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投行 & 一帶一路的未來 —— 一路賠錢 一路樹敵
冬川豆 2015年6月30日08:50
亞投行是一個異常冒險的東西。冒險的意思是——它比較像法國在印度的經營(1642年法國成立東印度公司,並於1668起在印度的蘇拉特、默蘇利珀德姆、聖多馬、金德訥格爾建立多個貿易點,但始終與英國、荷蘭及印度本土勢力爭鬥不斷,後逐漸失去),而且還要不如一些。因為它投資的那些地方,從傳統上講是過去的金融家忽略的地方。而過去的金融家之所以忽略它絕對不是無意的,他們沒有理由跟自己的業務過不去。他們經過審核以後,覺得這些地方還債的把握是基本沒有,屬於“道旁苦李”(出自《世說新語·雅量第六》,王戎和他的同伴,經過某地看見路邊有一棵樹上結滿李子,大家爭相去摘,只有王戎一個人不去。別人問他何故,他說,樹既然長在路邊,路過的行人一定很多。經過了這麼多人,樹上居然還有李子,那些李子一定不好吃。摘的人一嘗李子果然是苦的)。
亞投行就是這個問題,它為什麼要投到巴基斯或者阿富汗去呢,直截了當說就是:因為以前的資本家在這些地方不大肯投資,因為這些地方的投資是沒有保障的。順便說一句,中國之所以這麼做可能也是因為,中國在這以前已經做了一定這方面的投資,這跟中國過去幾年礦產饑渴有點關係。中國在非洲、拉丁美洲,還有在阿富汗這些地方,都買了不少的礦材,用來保證中國的原材料進口。阿富汗這些礦山,論銅礦的品質來說是非常好的。如果只看銅礦的品質,它應該賣得很貴。中國那些可能是幾個百分點的礦山都在拼命開採,人家那有百分之二十的礦好像還沒有開採。但為什麼那些地方沒有開採?因為阿富汗政局不穩定,你也不知道新政府會不會承認你的產權。
阿富汗地形圖
內亞宗教分布圖
在這方面我可以舉一個例子,中國編了很多材料,控訴大日本帝國對中國的戰爭罪行,其中有一個材料就是說,日本從山東掠奪走了多少多少黃金,但是我老實說,這完全是誣告日本,日本在山東不是掠奪了很多黃金。而是在戰爭爆發以前,從清朝末年到民國初年,中日兩國還是和平友好相處的情況下,日本的資本家,不是日本政府,組織了投資公司在山東開礦,開金礦的公司賺了不少錢。
然後在中國歷史學家筆下,這些賺了的錢就是日本帝國主義掠奪的證據,如同戰場上直接搶劫戰利品一樣。在戰爭爆發以前,日本那些投資的項目,性質跟英美公司在上海開公司賺錢的性質是一模一樣的,也跟中國公司在坦桑尼亞賺錢方式是一模一樣的。
你不能說是,中國公司在坦桑尼亞賺了兩百萬美元,坦桑尼亞的歷史學家就憤怒譴責,中國帝國主義從坦桑尼亞掠奪走了兩百萬美元,這行麼?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英美公司在深圳賺的那些錢,外資運走的錢,我們現在就要編歷史書,來憤怒控訴他們從中國掠奪走了多少多少錢。那些錢,那些金礦,不是日本軍部搶你的東西,而是日本資本家花錢買下來的東西,然後他賺了錢。就是這麼簡單。
