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榕菁
很多人對於抽象地陳述核聚變人造太陽可能給地球帶來的潛在危險看來沒有什麼感覺，那麼我們就來看看按照著名的Jevons悖論我們可以比較具體地預見些什麼。有關Jevons悖論我早在2011年已在本博客討論過【[1]】，而且網上也有很多介紹，我這裡就不贅述。這裡我們就按照該悖論的思路來直接討論一旦核聚變人造太陽的工業化發電獲得成功這個世界會發生什麼。 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我們首先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在耗電量較大的產業。 一．芯片製造業。據稱台積電2022年的耗電量是台灣全島的耗電量的7.5%【[2]】，而且這個耗電量還會水漲船高。隨着全島用電量的上升，台積電的用電比例估計在2028年會占全島用電的15%【[3]】。 二．以比特幣為代表的加密貨幣的挖礦機。僅這一項可以占美國全國用電量的0.6% 至2.3%（那是非常嚇人的）【[4]】。 三．大型AI硬件。一台ChatGPT每天消耗的電量可以是美國家庭平均每天用電量的1.7萬多倍【[5]】。世界上有很多類似的ChatGPT機器在運行（微軟的Bing用的就是GPT-4）。 四．數據中心。據國際能源署估計，2026年全球雲端數據中心的耗電量將等同日本作為發達工業國一年的用電量【[6]】。 五．粒子加速器。平均耗電功率為1000兆瓦【[7]】。歐洲大強子對撞機運行一次需要消耗整個日內瓦市的大約三分之一的用電量【[8]】。 六．一般工業。以航空業為例，據說一個大型的風洞需要有專門的電廠為之供電，其耗電量可以相當於一個小城市的用電量。 先舉這幾個例子。這裡要注意上述數據都是在沒有核聚變人造太陽的前提下發生的。而目前來說對於這些產業的一大限制便是超高的電費成本。 那麼Jevons可以幫助我們對於一旦有了核聚變人造太陽之後上述產業的用電量做出什麼樣的預測呢？ Jevons悖論的核心意義在於：人們對於消耗能量的欲望和需求不會因為能量生產的效率之提高而減少，恰恰相反，人們對於能量的消耗會因為能量生產的效率的提高而極大地上升。Jevons不是腦洞一開滿嘴放炮，而是根據他對於工業革命時期的實際能量消費狀況的考察得出的結論，他的這個結論不但一再被實踐驗證而且完全與日後人們對於人性的深入了解相符合。 根據Jevons悖論我們可以合理地預見，一旦核聚變人造太陽工業化發電獲得成功使得上述領域的電費大幅下降，那麼原來的一台晶圓機器就會擴充到幾台，原來一台的ChatGPT會擴充到幾十個甚至幾百個，原來一部虛擬貨幣挖掘機就要多弄它幾百部，原來一個大強子對撞機幾周運行一次那就每天運行它幾十次外加再多建幾個大強子對撞機，原來一天吹兩次特殊功能大型風洞就一天吹它幾十次外加多建幾個同樣的風洞。 當然，其它的工商企業也都人同此心而會大大提高用電量，一般家庭用戶夏天的空調自然要開得更猛，平時做飯和冬天取暖也都一律用電，電動車電動船就更不用說了。對了，還沒有提到軍工產業。電費的下降意味着軍火成本的下降，軍火成本的下降意味着戰爭成本的下降，在當今世界一旦戰爭成本下降會意味着什麼就不用多說了。 但是，上述這些都不是問題的關鍵。問題的關鍵是當全世界因為核聚變人造太陽帶來的用電成本的下降而亢奮之後，Jevons的預言便開始顯現出來了：電又不夠用了。 但這時人類有了造電法寶：核聚變的原料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海水，而產物是“乾乾淨淨”的氦氣，一個核聚變人造太陽不夠用，就建兩個，兩個不夠就建四個。你中國和美國能建憑什麼核子大國俄國不能建，俄國能建憑什麼日本德國不能建，日本德國能建，憑什麼英國法國不能建，英國法國能建憑什麼把印度排除在外，印度能建憑什麼巴西南非不能建。。。。最後一定是烽火燎原，人造太陽遍及全球。 這不是誇張，這正是當初火力發電以及後來的核電發展的歷程。 只可憐那些內陸缺水的國家只能一邊眼睜睜地看着別的國家享受低廉的電價，一邊承受着它國發電排入大氣的氦氣。 經過這樣一番騷操作之後。那個魔鬼般的氦氣就逐漸悄然無聲地從大氣中的稀有氣體上升到不稀有的氣體了。高山上的民族因為天生能在低氧條件下生存，可能還不覺得什麼，平原的人們尤其是原本就有呼吸困難的人群此時開始出現症狀，身體條件較差的人開始一一離去。但這時人類會發現他們拿空氣中快速增長的氦氣毫無辦法----他們不但無法除去空氣中的氦氣，還無法象以往過濾工業廢氣和汽車尾氣那樣通過過濾器來抑制氦氣向大氣中的排放。。。。這是因為他們所喜愛的“乾乾淨淨”的氦氣乾淨到了基本上不會和任何其它物質發生反應的地步。當然，如我之前指出的，帶口罩是沒有用的，因為氦氣比氧氣還小。 