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的意識
抗日戰爭時期,投奔延安的青年學生被中共派到鄉下教農民認字。一位學生在小黑板上寫下一個日字,又寫了一個天字;接下來念“一日就是一天”。頓時下面的農民們都紛紛搖頭,議論紛紛,說“不行呀,身體扛不住”。學生一愣,不明白農民們什麼意思,明明說的是日和天的意思一樣嘛,這和身體有什麼關係?想了想,他在日和天中間畫了個等號,再次強調,“一天只能是一日!”下面的老農民們紛紛點頭,稱“這就中了”。
以上是我聽過的一個笑話,看起來粗俗了些,好像牽強附會,但實際上還真是那麼回事兒。鄉親們恐怕就是如此想象的。你說這是愚昧也好,思想局限性也好,然而設身處地地站在當時陝北農民的角度來考慮問題,他們每天還能想什麼呢?
前兩天我貼了個“百姓侃政治笑話”;這些政治笑話是我有一天心血來潮,在網上搜尋的。有網友看了說農民“批林批孔”的那個好笑。那笑話說“山東當地的農民走上講台憤怒申討林彪。一位農民發言:‘你這個林彪,你還披上馬列主義的外衣了!馬列主義的外衣,只有偉大領袖毛主席才能披,你這個林禿子怎麼能披?’”如果這個故事是真實的,儘管可笑,我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只是回顧那個年代,“意識形態領域裡的階級鬥爭”被中共的御用秀才們煽的“如火如荼”,毛澤東驅使着刀筆吏喪心病狂地搞“文革”,可最普通的老百姓們對這些“天書”是一耳朵進,一耳朵出,面對現實生活該怎麼想就怎麼想。權力鬥爭永遠和百姓無關。結果,“馬列主義的外衣,只有偉大領袖毛主席才能披”了。這個笑話妙就妙在還很“黑”;那老毛確實是披着馬列主義的外衣。不但他,列寧和斯大林都是如此。實際上,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只要實踐便立即失敗;因而列寧和斯大林必須“篡改”之。而這種對馬克思主義的“發展”實質上就是在制度上實施嚴酷的專制統治,美其名曰“無產階級專政”。對於中國的老農民們來講,毛就是以往的帝王。百姓早已被“馴化”得只能苟且地活着,近似於麻木地忍耐。
有位網友跟帖談到了林彪折戟沉沙後民眾的反應。當時所有最初聽到這個消息的人們都震驚。我當時正在“北大荒”一個農場當“知青”。我還清晰地記得那些往事。過後就是“批林批孔”。老農民批林彪,說“這個該死的林禿子,臨走還帶走了三車雞(三叉戟),老婆一群(葉群)……”,和“馬列主義的外衣,只有偉大領袖毛主席才能披”都不是胡編亂造。
農場裡都是“知青”,“批林批孔”時大概不會說出以上的笑話。記得當時大傢伙還真很賣力氣的搞批判會。並非真的義憤填膺,多數人是潛意識裡的自我保護。那是個“政治掛帥”的歲月,“戴假面具”的歲月。多少人挖空心思地“積極要求思想進步”,口是心非。您說,幾千年前的“孔老二”批個啥勁?可當時我們這些普通人怎麼能知道,這是“文革激進派”與周恩來之間的明槍暗箭?
後來更荒唐了,全國學馬列主義哲學。說實話,我本能地牴觸,再說也真看不懂“疙瘩(哥達)綱領批判”這類的哲學論著。跟我有什麼關係?這個時候,善於鑽營的傢伙便遊刃有餘。“知青”中有位“學哲學積極分子”。他買來好多馬列哲學書,枕頭邊摞一大摞。一到公休日,早上大家都睡覺,他在那兒假模假式地學。我看在眼裡,心裡特恨。藉故打了他一頓。這傢伙,長得比我高半頭,愣是讓我抽了好些大耳光。當時我很出氣,後來被全連批判。他則成為幹部眼中的紅人。現在我在想,“文革激進派”們也真能愚弄人。現在咋沒人編個“老農民學哲學”的政治笑話呢?還有,毛澤東當時(應該是1974年左右)已經昏憒到了如此程度,動不動就胡言亂語,可中國自上而下的人們仍把他奉為神靈。
回想毛澤東去世時的情景,我當時還真有些緊張,怕自己沒偽裝好,被周圍的人們認出是個“極其不忠於毛主席的反革命”。當時我挺感慨,MD,周圍的人們怎麼都如喪考妣的勁頭?這個國家還有救嗎?其實我杞人憂天了。時代終歸要進步,毛去世後便漸漸走向神壇。老百姓已不再把他當神。不過有些人把他比作十惡不赦的惡魔也不對。要知道,神和惡魔其實差不多。
如今我們能在網上看到這麼多有關中共領導人的政治笑話。垮台前的蘇聯也是這種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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