最後戰爭結束的時候,中國人還是把日本人趕走了,儘管這個金礦的經營本身跟戰爭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日本戰敗了,這個金礦就是完全沒有了,而且還在歷史書上黑別人一筆。當然,歷史書上黑不黑別人,那完全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誰也不會相信這個。但是關鍵在於,英美資本家或者俄羅斯的財團都不去要的那些銅礦,你中國人要那些銅礦是什麼意思。如果美國軍隊撤走了以後,塔利班進了城,他尊重你的那些銅礦的產權麼?這個可能性應該是非常微小的。就算塔利班不進城,在聯軍撤走以後,阿富汗的任何政府,有能力在喀布爾(阿富汗首都)之外發號施令麼?顯然沒有能力。他跟你簽署的任何條約,都不會比黎元洪跟日本人或者是跟美國人簽訂的條約更有效吧。
張宗昌(1881-1932,早年闖蕩東北,依附張作霖起家,在第二次直奉戰爭中立下大功,得到山東地盤。張在黨軍北伐時奮勇抵抗,失敗後一度旅居日本,最後被韓復榘、馮玉祥設計謀殺)會不會遵守黎元洪簽署的條約,或者孫文執行不執行段祺瑞簽署的條約,答案應該是一目了然的。
你買下來的東西,你將來要面臨兩種選擇,要麼你再當一次冤大頭,這筆錢就算是我的我也不要了;要麼你像日本或者德國一戰以前的商人一樣,遊說本國政府,派一支關東軍到當地去,把塔里班給我趕出去,把那個地方給我奪回來。
九一八事變根本的動機就是這樣,你襲擊了我們日本公司投資的關東鐵路(柳條湖事件),妨礙了我們正常經營,我們關東軍是去維持秩序,把你趕出去,把地方奪回來。
如果你不想做冤大頭,你就要準備一支軍隊,必要的時候去維護你的產權和利益,如果沒有這方面的準備的話,當冤大頭的可能性是非常之大的。
日本展示南滿鐵路被蓄意破壞的物證
但是準備一支軍隊,牽涉的危險是非常之大的。你要到吉爾吉斯去維護什麼產權?順便說一句,2010年4月吉爾吉斯發生了嚴重的排華騷亂,中國在那裡的投資商人損失慘重,這種情況下,如果你派一支軍隊去干涉的話,俄羅斯人會不會把你趕出來?會不會像九一八事變以後,日本軍隊進了中國,然後英美、蘇聯都很想把你趕出去,最後弄得日本搞到國破家亡的地步?如果你不去的話,那你就全部虧本了,你在阿富汗、
巴基斯坦這些地方搞投資,將來你早晚,不是早晚,而是在很近的未
來,就會面臨着這樣的情況。
謝里夫(1949-,1990-1993、1997-1999、2013至今三次擔任巴基斯坦總理)是什麼樣的人呢,他連段祺瑞都不如,他就是黎元洪那種人,巴基斯坦的軍隊已經趕走他好幾次了。趕走以後,下一次,第一次法統重光以後還有第二次法統重光,袁世凱死了以後,黎元洪還可以和他的國會一起回來,段祺瑞滾蛋以後,黎元洪還可以跟他的國會一起回來,因為是合法當選的、民主選舉出來的共和國總統。儘管軍閥可以發動政變把你趕走,但是軍閥自己也要下台,他下台以後你還可以回來了。謝里夫已經是這個樣子了,一次軍閥把他趕走了,他回來了,又一次軍閥把他趕走了,他又回來了。現在他跟你簽署了這個合同,第三次把他趕走的時間還會遠麼?他能夠當到五到十年以上麼?等他被趕走以後,下一任軍閥肯不肯承認他跟你簽署的合約?或者巴基斯坦整個國家,會不會被他自己長期培養起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武裝推翻?