讀到這裡有讀者可能會說了：到那時就停掉核聚變人造太陽不就行了嗎! 呵呵，問題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如果今天你不能阻止核聚變人造太陽成為現實，到那一天你也別想着能夠輕易讓它停下來。前面列舉的那些高耗電的產業之所以能在今天還沒有核聚變人造太陽的情況下迅速發展，而且各國各地也還要為它們的高電耗開綠燈是因為它們能為權貴們帶來極大的利益。而利益所在的東西，不是你一般人想讓它停下就能停下的。另外，人類文明天生具有自殺的基因。。。。人們往往是沒有壓力時根本不在乎，壓力來了之後又不知所措地抓狂，在壓力下經常會乾脆咬咬牙一死了之算了。看看今天當我向世人指出核聚變人造太陽可能帶來的氦窒息危險之後有多少人出來攻擊還有多少根本不在乎就可以對人類文明的自殺基因略見一斑了。 新寵的出現 這時世界各地會出現一種搶手的新式建築：全密封房子，連下水道都要經過特殊處理的全密封房子。會有特殊機器向房內按所需的比例輸送人工製造的氧氣和氮氣以模仿自然界的氧氣與氮氣的濃度，並通過排氣系統將含有過多的氦氣以及人們呼吸吐出的二氧化碳在內的廢氣排到大氣中。。。。當然，只有權貴階層才能住得起那樣的房子。這裡的讀者自己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是否能擠得進權貴的圈子。如果進不去的話，那麼就別想能住得起那樣的房子了。 或許你會說，如果住不起那樣的房子，自己在家裡弄個制氧機不就行了嗎，條件再好點的甚至可以想辦法搞個制氮機在家裡呀。 呵呵，別做夢啦。在那個時候，所有人工制氧設備不僅會因極其搶手而昂貴，而且極有可能會受到購買限制。這不是因為製造那些機器的成本有多高，而是那些機器要使用的原料在地球的環境中也是有一點少一點的。別忘了，與此同時世界各地的核聚變人造太陽仍然在一天24小時開足馬力地將海水變為氦氣來為權貴們謀取利潤。在這一前提下，當意識到生產氧氣的原料也有可能早晚成為稀缺品的時候，可以預見制氧機本身就會受到限制。 這裡善意地提醒核聚變科學家一句：即便是擁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氫氣的太陽都有一天會因為大比例的氫氣都已轉換為氦氣而終止發光，別以為你們給核聚變起個“人造太陽”的名字地球就真的可以象太陽那樣擁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氫原子同位素了。 這時有讀者會問：難道他們就不怕群眾抗議嗎？哈哈，在缺氧的情況下，你還有多大的體力去抗議？ 其實，自進入21世紀後，我們常會聽到這樣一種怪論：地球進化的下一階段應該是用硅基生命取代碳基生命。他們所說的硅基生命指的是人工智能或機器人。對於這些人來，假如地球人因為大氣中氦氣過多而數量減少的話，恐怕不會感到驚慌的。。。。當然，前提條件是他們自己能確保在可以享受特殊供氧供氮的房子的權貴階層中。。。。或者，那根本是外星人製造的輿論？ 不管怎麼說，Jevons在百多年前就為今天我們預見核聚變人造太陽將極可能給地球文明帶來的變化提供了一個強有力的分析工具。 結束語 本文依據Jevons悖論對於一旦核聚變人造太陽工業發電成為現實後這個世界會發生什麼變化進行了分析預測。現在的問題是：你願意看到那樣的狀況發生嗎？假如那樣的狀況發生了，你有多大把握成為不會因為大氣中過多的氦氣而被淘汰的一族呢？ 相關鏈接： 電子遊戲害的？
無知還是陰險？ 文明晉級和淘汰的關頭到了？
【[1]】 戴榕菁（2011）Javons 悖論 【[2]】 https://ec.ltn.com.tw/article/paper/1592848 【[3]】 https://www.199it.com/archives/1571293.html 【[4]】 https://www.eia.gov/todayinenergy/detail.php?id=61364 【[5]】 https://wallstreetcn.com/articles/3710102 【[6]】 https://e360.yale.edu/features/artificial-intelligence-climate-energy-emissions 【[7]】 https://satisfactory.fandom.com/wiki/Particle_Accelerator 【[8]】 https://en.wikipedia.org/wiki/Large_Hadron_Coll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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