事,主席就不必去了,不去了。”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按照毛澤東的建議,包括劉少奇、周恩來、鄧小平、饒漱石等在內的幾乎所有政治局委員都來高崗家開會,計委有一部分局長參加,饒漱石等講了話。高崗沒怎麼講話。 會後,由李富春代中央起草了《關於增加生產、增加收入、厲行節約。緊縮開支。平衡國家預算的緊急指示》,作為中央正式文件發到全國各地,指導開展增產節約運動。 財政工作本不屬於高崗的職權範圍,當時鄧小平是財政部部長(財經會議後,薄一波被撤銷財政部部長職務),而且根據“3.10”決定,財經工作由陳雲主管。年度計劃出現缺口,自然應由 鄧小平和陳雲負責解決。毛澤東為什麼要提議到高崗家裡去開會研究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而且,計委還查了具體的赤字數。對此,鄧小平怎麼想? 令人不解的是,在高崗家裡召開如此高規格的中央會議,並且形成中央文件指導全國的工作。這種做法在黨內是沒有先例的,也是異乎尋常的。這件事令高崗頭腦發熱,也引起某些人的許多猜測。 不過在當時,大多數人都沒有注意毛澤東的這個提議有什麼特別的用意。直到三個多月之後,當毛澤東說高崗家“另有司令部”,而且是“一股地下水”的時候。他縱有千口,也難辨是非了。 教科書式經典“挖坑”案例 —— 陳雲的鼓勵與建議 1953年春夏,毛澤東不止一次說自己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萬一我不在了,怎麼辦?”這話,他對高崗說過,也對其他人說過。 在高崗經常接觸,並能與之深談的領導幹部中,陳雲是他特別信賴的一個。他曾說:“我把陳雲當聖人。” 他與陳雲的關係可以追溯到延安時期。1938年春,高崗出任陝甘寧邊區黨委書記時,陳雲是中央組織部部長,在配備幹部方面被西北局和陝甘寧邊區很大的支持,因此高崗對陳雲有較好的印象。後來,陳雲調到西北財經辦事處當副主任,作了很多工作,也得到高崗的讚賞。他認為陳雲很有才幹,不計名位,是個難得的好幹部。到了東北以後,他們的關係更為親密,陳雲任北滿分局書記兼軍區政委,高崗任副書記。軍區司令員,他們配合默契,把北滿的工作搞得很出色。 在關於東北工作方針的爭論中,陳雲全力支持林彪、高崗、黃克誠等人的意見。通過那場爭論和建立北滿根據地的工作,高崗更加認為陳雲很有水平,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信賴備至。1946年5月,他與林彪、羅榮桓三人一起向黨中央建議,力舉陳雲出任東北局副書記。此後,凡遇重大問題,他總願意向陳雲請教。 到中央工作以後,高崗與陳雲幾乎每天見面或通電話,隨時向陳雲通報情況,交流看法,得到陳雲的支持和鼓勵。這次,高崗也趕緊把毛澤東的擔憂及自己對設總書記等問題的看法告訴陳雲。 陳雲說:“設總書記的確不好。要設就多設幾個副主席,你一個,我一個,都可以參加。” 高崗拍一下大腿:“對,這個辦法好。這樣一來,他們就不能架空毛主席了。” 聯繫到查敵檔的事,他們一致認為,劉少奇過去在政治上不穩,不能在中央掌舵,現在政治上又受到毛澤東的懷疑,作接班人的確不合適。 陳雲說:“看來,主席考慮接班人問題,是關係黨和國家前途的大事,也是他心頭的一件大事。但是,他自己不好出面,我們現在就應該着手幫他解決這個問題,除去他的心病。” 那麼,這事由誰牽頭好呢?他們分析了幾位堪當此任的人:朱德德高望重,最為理想,可惜年紀大了;林彪雖然年輕,且有號召力,但身體多病,建國後長期休養,很少露面,連抗美援朝的擔子都不接,更不會接此重擔。此外還有誰呢?高崗說: “陳雲同志,我看只有你出來牽頭最合適了。” 