你這個投資,用來修一條鐵路,從喀喇崑崙山一直通向大海,橫跨了俾路支和普什圖的廣大地區(這兩個省份自印巴分治以來都多次發生暴亂,要求完全自治或成為獨立國家)。普什圖地區是塔利班的外省,而俾路支地區是橫跨伊朗和巴基斯坦兩國的俾路支獨立游擊隊的一個外省。修這一條鐵路,你就像是在1942年維持津浦鐵路(天津—南京浦口)的運行一樣,你要在蘇北跟韓德勤(1892-1988,國民黨陸軍中將,抗戰期間任江蘇省主席、魯蘇戰區副總司令)打仗,要在華北跟林彪打仗,從浦口到天津的火車,必須配上大批的皇軍做警衛。一路上的各式各樣的強盜都會說自己是鐵道游擊隊,是奉國民黨的命令和TG的命令來抵抗日本。你如果不派一支安全部隊去駐守沿線的話,你這條鐵路是沒法暢通的。這支安全部隊如果駐守的話,比如說你去跟巴基斯坦簽一個條約,很好,這個條約簽出來的結果就跟南滿鐵路條約一樣。這支軍隊將來的下場,就跟簽署了南滿鐵路條約的關東軍一樣。哪一天巴基斯坦的民族主義上升的時候,這就是中華帝國主義侵略我們的象徵,我們一定要把關東軍趕出去,接下來就是九一八事變。
普什圖人分布區域,跨越阿富汗、巴基斯坦
塔利班勢力分布
中巴鐵路模擬路線圖
如果你不派出這一支軍隊,信任巴基斯坦自己的安全部隊的話,那麼這支安全部隊可能就會變成段祺瑞的參戰軍(1917年8月北洋政府對德宣戰,
段祺瑞與日本訂立參戰借款,由日本提供軍火和教官,編練參戰軍。但這支軍隊並未投入一戰,戰後改稱邊防軍,成為直皖戰爭中皖系的主力),他拿了你的錢,本來這筆錢應該是練兵來保護鐵路的,但是他拿這筆錢去打別的軍閥、部落武裝或者去干別的事情了。然後那些部落武裝被段祺瑞打了以後,就要對日本恨之入骨。被你中國武裝起來的巴基斯坦安全部隊打了以後,他一定對中國恨之入骨。下一步他一定會像是孫文依靠蘇聯來反對日本一樣,依靠,比如說伊朗或者沙特阿拉伯的極端分子,捐款來打你中國。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像這種投資在外交上的主要結果,跟日本的西原借款(日本於1917年至1918年間8次借款給段祺瑞政府,共1.45億日元,幫助中華民國改善財政狀況。
西原借款 —— 中國近代條件最優厚外債
這批借款由日本民間親華人士西原龜三促成,是民國所借外債中條件最優厚的,日方以此對華釋放善意。但段祺瑞一開始就沒打算還。最後民國以賴賬了事)很有相似之處,它肯定會在未來的一、二十年,為中國
樹立無數的敵人,這些敵人很容易滲入中國的西部邊境,那不是你的銀
行團能夠收拾的事情。所以如果你的投資範圍,包括從巴基斯坦、吉爾
吉斯,通向亞丁灣和敘利亞這條危險道路的話,那麼收回成本的可能性
是接近於零的,而制造出嚴重武裝衝突的可能性則是極大的。當然如果
你的路線是從福州到印尼和馬來西亞,這條路線可能賺錢,但是賺到的
錢能不能抵消掉這條路的巨大投入,是很成問題的。
所以我只能說,亞投行是一個四不像的組織。估計開始的時候,中國
只是想唱獨角戲,用中國的剩餘資本去解決中國的產能問題,跟那些國
家單打交道。能夠請來一些西方國家捧場,長長面子是很好的,但是決
定權要中國做主。可以用國內那種黑箱操作的手段,來維持這個銀行表
面上的信用。如果(出了問題)的話,也可以打落牙齒和血吞,不至於
公開出醜。
但是既然八國聯軍入了亞投行,這一套就玩兒不通了。儘管人家的股東不是主要的,但是人家在金融體系方面,經過長期經營,論規範論技術是超過你的。至少人家如果要挑漏洞,這是太容易了。人家都是股東,還有發言權。
最後很可能搞成這個樣子:出錢大部分是中國人出的,
人家出小頭,但是在經營的過程中間,觀察員協會的那
些經驗豐富的外國金融家,足以把你搞得寸步難行,而
投出去的資本多半是收不回來的。出現我剛才描繪的這
種可能性,恐怕是占壓倒多數的,比其他任何幾種可能
性加起來發生的可能性都還要大得多。
所以美國也沒必要阻擋這些加入的國家,這東西對美國一點威脅也沒有。
一帶一路
IS勢力擴散圖
