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和李琳: 我第一次做見證的聽眾

          范學德

一九九五年一月九號我悄悄地信主了，就連妻子也沒有告訴。心裡有個小九九，給上帝一個月的考驗期，要是我感受不到他真實的存在，我就悄悄地繼續不信了，再也不去教會了。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我清楚地感受到了上帝的存在，我信了。

二月份中旬，天特別冷，雪一場接一場地下。我們家中的中國貨又不多了，可正宗的中國貨只能到中國城去買，而我又偏偏不願意開車去芝加哥市內。這一天，賀雲打電話給我，說，老范，我們要去中國城北Town買東西，你要不要去啊。

當然要。

於是，又一次搭賀雲的車去中國城北Town買菜。他妻子李琳也在車上。

買完菜快中午了，賀雲和李琳說，老范，我們先吃頓飯再回去吧。

好啊。

這裡有個越南飯館，做的越南面很好吃，你要不是要嘗一嘗。

當然要。

這是我第一次吃越南面，好大的碗，好多的湯，好香。

就在吃得香噴噴的興頭上，我突然對他們說，“我信主了。”

他們夫婦楞了，誰也不信我的話。李琳笑着說，老范，你又跟我們開玩笑了。賀雲說，老范，你這個玩笑有點大。

他們和我都去過同一家教會，知道我一直不僅不信耶穌，還激烈地批評基督教。

我笑了，說，“今天不是愚人節，我不開玩笑。真的，我信主了。”

這是信主一個多月後，除了妻子，我第一次告訴別人我信主了。我給他們講了過去一個月內發生的事情。賀雲和李琳，成為我首次為主作見證的聽眾。

我特別高興的告訴他們，我不再像過去那樣為自己待在家中煩惱絕望了，這正是他們夫婦一直為我擔心的。我說我在照顧孩子、作飯和洗衣服中體會到了由衷的喜悅，正像德蘭修女說的那樣：“無論你為你的孩子、你的丈夫、你的妻子在家庭里所作的任何事情，你都在為主耶穌而作。”

聽完我的見證，李琳說，真好。賀雲說，這真是奇蹟。我得好好想想。

賀雲更認真地讀聖經了，還經常參加教會的主日崇拜和聚會。查經班上誠懇地提問題。他也開始禱告了。他特別祈求一件事， 要上帝給他一個證據，幫助他考上一個常春藤大學的博士。那個大學牽連着他邁進學術殿堂的一個夢，他渴望圓了這個夢。

但是，上帝沒照賀雲的要求幫他的忙。他考上了另一所學校，儘管導師的名氣也非常大，但他總有些失望，對自己，也對上帝。

有一天我問賀云：“怎麼樣，決定了嗎？”

他說：“等等吧，明天再說。”

賀雲去加州的聖地亞哥讀博士了，一轉眼，兩年過去了。

一九九八年十月七日上午，我在家裡寫文章，希望用文字勸告賀雲信主，題目早就想好了：“明天，太陽會升起嗎？”

我想到他們夫婦在芝加哥這幾年，我們兩家處得就像親兄弟姐妹一樣，我的孩子一提到李琳，一口一個“乾媽”。有一次，不懂事的三歲小女兒還跟她哥哥搶“乾媽”，說，“是我的乾媽，不是你的乾媽。”

想到我知道妻子懷孕後，我不得不學開車。第一次跟妻子學開車就出了車禍。我說，死也不想學了。這時，賀雲主動提出要給我當教練，周末一大早，就帶我當他們公司的停車場去學開車，轉了一圈又一圈。在停車場開熟了，又陪我上120公路上開，直我到開會了為止。

我們兩家住在同一個公寓群，很近，有什麼事麻煩他們夫婦，打個電話過去，總是一叫就到，從沒推辭過。

想到這些我情緒比較激動，我寫的文字有些煽情了：

“老弟，幾年來我常常思考你說的那兩個字─明天。什麼是明天呢？明天，太陽還會升起嗎？明天，當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時，你我能否還坐看月動，風起，星移，潮平？明天是什麼呢？明天，是嬰兒的第一聲啼哭，明天，是老人最後的一聲哀嘆。明天，是情侶拿着玫瑰訴說海誓山盟，明天，是昔日的恩愛夫妻在離婚書上留下了解不開的怨情。明天，有寒流，有暴風雪，有千株萬株怒放的梅花。明天，是火山的烈火與濃煙沖天而起，是地震的閃光與咆哮顛簸大地，母親哭泣了，她的兒女都不見了。

老弟，明天不在你我的手中，它在日曆上。

明天是我的一個計劃，它在紙面上寫着我打算作什麼，我的約會，我看牙醫的時間： 9：30。但沒有“我”。我擁有的是此刻，是現在，不是明天。

明天，當鬧鐘響了，我還能從熱被窩中爬出來趕到班上去嗎？明天只是一個可能的時間，即使全世界的每一人都有一個真實的確定的明天，但對你我來說，明天仍然充滿了不確定性：我的明天可能會永遠消失，你的也如此；我的明天隨時都可能失去，你的也是這樣。

永恆中的時間不是昨天和明天，而是現在。上帝的在，是在現在。與上帝在此刻相遇，就是投入永恆之中。

我的好兄弟，你看到了永恆中的現在嗎？你來看：現在，是上帝對你的微微一笑。現在，是天國向你敞開了的小小的窄門。現在是十字架，耶穌的鮮血從那裡點點滴滴地落下，化為滿山耀眼的紅杜鵑，化為一地潔白的百合花，化為紅霞，化為烈火，化為懺悔者的眼淚。人心一旦憂傷痛悔，天國的大門立即為你而開。

老弟，生，還是死，面對着王子哈姆雷特猶豫不決的問題，你猶豫已經太久了，不要再猶豫。我渴望你能抓住今天。信仰總是在今天發生的。此刻信了，就是有；不信，就是無。非此即彼，別無選擇。把今天看作是你生命中的最後一天，你就知道要選擇什麼了：那是生。耶穌說，生命在我。信耶穌你就新生了。新生了，你就不僅有了過去和現在，也有了明天。

神之愛，是人的明天。

明天的太陽，托在上帝的手中。”

初稿寫好後我修改，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老范，我是賀雲。”

我有些緊張，隨口就問：“有什麼事了嗎？”

“沒事，我現在舊金山機場。隨便跟你聊幾句。”

“嚇我一跳。今天是星期三，你從來沒在上班時間給我打電話。就在我寫你文章的時候，你打來了，太不可思議了。”

“寫我啊，這麼巧。”賀雲也有些驚訝。

我說：“耶穌要救你，信主吧，不要再拖了。”

後來，賀雲信主了。

原文註：1998.10.7.上午，正在寫作的過程中，老弟從舊金山機場來電話。

2022.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