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筱修 八（三） 東方欲曉，黎明前的曙光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天空充滿了亮麗的光芒。不一會兒整個機場金燦燦的漂亮極了，人們沐浴着陽光登上飛機，展翅飛向希望的遠方。 出乎意料的是廠里的小車居然在機場來接我，車上還坐着妻子和兒子，頓時一股暖流湧向全身，抑制不住的淚水奪眶而出…… 這時我才猛然想起離家幾近一個月，確實經歷了很多很多……司機告訴我他現在歸屈副廠長調遣了，銷售迎來送往的多，是屈廠長叫他先去學校接上我夫人孩子，再去機場接我。如此妥帖周到不得不讓人感動暖心。他還說要我今後多多包涵！弄得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如此禮遇，感嘆一切都變化得太快，莫非真的時來運轉，金子要發光？ 果然，廠長回來不久，先是在黨委會上提出對我的看法，並要求啟用我作為銷售科長。他的提議遭到豬兒八書記本能的反對，雙方爭執不下，最後雙方妥協作出如下決定，第一，重新由職能部門保衛科科長為組長，組成新的調查組進行調查，取消了由原來臨時拼湊的運動清查組負責，待調查結果出來後再做決定。第二，為了不影響工作的延續性，對外一律以“負責人”含糊稱呼我。 調查的結果不言而喻，很快否定了加在我頭上的一切莫須有的罪名，所謂有重大問題的污衊通通是編造的謊言，是完全站不住腳的虛構的事實。一切真相大白，豬兒八書記無可奈何，只能將我“負責人”的含糊頭銜正名為“銷售科長”。而前銷售屈科長早已經晉升為主管我們的經營副廠長了。 保衛科長很客氣的問我，“老謝，原來的資料你看怎麼處理？ 我一看嚇一跳，足足半人高，頓時怒火中燒，我的問題有那麼嚴重嗎？當年我就是個十幾歲的中學生，是讀着《紅旗飄飄》長大的，從小父親還教育我要學遠祖謝安，要具有保家衛國抵禦外辱的家國情懷。我打小就是少先隊中，大隊長，初高中都是班學校幹部，我的思想歷史都是紅紅的，乾乾淨淨的，有那麼複雜嗎？有篡黨奪權的動機嗎？完全是人為的製造矛盾，把一些平常有不同意見，對他所謂不恭不敬的人，通通列為排擠打擊對像，尤其是借運動之機，組織一幫親信搞內查外調罔顧事實，拼湊資料將其整倒。 我一口氣評說了一大通，後來才覺得找錯了對象，才說聲抱歉，不是針對他們。 回想在整我多年間，上頭還演了一出拉我入黨的荒唐鬧劇，出面的是與我年齡相仿的牛副書記。 那是在74-75年，某天，太陽西出，他突然神神秘秘跑到車間找我，開口就要我寫入黨申請書，說是上面來了政策，要發展我入黨！ 我沒聽錯？他瞬間的表態讓我腦梗，半天反應不過來：一個處處遭抹黑，給小鞋穿的人，突然要改變顏色換裝，唱的哪出？難道又要變啥戲碼整人了？有種強烈的逆反心理，別急，讓我考慮考慮再說。 要說入黨的衝動，還得追溯到高中入團之後，當時被吸收去聽過幾次黨課，點燃了心中激情燃燒的火焰……一晃十多年過去了，殘酷的現實早已將它熄滅殆盡。 隔了幾天，我轉夜班去了，牛副書記見沒動靜，猴急猴急夜半三更追到班上來問我寫好沒有？說他們已經徵求了上上下下群眾的意見，只有我的表現夠格。車間支部早推薦過，黨委也沒啥意見了，就等我的申請書，還拿了份樣本給我參考，要照着寫，那趕鴨子上架，強人所難的陣仗，令人驚詫！ 問豬兒八書記沒意見了？當過造反派頭頭喲？他頭搖得像貨郎鼓，最後還生拉硬拽請出我師傅來幫忙督促，說我不入黨，他們完不成任務？不要為難他！無奈之下我只得就範了事。 我盡然成了他們祈求追捧的對象！