西安斯坦什麼時候建成的問題,我想,國際武裝分子大規模地入侵我朝西部,應該就是最近五年之內的事情,不大可能拖得更久了。因為伊斯蘭國和塔利班,已經開始在阿富汗彼此宣布聖戰了。面對着噴赤河(原中國、阿富汗、塔吉克斯坦的邊界河,長1125公里,2001年中國與塔吉克斯坦簽訂了邊界條約,宣布放棄帕米爾高原西部至噴赤河一帶領土)和瓦罕走廊(又稱阿富汗走廊、瓦罕帕米爾,是阿富汗巴達赫尚省至中國新疆維吾爾族自治區境內呈東西向的狹長地帶,位於帕米爾高原南端和興都庫什山脈北段之間的一個山谷)的那個邊境,已經是門戶洞開。他們不來是不大可能的。而我朝自我安慰的理論是,它已經收買了塔利班,塔利班的立場傾向於中國。但這是根本沒用的事情。在巴基斯坦、阿富汗、吉爾吉斯那種部族和宗教政治派別極其複雜的地方,如果你收買了某一個派系,得到的結果就是,那個派系的所有敵人就會自動變成你的敵人,你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收買的。如果你收買、資助段祺瑞的話,段祺瑞的敵人,肯定會找蘇聯或者找其他人,在反對段祺瑞的同時,也把你日本人當作替罪羊,附在一起反對。這就是中國在那些地方進行經營的所面臨的必然下場。那些地方的武裝團體,找海外支持者是不難的,它可以找親俄羅斯的力量、親美的力量,還可以找沙特阿拉伯和海灣國家那些有的是錢、長期以來不斷資助伊斯蘭原教旨主義的那些基金會,就是這些基金會,建立了伊拉克伊斯蘭國。伊斯蘭國成立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對抗伊朗支持的武裝組織,它的背後是遜尼派長期以來在地下流動的巨額的石油美元。這筆錢中間抽出三、四十億來,在中亞地區扶植武裝團體,讓它越過形同虛設的邊境,技術困難是非常微小的。
所以我相信,未來的中國西部,將是一個遍布胡志明小
道的地方。
瓦罕走廊
這些地方,能不能夠維持住,要取決於你在東線,是不是採取冒險性的政策。如果你像土耳其人一樣,背靠着歐盟,鎮壓庫爾德人的獨立運動(庫爾德人聚居區占土耳其領土的約四分之一,庫爾德分離運動長期困擾着土耳其),那麼你還有長期抵抗的資本。如果你兩線作戰,想要背靠西部作為靠山,在太平洋上發起新的衝突,你的完蛋會非常迅速。你會像蔣介石一樣迅速完蛋。蔣介石抗日的時候,他的基本目的就是,拿蘇聯做中國的大後方,去抵抗日本。日本垮了以後,中國很快就通過TG落到蘇聯手裡面。如果中國以伊斯蘭教勢力為大後方、以巴基斯坦為大後方,向美日開戰的話,那麼可以斷言,必定會失敗。在失敗以後,也許沿海地帶會落到親美勢力的手裡面,但是貧瘠的、無利可圖的內地,恐怕會被伊斯蘭世界瓜分,正如它在1948年被親蘇的TG瓜分一樣。這是一個簡單的利益上的算法,因為對於美國和親美的勢力來說的話,內陸是無利可圖的,是沒有占領價值的,這就是它在1948年沒有維護國民黨的一個根本性原因。但是對於窮困的蘇聯來說,即使是內陸也是值得占領的,對於更加窮困的伊斯蘭國來說,它滲透中國西部是有利可圖的,但是美國和日本卻絕對不會對除了沿海經濟發達的地區以外的任何地方有任何興趣。
陰化禮:警惕劉仲敬現象
發布時間:2014-05-26 14:03 作者:陰化禮 點擊: 15548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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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新文明的原材料尚在未定之中。她是文明的輸入者,不是生產者。她目前沒有足夠的德性和能力誠實地學習,沒有表現出將來可能生產文明的任何跡象。至於現實政治意義上的崛起,那是一條自取滅亡的捷徑。” —— 劉仲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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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仲敬這個名字對絕大多數人而言是一個陌生的名字,或許現在只在少數歷史大家眼裡才能認識到他的特殊價值。但單憑上邊的論斷如果能夠在新媒體時代的今天廣泛傳播的話,已經可以達到譽滿天下和謗滿天下。所以才會有許紀霖先生的奇人論斷。認為他是通曉古今中外,難得的有大見識之人。知道許先生在中國人文社科地位的人自然知道這個評價的份量。劉仲敬到底是誰?他從哪裡來?他又要向哪裡里去?