陳雲擺擺手說:“我不行,你比我行。你的本錢比我大,你有陝甘寧,毛主席信任你,給你撐腰。你在軍隊和地方都有條件活動,能得到他們的支持,你出來挑頭最好。你怕什麼!” 高崗低頭沉吟。 陳雲又說:“你先幹起來,先不忙告訴毛主席,等搞確實了再說不遲。”“到時候,大旗一倒,你不造反,我先造反!” 高崗在開槍自殺未遂之前給毛澤東的絕密信中,揭發交代了這些談話,藉以說明他的確沒有要篡黨奪權的野心。 陳雲的說法是,高崗“有野心”,“進行非組織活動”;為了拉攏他,對他“封官許願”,講了“多設幾個副主席,你一個,我一個,都可以參加”之類的話。
“至於就我要把東北割給蘇聯,變成蘇聯的第17個加盟共和國,那更是沒有的事。當年我對蘇軍從東北拆運機器設備和鐵軌的行為很不滿意。訪蘇期間,我很想向斯大林說說自己的意見,被少奇制止了。試想,連他們拆走我們的機器設備 【注3 蘇聯紅軍撤離東北時,把許多機器設備、鐵路等拆運回去,引起我國人民和一些黨員幹部的不滿。】我都不願意,怎麼會主動把東北這麼一大片領土白白送給他們呢?我再怎麼沒覺悟,也懂得這是賣國行為呀!”【 注4 關於“高崗提出把東北劃歸蘇聯作為第17個加盟共和國” 的問題,當時隨劉少奇訪蘇的翻譯師哲是這樣說的:高崗這個人愛拉拉扯扯,他私下和科瓦廖夫講了什麼我不清楚。但他作為中國人,中共政治局委員,從未當眾,也絕不會提出將東北變成蘇聯的第17個加盟共和國。高崗很不滿意蘇聯搬走東北的機器,很想向斯大林透露一下,但劉少奇不同意。會談都是劉少奇一個人說,不給高崗等人發言的機會。高崗連我們的機器被蘇軍搬走都不滿意,他怎麼會提出將東北變成蘇聯的第17個加盟共和國。引自李海文:《科瓦廖夫回憶的不確之處——師哲訪談錄》,《國史研究參考資料》1993年創刊號。】 “與洋人密談三天三夜” 高崗說,“這件事劉亞樓最清楚。那是在l947年與 l948年之交,當時我是東北軍區副司令員兼副政委,主持司令部工作;劉亞樓是參謀長,負責與一個叫卡瓦列夫的蘇聯軍事情報員聯繫。一天,卡瓦列夫來找劉亞樓要有關東北敵我軍事力量消長情況對比和部隊番號等資料。正好當時劉亞樓不在,就來找我。我叫秘書劉家棟介紹給作戰參謀處處長尹達去接談的。這整個過程中,我與卡瓦列夫根本沒有見面,哪來的‘密談三天三夜’?劉亞樓有些話完全不真實。” 李越然(1927-2003)的揭發 寫到這裡,筆者想起一件事,認為有必要向讀者說明,近來,有些書刊登載李越然在“文化大革命”期間揭發的所謂高崗與捷沃西安關係問題的材料。因為李越然是高崗與捷沃西安會見時的翻譯,所以他的回憶揭發似乎很有分量、很可信。 關於同捷沃西安的鞍山之行,高崗認為沒有什麼問題,所以在反省時根本沒有提到。李越然在1954年中央高幹會揭批高崗時,也沒有揭發,而是到了“文化大革命”期間才揭發的。 他在揭發材料中說到,1953年5月(應是12月),高崗陪同蘇聯部長會議副主席兼冶金工業部部長捷沃西安去鞍山的路上,曾對捷沃西安說,他的意見在黨內得不到支持,中央有人反對他,要捷沃西安回去報告蘇共中央,暗示要借蘇聯的壓力排擠劉少奇。李越然同時還揭發伍修權包庇高崗,跟高崗是“同夥”。 事實怎樣呢? 1953年12月中旬,捷沃西安來華參加鞍山無縫鋼管廠等三大工程竣工投產典禮。鞍鋼三大工程是當時蘇聯援華的標誌性項目,雙方都很重視。從這個意義上講,高崗作為國家副主席、計劃委員會主席和主管工業工作的負責人,無論從職位上,或是從工作性質與工作範圍來看,陪捷沃西安去鞍山,都沒有什麼不合適的。這件事,高崗和李富春、賈拓夫早在12月17日就已經商量決定了。 1953年12月24日晚上,毛澤東主持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建議召開四中全會,解決黨的團結問題。