這時運變得如此之快，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說變就變了，小老百姓就是坐在磨子上想，也轉不過彎來。 四人幫倒台，新一波清查運動又起，他們翻臉比翻書還快，宣布以前的入黨是“四人幫”搞的，不算數了！拿鄙人的政治生命折騰當兒戲！讓鄙人再次蒙羞，如傷口上撒鹽，真是荒唐醜陋透頂。 殊不知天有不測風雲，改革洪流漫捲，四廠聯合成立軸承公司，牛副書記被他人取代，“落毛的鳳凰不如雞“，陰差陽錯謫居到我們銷售部門。面對過去，他曾多有解釋懺悔，祈求心靈救贖，折射出人性的另外一面。都是同齡人，我本着多些寬容理解，少些仇視責怨，幫助他適應新工作，讓他感激涕零。最後竟扭着硬要拜我為師，人前人後說我是他的師傅。剛開始我還解釋，不便駁他的面子，後來久了就默認了，莫名其妙的收了這麼個徒弟，真是令人啼笑皆非！論理論情，我都有千條理由可拒絕他，甚至落井下石。 說起來他是碰上了文革，那年月，憑着他出生好，六九年的轉業兵，性格開朗，積極活潑，就希里糊塗像選活佛樣被選中了，提拔為年輕幹部。其實他只有初中文化，學識低得很，後來到黨校去混了個文聘，經常唸錯別字，時常讓我糾正 。 與豬兒八書記比，他稍好點就是沒架子，沒面子，不記仇，與大傢伙得攏。 前年肝癌他過世了，正逢新冠肆虐，聽說這消息我還是冒險去參加了他的葬禮，送他最後一程。事後他愛人娃兒一家大小都拉着我感激涕零的，還說他退休二十幾年，經常提起和我在一起出差搞銷售的愉快日子。 他拉我入黨的時間大概是74，75年四人幫垮台前，那時據說上面有文件精神，各單位要重點發展文革中表現好的造反派入黨，我們廠各車間支部遴選就選中了我，所以才有上面的故事。後來粉粹四人幫後，說是四人幫搞的拉造反派突擊入黨，不算數！上面神仙打架，我們下面小老百姓躺着中槍。
回頭再說平反，看着那幾尺高的黑檔案，我氣頭上壓不住火，接着說像豬兒八書記這種人，他一生就靠整人求吃，搞階級鬥爭成癮，像吸毒人員，戒不脫，一有機會他就揪人出來作靶子，殺雞駭猴，打擊別人抬高自己，完全剎不了車，即便是他身邊的人，沒人整了，他都要整！要遠離這種人！ 接着我問保衛科長，是誰叫他來問我如何處理那一堆整人檔案的，他說就是“朱當權”。我氣不打一處來：“整人害人不擇手段，連給人家說聲道歉都沒勇氣，那你就請他把檔案抬回去留着紀念吧！” 說句心裡話，我選擇留在廠里，一是挑戰自我，自證清白。二是為了報效像熱處理那樣的工友對我的教誨和恩情。三是“士為知己者死”。現任廠長們的知遇之恩，鄙人願意為賞識自己，了解自己的人表示深切的感激和忠誠，願意為他們不遺餘力，作出應有的貢獻。 人活的是尊嚴，爭的是一口氣，在過去那麼多年沒有尊敬，沒有了解的環境裡，卑微屈辱地地活着有啥意義？ 我走馬上任後與屈副廠長一道重新擬訂了工廠銷售策略：必須以生產廠家配套為主，努力發展固定用戶，徹底扭轉找米下鍋的被動局面；以物資流通為輔，開拓出口市場；具體型號以各種輕中重汽車軸承為主，汽柴油機軸承為輔；積極開脫鐵路貨車軸承的營銷方針。 實行以銷售收入掛鈎的獎勵承包製度，最大限度的激發銷售人員的積極性，一年下來效果顯著，配套廠家訂貨量大幅增加，一批大型穩定用戶形成，手中有訂單，心中不慌張。而且批量大，價格合理大大提高了營銷工作的質量和效率，銷售收入大幅度高，較前一年增加25%！徹底擺脫了找米下鍋，甚至發不起工資的嚴峻局面，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全廠職工笑逐顏開，破天荒的發了年終獎，這是最近幾年所沒有的，連豬兒八書記碰見我都皮笑肉不笑的謬讚，“老謝，你們幹得不錯！”如此尊稱讓我心驚肉跳。這種美言也是破天荒的，恐怕他也始料未及，是我肯定說不出來這樣的話。