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門前有一大棵松樹,幾天前我發現樹上掛了一個大馬蜂窩,離地就一人高。馬蜂窩有一個籃球那麼大,橢圓形的,下方一個小孔是入口,馬蜂出出進進。
怎麼辦?
不能不消滅,離門口太近,傷着人不是小事。
打聽了一下,要是找專門人士來弄掉它,得170多美金。不是一筆小數字。算了,自己做。
上Youtube查了一下,自己能幹。買三瓶專門殺馬蜂的藥,一共十多元。產品說明,打開一噴就可以,最遠可以噴27英尺。再上Youtube看視頻,看了好幾個,都說晚上是除掉蜂窩的最好時間,我觀察也是這樣。
他們又說,最關鍵的是第一步是一下子封住出口。正合了中國的一句古語,關起門來打狗。



夜深了。十一點多了,我穿上了棉褲、棉襖,戴上了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冬帽,再戴上一副皮手套,準備出發了。心情還有點緊張,萬一馬蜂衝出來怎麼辦。不過事到如今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把礦工戴的那種頭燈戴到頭上,走。 我站到了松樹前,用頭燈迅速掃了一下蜂窩口,裡面居然不知道大難就要來臨,一點反應也沒有。我拿好藥物瓶子一摁,撲哧一聲射出了一股白色液體,頃刻間,入口就被封上了。幹得好。我拿下了帽子,太憋人了。緊接着拿起兩瓶藥物連續向蜂窩各個方向噴射。不到一分鐘,完事了。這麼快就完了,一點事也沒發生,我還有點失落。 回家吧。走了幾步,聽到馬蜂的嗡嗡聲,就一隻。我快走了兩步,它的嗡嗡聲越來越弱,我揮了兩下手,聲音沒了。

第二天早上發現它死在了我家的車道上。孤零零的,就自己躺在那裡。我一下子覺得挺悲壯了,它肯定是已經中毒了,但拼了最後一口氣,追了我三四米。 我用鐵鍬把馬蜂窩捅破了,幾十個死了的馬蜂落到松針上和地上,仔細看蜂窩的外表,挺漂亮的,幾條波浪形的條紋,曲線很美,色彩也有少許的變化。奇怪,沒發現裡面的蜂房。
沒想到,第二天我在松樹的另一側發現了蜂房,我想用鐵杴把它弄出來,但鐵杴剛一碰到它,一隻馬蜂就以最快的速度飛過來,蟄了我一下,還好,是在眼眉,不太疼,估計眉毛擋了一擋。也是我大意了,以為馬蜂都死了,我站得離蜂窩太近,根本躲不開。

我把馬蜂窩放在停車道旁邊,蹲下來看它,好漂亮,那麼有規則,一個個小孔,就像是管風琴的那些管子。有幾個小孔中,一個孔里一個死馬蜂,它頭鑽進了小孔里,小屁股露在了外面。 我突然有種罪疚感,聽說,馬蜂是消滅害蟲的,這很好啊,但你為什麼把家建到了我家門口,你不知道你我之間語言不通啊。
原稿寫於 2016.8.8 2020.5.14修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