在這次會上,毛主席把高崗的問題端了出來,說了一番令高崗心驚肉跳的話。 【注7 毛澤東在這次會上說:“現在北京有兩個司令部,一個是以我為首的司令部,就是刮陽鳳,燒陽火,一個是以別人為司令的司令部,刮陰風,燒陰火,一股地水。”他沒有點出這個“別人”是誰,但他用“東交民巷八號車水馬龍,新華門門可羅雀”這句話作了暗示。】 第二天,12月25日一早,高崗懷着尷尬不安的心情,陪同捷沃西安踏上東去的列車。同行的除趙家梁外,還有當時的外交部副部長伍修權、翻譯李越然和計委委員兼秘書長馬洪。 捷沃西安是蘇聯部長會議副主席兼冶金工業部部長,不是蘇共中央的領導人。高崗即使真的有什麼話,也不可能向他說,更別說什麼政治上的機密。再說,當時在車上 會見時,不僅是高崗與捷沃西安兩人和翻譯,還有其他三個人在場。這樣出格的話,高崗就是真的想說,也不敢當着這些人的面說。更何況毛澤東剛剛端出高崗的問題,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處境十分不妙,正忙着想去瀋陽“擦屁股”都來不及,哪裡還有心思“藉助蘇聯的威力來排擠劉少奇”!後來經調查,伍修權、馬洪和趙家梁都明確否認高崗談過有關我黨中央和劉少奇的事。 l954年4月28日下午五點一刻,高崗終於把《我的反省》謄抄完畢。當天晚上和第二天上午,他又認真通看一遍,在個別地方添了說明性的字句。 儘管他對習仲勛有抱怨情緒,但4月29日上午,還是把反省稿送給習仲勛徵求意見。 傍晚,習仲勛把稿子退回來,說“在關鍵問題上檢查很 不深刻,陰謀篡奪黨和國家最高領導權力,這個要害問 題隻字未提!” 高崗聽了習仲勛的看法後,激動、氣憤一下都湧上心頭:別人不理解我,難道連你習仲勛也不理解我麼?他漲紅着臉,舉起雙掌猛擊太陽穴,憤憤連呼:“送走,送走!” 趙家梁勸慰他:你不要這樣激動,再好好想想嘛。 他呆呆地望了趙家梁一會兒,似在調整情緒,又似在思考怎樣修改。稍平靜,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那就寫上吧,寫上吧!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己無法思考問題,望着趙家梁,茫然而又無奈地說:“你幫我考慮考慮,添上一句吧!” 趙家梁想了一下,在一張紙條上寫下:“篡奪黨和國家的最高領導權力”,交給高崗斟酌。 這天深夜,高崗獨坐沙發,凝視着那張紙條,良久良久。上床以後,仍長吁短嘆,一夜未睡好,不時起床翻閱反省稿。 他反覆想:他們硬叫我承認反對劉少奇就是反對毛主席,就是反黨,就是有篡黨奪權的野心。我確實沒有這個思想,叫我怎麼承認?可是現在誰還相信我呢? 但是,不承認肯定過不了關。 就算違心承認,真的能過關嗎?…… 他恍恍惚惚,似醒似睡,好不容易有熬過一個漫漫長夜。 第二天,l954年4月30日一大早,高崗在反省稿的最後部分添上:“實質上是企圖篡奪黨的最高領導權位。” 剛剛五點多鐘,高崗把一張字條交給趙家梁,問:“你看這樣行不行?把它加在哪裡?”趙家梁幫他找出來寫上。 高崗經過這一夜的斟酌,把趙家梁寫的那句話添上了“實質上”、“企圖”;去掉了“國家的”這些詞。可見其用心良苦,很值得推敲。 他這裡用了“實質上”和“企圖”兩個詞,意思是,“奪取黨的最高領導權位”只是一種推論,是分析上綱得出的結果,並不是他的真實思想行為。 風雲突變 直到1953年10月之前,毛澤東對高崗一直非常信任重用的。曾幾何時,他突然180度大轉彎,對高崗產生嚴重的懷疑,棄之如敝履。這是為什麼? 在1955年3月召開的全國黨代會議上,毛澤東說過一段話:“中央也是到了1953年才發現他們的反黨陰謀,經過財經會議、組織會議,以及財經會議以前的種種問題,看到他們不正常。