他的話聽起來都那麼彆扭，翻臉比翻書還快，幾十年來口是心非地跟隨形勢，人話鬼話一起講，活得也慘！ 再看隔壁的修理廠虧損繼續擴大，形勢每況愈下，人心惶惶靠銀行貸款發工資。同屬一個局，冰火兩重天。 喜上加喜的是鐵路軸承的開發取得突破性進展，經營副廠長和我緊盯鐵軸的開發不放，聯合部軸承研究所試製出短圓柱鐵路貨車軸承，經裝車路試質量優於以前的圓錐軸承，終於成功獲得兩部委（機械部鐵道部）同意生產配套鐵路貨車軸承的批文，實現鐵軸布點零的突破。 一個地方小國企能拿到兩部委的聯合批文震驚了市裡的相關部門，接下來就是計經委銀行紛紛跟進，同意貸款修建車間廠房，購買相關設備……接下來的幾年，隨着鐵軸的批量生產，高附加值給山城軸承廠帶來豐厚的利潤。迎來建廠以來的鼎盛時期，產值翻翻，利潤翻兩翻的，全廠職工福利待遇大幅提高，修建職工宿舍，單身宿舍，了卻多年欠賬。各項獎金相應提高並按時足額發放，最後還有大量結存。周圍的廠都眼紅了，拿軸承廠說事，都說“鐵路軸承是個寶，老天爺青睞有加，讓他們搞肥了！” 局裡更是借東風，乘機以解決廠房為由把隔壁虧損的修理廠硬塞給我們，再聯合山城二軸承廠，拉郎配專用設備廠四家成立軸承工業公司，擁有職工四千多人，比原來翻了兩翻，吃飯的人也多了兩倍。這就是中國特色 ，見不得人好，好了就給你帶上一個或幾個包袱，跑快了就給你帶上一個或幾個拖斗，最終大家都拖垮！ 當然鳥槍換炮，人也多了，槍也多了；個個高升，廠長升經理，科長變處長，皆大歡喜。其實是機構臃腫，人人浮於事，表面上的繁榮而已。這時廠長已經退休，經營副廠長成為公司總經理，同時準備將我晉升為分管公司經營的副總經理…… 起伏跌宕的人生開始走向巔峰。所謂得銷售得天下，許多小廠甚至個體戶老闆親自出馬，想拉我入伙做生意，或者臥底潛伏，高薪替他們工作，幫他們介紹客戶，銷售產品，干吃裡扒外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們認為我是挨過整的人，對工廠有恨，容易下水。 對於這些我有我的認知和原則，對下面的銷售人員我第一要求就是不能幹損害公司利益的事！要干就按規矩辦，該拿的一分不少，堅決反對吃家飯拉野屎！ 名聲德行比金錢更重要。在我提前退休去深圳下海，二十多年經受過多屆調查審計，沒發現一筆與我有關的呆滯賬，以及私人的經濟糾紛。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都是發生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以後的事了。那時的豬兒八書記已經退休了，但他似乎並沒有閒着，還經常拿退休工資說事：“老謝，退休工資拖不得喲，否則要上街扎馬路喲！”他也要扎馬路造反了？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可惱可憐可悲！ ……當一切虛榮浮華遠去之後，能留下難忘印跡的依然是車間那些鮮活的人和事。 九 很慚愧，從七九年應聘銷售走出熱處理車間後我就很少回去，但我無時無刻不在關心着那裡的變化，那是我的老家，我熟悉那裡的一切，對那裡變化我如數家珍，知道熱處理車間裝上了輸送帶式自動線，摘掉了“釣魚郎”的帽子；知道熱處理先是搬遷，後又新建廠房，結束了髒亂差的現象，成為整潔乾淨，具有現代水平的車間。作為熱處理人，欣慰的是它的巨變㓎透着我的心血，我為此感到驕傲自豪！ 無論我走到哪裡。心裡都裝着他們，心繫他們的命運安危： 駱駝，我早就有心請他上桌正兒八經吃頓飯，沒想到他老人家已經來不了啦！說不清他是那天晚上啥時候走的？早上起來同室的人就發現他已魂歸故里。 風燭殘年病魔纏身，還一直堅持上班，工作勤懇一絲不苟，令人難忘。