最近優酷的一席有個二十分鐘的小視頻,標題就是《缺少土豪的世界》。正如歷史上所有的思想異端,只要你願意傾聽,你就不自覺的被說服,自然有驚為天人的感覺。那麼天人到底是誰?現在從網上公開的資料來看,對他的描述少的可憐,但仔細挖掘在他沒有進入學術體制這個快車時,他所宣揚思想的各大論壇,我們就會發現他只不過是一直被雪藏了。公開能確定的簡歷是,他是七十年代生人,九十年代中期畢業於一個三流的醫科大學,在邊疆小城從事了十幾年的法醫工作。但看這個簡歷實在看不出他有什麼特別之處,太過平平。沒人能夠像先知一樣想到,他能夠通曉古今中外歷史,政治,法律,社會,而且最可貴的是能夠用最深邃犀利的目光,看透我們所處的世界的位置,以及我們在歷史規律的簇擁下又必將向何處去。
正如他在一席中不斷提及的葛蘭西,斯賓格勒一樣,他們都是少數派。因為斯賓格勒所寫《西方的沒落》一書,在當時的東西方都得不到應有的禮遇歷來奇特經歷的少數派要想得到主流的認可,信服,崇拜與信仰,都是極其困難的。即使今天我們耳熟能詳的哈耶克也曾經面臨過同樣的尷尬。正如他自己所總結的在流沙社會,只有游士才能最大限度的利用自己的知識資本獲取最大的轉化。即使他深刻的洞察了歷史規律,深刻的認識到游士的瓦解性作用,遺憾的是他現在也只能通過游士的手段達到宣揚的目的。這個是無奈的,也是諷刺的。正如他自己談到的小鎮的出身,也只能在羨慕楊度不得而所採取的的現在的路徑。沒有人會認為他的學術素養是在川大養成的,他在豆瓣可以說是身經百戰,但他也清楚他搞得是學術,而這個秩序已經確立,所有他只能靠近學術體制,才能獲得最大的認可。但在川大的經歷,也說明了他即使有史家的清醒,但也難修身為儒家的布道聖人。
其實自古邊疆多出異才也是大家公認的,和他比較相似經歷但又明顯比他成功的自然是國師曹永正。只不過兩個人的着力點不一樣,但思想的路徑卻是同質的。曹永正在天山余脈荒蕪的廢舊的韃子廟汲取自然的天份,修習陰陽面相之學,最終達到見人便知富貴生死的境界。不管世人怎麼看待,這種異才並沒有浪費自己的才華,也是一種創造,無論帶給大家的衝擊有多大。正如楊昌濟所認為的“農家多出異才,資質俊秀若此,引曾滌生,梁任公之例,免之”。即使楊度也曾在間接的了解毛澤東之後,認為他很可能是帝王之材。想必,當時他們更多的是從歷史的規律中去尋找,才能像先知一樣預言。
那我們今天用該怎麼看待這個劉仲敬哪?我倒想借用下他所提及的嚴復來形容他自己。嚴復在近代也算是名人,但我們仔細研究就會發現,嚴復始終對自己的翻譯家,西學理論家的地位不滿。中國的文明傳統始終有個主流意識,無論這個主流已經多麼搖搖欲墜。所以嚴復才會有清末廢除科舉是自商鞅廢井田以來的第二次巨變,但將向何處去,他也說不清。劉仲敬站在歷史前人的基礎上,深刻的洞悉了這一切的一切。但現在看來,他也擺脫不了這個歷史的路徑依賴。
概論劉仲敬的話,這樣形容也許才能更加逼真,現在大家包括史學大家已經認為他是奇才,甚至驚為天人。就好像所有秩序都已確立,無非是修修補補的時候,突然從一個邊疆小城來的無名之輩,要用真理來顛覆所有我們已知的常識。而我們也正在被說服,只要我們願意傾聽。而現在的尷尬是,主流知識界根本沒人能出來阻擊,同樣深邃的高華已去,博學的楊奎松在他面前顯得有點寡學。所有才有人會說,他好像被遺棄在一個世外桃源中,跟着武功高手,學遍絕世神功。哪裡會有對手,明智的人只能跟隨,怎會自找麻煩。但這也是諷刺的,可怕的,甚至是危險的。因為這是一種秩序的解構。因為從歷史經驗來看,思想異端逐漸顯現的時候,也是舊秩序危險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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