財經會議期間,發現了他們的不正常……對這個陰謀、陰謀家、陰謀集團,我們是到一九五三年秋冬才發現的。對於高崗、饒漱石,長期沒有看出他們是壞人。”【注1 “結論”,《在中國共產黨全國代表會議上的講話》,《毛澤東選集》第五卷,人民出版社1977年,第150頁。】 毛澤東長期沒有看出高、饒是壞人,或許因為他們早就是壞人,早就搞反黨陰謀活動而未被發現;或許他們原本就不是壞人,根本就沒有什麼陰謀活動而無可“發現”,當然也就不會看出,更不會想到他們是壞人。 那麼,毛澤東所說的“到了1953年冬才發現”的“陰謀活動”究竟是什麼?鄧小平說得很明確:“高崗就是要把劉少奇拱倒。” 高崗自己在反省時一再表示,1953年以前,他只是對劉少奇有意見。來北京以後,特別是1953年上半年以後,才有了要把劉少奇拉下來的思想和行為。他認為,既然毛主席對劉少奇不滿意,他就要助毛主席一臂之力,造輿論,找機會,把劉少奇從接班人的位子上拉下來。 對劉少奇不滿,甚至反對劉少奇,要把劉少奇從接班人位子拉下來,就等於反黨、就等於陰謀篡奪黨和國家的最高權力麼? 其實,“反對劉少奇”並非問題的要害,因為這本來就是毛澤東的意願。並且,在組織會議之前,毛澤東一直是在藉助高崗來反對劉少奇的,即所謂“倚高反劉”。關於這一點,只要回顧一下,當初高崗散布的許多關於劉少奇的“壞話”就會明白,比如“少奇進城以後沒有做什麼工作,對毛主席幫助不大”、“少奇不經過主席就擅自發中央文件”、“毛主席只當黨的主席,讓劉少奇當國家主席”等等,除了毛澤東本人,哪個“自由主義者”能說這種話?而且,後者已被歷史證明是毛澤東的主張。 問題在於,毛澤東跟高崗講的那些“私房話”,都是些極為機密的事情,怎能隨便到處亂講?再說,把劉少奇拉下來,本來只是醞釀中的事,高崗竟然打着毛澤東的旗號四處張揚!這就過早地暴露了他的意圖,破壞了他的戰略部署,使他陷於被動,給他幫了倒忙。他非常惱火。看來,高崗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至此,我們大致可以看到這樣一條脈絡:1953年上半年,毛澤東對高崗是很信任、很倚重的。這時他主要是在建國思想(過渡時期總路線)問題上與劉少奇進行較量,在這場較量中,他一方面藉助於高崗,同時也密切觀察着高崗的言行。到了夏秋,他開始對高崗有所懷疑,11月至12月中旬懷疑加深,感到問題嚴重,權衡利弊,到12月下旬,下決心與劉少奇聯手除掉高崗。 毛澤東雖然實際上已經給高崗定罪,但他還是要經過“調查”讓別人明白他的意圖。1953年11月下旬至12月,他先後找了許多高級幹部談話,動員他們起來揭發,與高崗劃清界限: “你曉得不曉得高崗最近有什麼活動?” “據說高崗有非組織活動,你怎麼看啊?” “聽說高崗九千九百歲還不夠,他要當萬歲!” 他反覆對人們說,自己患了感冒,嗅覺不靈;有人睡在鼓裡,受了蒙蔽;說高崗背着他搞分裂活動;高崗不僅反劉少奇,還反周恩來、反林彪;並宣稱:“我和少奇同志是一致的,反少奇就是反對我!” 他把朱德請來,一進門尚未坐定,便問:“現在有人要造反,你站在哪一邊啊?”問得朱德莫名其妙:誰要造反?如何造反?和我有什麼關係?毛澤東就是這樣費盡心機,放上一炮,打得你昏頭轉向,叫你難以招架,只能順着他的路子走。 在那個年代,“造反”可是天大的罪過,確實嚇住了一些人,無論出於公心還是出於私心,誰敢隱瞞其言行?揭高崗的種種錯誤,比如他沒有跟毛澤東打招呼就先幹起來,現在成了“背着毛主席干的”;他傳播毛澤東說的一些話,這會兒都成了他“偽造毛主席言論”,“打着毛主席的旗號反對毛主席”的罪狀。 毛澤東還通過這些調查證實了高崗背着他幹了不少令他難堪的事,也證實了高崗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一個“危險人物”。 不妨設想一下,倘若當初高崗不那麼自信,對一些人不是那麼深信不疑,而是能夠深謀遠慮,想到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倘若他認真地和毛澤東一起共商“倒劉大計”,一切照計行事,步步為營地去干,那麼,中國的歷史將會是另一個樣子。至少那“野心家”、“陰謀家”和“反黨分子”的帽子也許就不會戴在他高崗的頭上。