天堂無病痛，願他老人家在天堂過好，有機會與失散的親人團聚。 老唐去了康華公司，他也做起生意來了？讓人出乎意料之外。 康華公司當時可是全國響噹噹的官辦！不是誰都能去的。據說老唐是財務科劉科長介紹去的。劉發現他的經營才能是在熱處理自動線外協加工，他們一道去談價格時發現的。自動線耐熱件外協他貨比三家，工時成本諳熟於心，比價壓價合情合理，談判手段高明而老練，再加上為人謙和友善就連對方都不得不服。給劉科長留下深刻印象。 當康華開業時，公司要求人員起點要高，熟行。所以劉科突然就想起了老唐來，大學畢業，又有實踐經驗，恰好符合條件，於是招入帳下。 劉科其人？父親是市參事室參事，伯父是大大名鼎鼎的某帥。老唐去康華如虎添翼，學的是金屬材料及熱處理專業，學長學弟遍布鋼廠，倒鋼材那完全是如魚得水，把鋼材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不到半年僅鋼材盈利就近百萬元。 老唐的婚姻在他離開工廠時也走到了盡頭，太累了，他再能忍也忍不下去了，彼此都同意離婚。他也脫離苦海。後來有人告訴他前妻老唐去了康華公司，她還不知道康華公司是搞撒的，居然不屑於顧蔑視地說，他那逼樣子，哪個公司會要他？愚昧無知可悲可笑至極。 後來眾所周知的原因康華關閉，他利用建立起來的人脈關係去了南方發展。老廣和我先後去廣州都曾有幸去他們公司拜訪，他和妻子還在當時廣州最豪華的白雲賓館請我們吃早茶，盛情款待當年的哥們，彼此回憶，暢敘友情。 老廣離開軸承廠的前一年我和他一起參加廣州商品進出口交易會，替工廠找米下鍋。當時工廠上下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我剛參加完長沙機電產品交易回廠，第二天就去廣州。國內外客商雲集，市內大小賓館旅店爆滿，一床難求。後來老廣托朋友在中山五路附近的一條巷子裡找到一家私人旅店的一間通鋪才把我和副總師安頓下來，副廠長年紀太大，老廣就把他安排在一個親戚家暫住。 想與外商接觸更是難上加難，全憑老廣輕車熟路，利用人脈通過在香港的同學牽線與港商見面洽談，連訂談判酒店請客的錢都是人家老廣的朋友付的，為了幫工廠接到訂單，那些日子老廣使盡渾身解數，想盡各種辦法找，最後為工廠球軸承車間接到部分出口合同。緩解了車間無米之炊的困境。這也是老廣最後一次為工廠效勞，回想十多年的心酸不平，不禁萌生去意。 家鄉改革開放的巨大變化更是讓他心情激盪，他決定辭職回老家創業，同時拐走了檢驗科的科花。 這位“科花”剛分來我廠不久，欽佩老廣的瀟灑不凡，精明能幹，願意與他私奔廣東創業。他老家台山是華僑之鄉，有許多鄉親已經在港澳粵間做起生意，他先是受聘，後來自己開公司做汽配生意，由於熟悉內地市場，生意十分火紅，夫妻攜手長期往返於西南地區，把生意做得火紅札實，前妻為他感到高興，誇他活出自了我，女兒說老爸早就該如此了。成不了夫妻他們任然是很好的朋友。 章總官復原職後着力培養後備人才，一如既往辛勤工作直至退休。他的一生是愛國知識分子的縮影，是大家學習的楷模。他的修養德行永遠銘刻在我們記憶里，勉勵着我們前行。 章總生性活潑開朗，新夫人又是學醫的，對他關懷備至，體貼入微，在她的護理下雖年越花甲，依然精神矍鑠，身體硬，度盡劫波，桑榆非晚，為霞滿天，安享晚年。 小兒子復旦畢業後與交大畢業的二哥同在上海工作，彼此保持聯繫，工作之於余共同問候父母安康。遺憾父母有緣無份，不能白頭偕老。母親沒能堅持到最後，晚節不保，成為不幸倒在黎明前最後一刻的人。所有福祉損失殆盡，好端端一個家庭扯成這樣，令世人扼腕嘆息！ 熱出理最大的福報就是享受有毒工種的退休待遇，男士五十五，女士五十。 