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新清史視為具有明確目的‘政治學術’,已經是國內學界的共識。”
20世紀90年代以來,美國學界興起了一股以“滿洲中心觀”和“內亞視角”為核心的清史研究思潮,被學界稱為“新清史”。 1996年,羅友枝發表《再觀清代:清代在中國歷史上的重要性》,反駁何炳棣對“漢化”的強調,後者隨即以《捍衛漢化:駁斥羅友枝的〈再觀清代〉》作出回應,這兩篇文章的交鋒成為“新清史”學派出現的重要標誌。 此後,以歐立德、柯嬌燕、米華健、濮德培等人為代表的一批學者,通過強調清朝的“滿洲特性”和“內亞性”,逐步構建起一套與傳統清史研究截然不同的敘事框架。 那麼,“新清史”究竟是個什麼鬼? 其一,強調清朝的“滿洲性” 。 傳統觀點認為,清朝雖然由滿洲人建立,但在統治過程中深受儒家文化影響,通過“用夏變夷”融入了中華文明傳統。 新清史則反其道而行之,認為清朝統治者始終保持着以“國語騎射”“八旗制度”為核心的“滿洲之道”,漢化並非其成功統治的關鍵。 歐立德的《滿洲之道》、柯嬌燕的《半透明的鏡子》、羅友枝的《最後的皇族》等著作,構成了這一主張的代表性文本。 其二,將清朝定位為“內亞帝國”而非中國王朝。 新清史學者主張:清帝國由長城以南的“中國本土”和長城以北的“內陸亞洲”構成,清朝皇帝對不同的統治區域採取不同的治理策略,其帝國性質更接近於內亞的“征服王朝”而非中原的繼承性王朝。 他們借用“帝國”概念,將清朝的疆域擴展定性為“殖民擴張”,把邊疆地區視為清朝的“殖民地”。 其三,主張“清朝非中國”。 他們提出“清朝與中國只具備有限的同一論”“中國不過是清帝國的一部分”,進而將清朝統治下的中原、東北、蒙古、青藏高原等區域視為互不統屬的並列板塊,否認清朝作為中國正統王朝的歷史屬性。 在族群理論上,他們套用西方人類學和社會學的“族群”概念,強調滿族的族群認同,暗示滿族不屬於中華民族、清朝不屬於中國。 其四,在方法論上強調“非漢文史料至上”。 新清史學者特別強調滿文文獻與漢文文獻的差異,認為滿文文獻更能反映清代歷史的實際,而漢文史料則經過了“漢化”敘事的過濾。 “新清史”是完全錯誤的。 新清史的荒謬性,不僅體現在個別論斷的偏頗上,更體現在其整體理論框架與歷史事實之間的根本性錯位。 第一,史實層面的根本性違背; 新清史將“滿洲”與“中國”對立起來,這完全違背了清代歷史的實際。 從努爾哈赤早期寫給明朝的漢文書信中將明朝稱為“朝廷”“天朝”,到皇太極改國號“大清”時以“傳國玉璽”作為皇權合法性象徵,清朝統治者的“中國認同”是一以貫之的。 入關後,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簽訂的《尼布楚條約》中明確將清朝疆域稱為“中國”:“河之南岸屬於中國,河之北岸屬於鄂羅斯”。 大量清代多語種官方檔案證明,“大清”與“中國”是可以等同視之的概念。 在邊疆治理問題上,新清史的“內亞帝國”說同樣站不住腳。 清朝所轄疆域是對此前中國歷代王朝疆域的合法繼承,在空間和地域上從來都與所謂“內亞”帝國體系無關。 歷史學家譚其驤曾精闢指出,清朝的版圖“是歷史發展自然形成的”,是幾千年來中原與邊疆持續交往、融合的自然結果。 清朝通過盟旗制、軍府制等制度強化邊疆治理,編纂《大清一統志》等典冊,將邊疆地區納入國家整體治理框架。 所謂“承德系內亞首都”的說法更是荒誕不經,從大興安嶺到新疆和田發現的各類史料中,均只認可北京為全國唯一的政治中心。 第二,理論層面的方法論謬誤; 首先,偷換“中國”歷史概念,割裂多民族國家的歷史本源,是新清史最核心的謬誤。 新清史以近代西方單一民族國家的定義,強行框定古代“中國”內涵,將“中國”窄化為漢族、中原、漢文化的專屬概念,刻意割裂滿、蒙、藏等邊疆族群與中國歷史的內在關聯。 但從中國歷史本源來看,“中國”從來不是單一漢族政權的專屬稱謂,而是歷經數千年發展形成的多元一體多民族共同體。 其次,新清史在運用“族群”理論時存在明顯“不匹配性”。 西方族群理論的研究對象通常是弱勢邊緣群體,而滿族在清朝處於統治地位,將這一理論簡單套用於清朝歷史,在方法論上難以成立。 清朝君主的多重身份本質上是大一統治理的靈活方式,而非“族群分裂”的證據。 在滿蒙漢合璧的官方辭書中,“皇帝—天子”始終是至高無上的身份標識,登基大典等核心儀式均遵循中原禮制。 再者,新清史的“二元對立”認知框架——將清朝與中國割裂、將邊疆與內地對立、將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分離——是用一套靜態的、對立的理論框架去套解一個動態的、融合的歷史過程,在方法論上犯了“以論代史”的根本錯誤。 第三,政治意圖暴露無遺; 儘管新清史以“學術”面貌出現,但其引發的討論已經遠遠超出了清史研究的範圍。 歐立德明確提出“什麼是中國,中國是什麼”的命題,將學術討論引向了對中國國家認同的根本性質疑。 新清史通過重構清朝統治主體、歪曲疆域屬性、虛化中國概念,否定清朝正統性,其客觀效果是解構中華民族多元一體的歷史格局。 將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分離,其現實危害尤為嚴重。 新清史提出的“清朝與中國只具備有限的同一論”,將清朝統治下的中原、東北、蒙古、青藏高原等區域視為互不統屬的並列板塊,這種敘事在現實層面嚴重侵蝕着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歷史根基。 將新清史視為具有明確目的“政治學術”,已經是國內學界的共識。 新清史打着“學術創新”旗號,真正意圖,是要解構中國歷史的整體性。 其核心觀點——強調清朝的“滿洲性”、將清朝定位為“內亞帝國”、主張“清朝非中國”——不僅在史實層面與清代歷史的真實面貌南轅北轍,在理論層面更陷入了“西方中心論”和“碎片化敘事”的誤區,在政治意圖上,則服務於解構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的目標。 目前,“新清史”的荒謬觀點,在網絡輿論空間被被某瓜某主的擁躉奉為圭臬,成了在中華民族內部製造矛盾的工具——對此,我們應該具有基本的識別能力,並保持高度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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