1954年8月17日星期一晚上八點半以前,周恩來、陳雲、鄧小平、彭德懷、楊尚昆等先後到來,陸續上樓看了高崗的遺體。彭德懷站在高崗遺體旁久久不忍離去,含着淚,跺着腳說:“嗨!你剛強!你死得可惜,可惜了!” 1954年8月18日上午,從北戴河趕回北京的羅瑞卿把趙家梁叫到他的辦公室,再次聽了關於事情經過的詳細匯報後說:毛主席知道高崗自殺身亡的消息以後很生氣,說:“死了?死了拉倒,不如一條狗!” 羅檢討說:“高崗死了,我們有責任,工作沒做好。” 主席說:“你不要檢討。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要死,誰也擋不住。這事不關你們,你們檢討什麼?不要檢討。” 從以上的話看,當時都沒有把高崗當敵我矛盾。 另: 1964年,在一次政治局會議之前,毛澤東正在和一些先到會的同志閒談,見劉少奇進來,便含沙射影地說:“好了,我讓位,請少奇來。” 1964年底,在一次研究關於社會主義教育(即四清)運動問題的小範圍會議上,毛澤東說:“還是少奇掛帥,四清、五反、經濟工作,統統由你管。我是主席,你是第一副主席,天有不測風雲,不然一旦我死了,你接不上。現在就交班,你就做主席,做秦始皇。我有我的弱點,我罵娘沒有用,不靈了。你厲害,你就掛個不罵娘的帥……”【注9 趙家梁筆記。】 這些跡象表明,毛澤東已經把他與劉少奇的鬥爭升級為復辟與反覆辟的鬥爭,甚至是奪權鬥爭。 “四清”運動開始,劉少奇說,光開調查會不行了,要工作組下去搞紮根串聯。開調查會是毛歷來的主張,聽劉少奇如此說,他心裡很不高興。後來,在一次關於農村社會主義教育文件和“四清、四不清”問題的討論中,毛澤東強調四清的性質是社會主義同資本主義的矛盾,重點是整黨內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劉少奇插話說:“四清中,各種矛盾交叉在一起,很複雜,還是從實際出發,有什麼矛盾就解決什麼矛盾的好,不能都上升為敵我矛盾。”結果兩人當場頂了起來。【注10 趙家梁筆記。】 事後,毛澤東說劉少奇剝奪了黨章給他的權利,不讓他講話,執意要劉少奇檢討認錯。而劉少奇卻拒絕低頭認錯,弄的毛澤東一時下不了台。最後還是由周恩來、賀龍、安子文等人出面做工作,劉少奇在政治局生活會上作了檢討。毛澤東自認有理,當場頂了回去,說這不是尊重不尊重的問題,而是馬列主義和修正主義的問題,原則問題。【注11 趙家梁筆記。】 顯然,毛澤東有意把他同劉少奇的意見分歧公開化,後來又多次在中央召開的政治局擴大會議上批評劉少奇。劉少奇為了顧全大局,不得不再次違心地作了檢討。 此時的毛澤東已根本不打算放過劉少奇。1964年6月16日,毛澤東在北京十三陵召開的一次政治擴大會議上講接班人條件第三條時,說到高崗:“原想把他留在黨內,保留中央委員,去陝北當地委書記。但他死了,很遺憾……高崗的死,我看是有人為了保存自己,把他搞死的!”【注12 趙家梁:1992年11月20日談話記錄。】這話令與會者震驚,許多人並不了解毛澤東指的是誰,也有些人不免想到,這是否暗示,是劉少奇把高崗搞死的? 不到一個月,即1964年7月14日,《人民日報》發表批評赫魯曉夫的第九篇文章(即“九評”),其中提到中國共產黨各級領導要警惕像赫魯曉夫那樣的陰謀家、野心家。人們馬上意識到,毛澤東又要整人了。他要整誰呢?