徐師傅帶着一生的榮譽，獎狀光榮退休，這是他晚年最大的驕傲和自慰，但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糾結，他奮鬥一生最終沒能加入他夢寐以求的組織。 嚴大炮退休後當起了老太爺，坐茶館喝小酒日子舒坦，可是大家再也聽不到那葷素搭配，幹活不累的精彩語言了； 鄧靜兒孫繞膝，陪老倌安享天倫之樂，冬天還不忘回雲南避寒，看望舊日的姐妹。 眼鏡一直生活浪漫，最後找了個修理廠的小漆工，是崇拜他的文藝青年，情趣相同，幫他生了個老幺兒。 還有幫我偷材料做家具的“二鋼”，雖不是熱處理工，但屬於鍛熱支部管轄，經我推薦後來調到供應處，利用他的人脈負責緊俏的軸承鋼的進貨工作，成績顯著後來提拔為公司副處長。 小珍，老太婆，小李三個中專同學的婚姻神奇跌宕，開始一直保持着同學友情，找不到戀人的感覺。最後“老太婆”被母親逼婚，他都快三十的人了，又是獨子，只有順從母親結婚生子。小李不久也結婚了。剩下小珍依然穩坐釣魚臺，秘而不宣。人家給她介紹朋友，她都笑嘻嘻婉言謝絕，知趣的都明白她肯定是名花有主，“肥水”將流外人田？大家都非常惋惜。 直到她請大家喝喜酒的時候才真相大白； 當證婚人章總請小珍介紹戀愛經過時，才欣然揭開了這個熱處理的驚天秘密。 原來老唐的前妻曾不止一次去車間辦公室撒潑抹黑老唐，鄧靜和小珍也多次好言相勸，並說老唐為人謙和友善，大家都不相信他會…… 沒想到老唐的前妻將無名怒火撒向小珍，“那你就嫁給他吧！”這句話惡劣辛辣的話刺痛了小珍，感到非常氣憤，你污衊了老唐又撒潑我！唉，唐大哥這輩子確實也太苦，堂堂山城大學金熱專業的高才生，娶了這麼個不體貼他的潑婦，真是倒霉！深表同情。慢慢覺得他為啥就不離婚，非要這麼艱難地忍呢？她越想越多，慢慢地，心中掀起陣陣漣漪波瀾……經過一段時間夜不能寐，冥思苦想，終於明白了這是一種高尚的涵養道德，是一個人的格局，不是一般男人所具有的，由同情到崇敬。 再聯想到章總面對妻子的離婚，也是選擇忍讓規勸，他們這樣的人是值得欽佩，值得託付終身的，逐漸升華為愛慕。她情不自禁，把自己的想法述說給章總聽…… 即便如此，考慮到與兩位同學的友情，她不願先於他們提及此事，直到他們先後娶妻安家為止。一句刻薄譏諷的話反而成全了老唐和小珍的美滿婚姻，這是他的前妻做夢永也想不到的可悲結局，也是當今版的“拍案驚奇“！ 當消息傳到前妻耳里，捶胸頓足，悔恨交加，氣得差點吐血。 小珍和老唐學有所用，珠聯璧合。老唐有經驗人脈，小珍年輕漂亮做事幹練，如上所述，在廣州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前妻悔青了腸，把孩子推給了老唐，小珍依然視為己出，善待善養妥帖安排。被傳為佳話。 時代車輪滾滾向前， 一代有一代的義務，一代有一代的傳承。眼下熱處理已經是當年的小字輩，自學成才銳意進取的小商擔當重任，長江後浪推前浪，精氣神不減，把現代化的車間管理得有條不紊…… 多少年過去了，我無法忘記是熱處理的工友們如父老鄉親，弟兄姊妹幫我度過了人生最艱難最漫長的一段歲月。給我留下了許多苦澀而溫馨的回憶。 “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黎明前的工廠一遍寂靜。回望淡青色的天空被溫暖的晨曦照亮，那是熱處理的爐火映紅的嗎？夜幕被逐漸驅散，散發出柔美的光芒，熱處理的黎明，總能讓人感到絲絲溫暖，感到嶄新的，蓬勃的希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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