在高崗死後的許多年裡,毛澤東仍然經常提到他。 在廬山會議上,毛澤東多次提到高崗,提到高崗之死,他說:“高崗的事,我有責任,約了談話,高崗想去陝北,我們想保留他的黨籍,擬保留中央委員,回延安,本人也願意。後來竟這樣結局,我也覺得遺憾。”【注13 李銳:《廬山會議實錄》,春秋出版社,湖南教育出版社1989年,第349頁。】 在高崗長達半年的管教期間,特別是最後一個月裡,管教組多次向中央打報告,甚至打緊急報告,要求中央儘快派人與高崗談話,均無答覆。難道毛澤東真的忙得連打一個電話,或命人轉達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麼?這不能不使人想起在“文化大革命”中,中國共產黨的一大批高級幹部悲慘死去,不都是在這樣表明上不聞不問,實則胸中有數的情況下發生的麼? 隨着“文化大革命”開展,毛澤東表現出對高崗的懷念。傳說毛澤東曾對起草討伐劉少奇檄文的人說:要是高崗還在的話,他可以提供更具體、更詳細的材料。 1970年冬天,在高崗去世16年以後,毛澤東忽然對高崗的遺屬表示關注。根據他的指示,周恩來於1971年1月派人把李力群從“五七幹校”接回北京 ...... 周恩來中央細心周到地安排高崗的遺屬,不僅僅是因為當年高崗託孤之情,更可能是毛澤東授意的。 1974年召開第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前夕,毛澤東指示將李力群安排為全國人大代表,並且列入國慶節登天安門城樓的名單。當時,四人幫爪牙遲群等人把持科教組,極力反對李力群黨科教組的代表,周恩來便把她安排為天津選區的代表,出席全國人代會,登上天安門城樓,參加國宴。後來,李力群又擔任了第五屆全國政協委員。所有這一切,是否意味着毛澤東對高崗的難以啟齒的歉疚,而又不願公開認錯的一種耐人尋味的心態呢? 
高崗事件,事發遙遠的前朝高層,與在座任何一位看官概無干係。就事論事,各抒己見,無論持有什麼見解觀點視角,均不礙事的。公孫博的高論亦是其中之一嘛。意見不合既出言不遜、惡語相加Pascal的親密戰友George君,不夠厚道,把自己好好一個文藝青年弄得跟個街頭混混似的。殊不知,文藝革命旗手毛夫人已然離世24年有餘,怎麼依然哭着喊着身體力行地實踐80年代初公審大會上江青同志陳述的所作所為呢? 

1953年6月26日,蘇共中央秘密逮捕了中央主席團成員、部長會議第一副主席貝利亞,7月2日至7日召開的蘇共中央全會通過了《關於貝利亞反黨反國家罪行活動的決議》。在貝利亞被捕之後,應蘇共中央之請,中共中央派政治局委員高崗偕毛澤東的秘書葉子龍、翻譯師哲赴蘇聽取了關於“貝利亞事件”的緊急情況通報。 1956年2月25日,蘇聯共產黨第二十次代表大會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宮結束後,代表們突然收到通知,參加一次事先沒有計劃的秘密會議。在“秘密報告”《關於個人崇拜及其後果》中,赫魯曉夫情緒激動的譴責斯大林大清洗和驅逐少數族裔的罪行,猛烈抨擊他農業政策帶來的災難,還攻擊他軍事指揮上的無能,並在最後表示要重新回到列寧主義的路線上來。講話共持續四個小時,報告的內容使代表們大為震驚,以至於“會場內一片寂靜,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如果說,一直到1991年12月25日蘇聯解體之後一段時間,蘇聯或者說俄羅斯的百姓對於蘇聯共產黨中央高層內部好幾十年的惡鬥,還有些窺視探究的興致和心思,2015年11月24日的今天呢? 太平洋彼岸當今娛樂至死時代的祖國大陸,有一位億萬人迷的頂級白富美影星:冰冰——范爺;大洋這一邊萬維博客群,我們有一位久經沙場、大家風範、一呼千應、跺腳亂顫的意見旗手、大V主教 阿不 —— 妞爺。在阿妞千萬條經典名句、醒世箴言中,有一句堪稱最不引人注目、回復一位看官後生弱弱的詢問“ 誰是李玉和? " 時脫口而出的金句說得真好:
“ 別勞神知道這些垃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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