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法國還是瑞士騙了？！

                                         范學德

Yvoire (伊瓦爾)，被譽為 “法國最美村莊”，它與日內瓦一湖相連。我乘遊輪而去，夢想散步在鵝卵石小道，呼吸着瓜果蔬菜的綠色芳香，鮮花散發着詩意，空氣里瀰漫着咖啡和玫瑰的香氣。

遊船靠岸，迎面一個大陡坡，柏油路，遊人，上上，下下。坡頂，一條主街，依舊柏油路，路邊，飯店，禮品店，冰淇淋店，幾乎一家挨着一家。遊客，來來往往，進進出出，吃吃喝喝。

我找遍全村，我也沒看到廣告中說的鵝卵石小道，長長，彎彎。好不容易在兩個小坡上看到了鵝卵石，鋪滿了台階，一階接着另一階。像是故意留給宣傳照的殘餘。

民居外表倒是古老，一塊石頭壘在另一塊石頭之上。門與窗，緊閉。窗台上垂下幾簇花，色澤鮮艷。門前大花盆，花與草瘋長，野藤垂下，綠了半面牆。

一個無人的小道旁，一面古老的石頭牆殘舊。野草，野藤，野花，雜亂無章，還有幾塊木頭，不知是什麼雕塑。老鷹在頭頂盤旋，天寥廓。

城牆盡頭是石頭門樓，窄窄的，兀立，風，穿過幾百年的門洞，帶着溫和的沉寂，摸一把石頭，孤獨無語，硬而且涼。

沿着另一條柏油路走到村子盡頭，一大片豆田，豆莢剛剛硬，一輛車與一紅衣人背道而馳，瞬間都渺小。散落的幾戶人家，後院很大，矮矮的工具房屋頂，鋪滿半圓形的紅瓦，青苔叢生。回程時高坡頂下面，透過樹木的縫隙，看到坡底草坪上，一白衣女子拿塊布鋪好，跪下，祈禱。那個方向是麥加吧。

湖邊有人游泳。男人游完了，靠着石壩，褪下短褲，赤裸，換衣服。鴨子羽毛豐滿，在不遠處漫遊。

一個老人坐在大牆邊上，閉目。一小男孩在小廣場上跑來跑去，呵呵地笑。爸爸追着他跑。有位大哥身着紅背心，坐着看手機。身後藤葉濃綠，他成了一點紅。

教堂旁的空地，一群人說阿門。鐘聲響了。沒有人停下腳步。附近墓地旁的草坪上，人們歡笑。

一對老夫婦坐在大樹下看水，另一對說悄悄話。我躺在長椅上閉目說服自己，至少陽光是美麗的。

我放棄了尋找鵝卵石路，隨意亂走。一盞路燈，穿過黃玫瑰，從牆頭垂下來，無光。餑餑花斜着身子，面對湖水，大麗花絢麗，獨自開放。有根木頭光禿禿的，扭着脖子。

一面大牆上貼着五感花園（Jardin des Cinq Sens）的照片。收費的觀光景點，但我已失去了進去的勇氣。給自己留一個想象空間，永遠的謎。

天藍藍，水藍藍。返回旅店後查資料，成立於1982年的法國最美村莊協會，截至2024年已認證了176個村莊，包括Yvoirez在內。

這麼多“最美”，也就沒有最美了。

2025.8.31 

附錄：

1、據Les Plus Beaux Villages de France協會官方描述（經法國旅遊官網yvoire-tourisme.fr和協會檔案，2024更新）

“獲得‘法國最美村莊’標籤，伊瓦爾是萊芒湖岸上的中世紀寶石。石頭房子帶木陽台，開滿紫藤和天竺葵的小巷通向港口。人們叫它‘萊芒湖的珍珠’。俯瞰村莊的城堡及其14世紀的方形主塔讓人想起它過去的防禦歷史。被列為‘傑出花園’的五感花園提供一種受中世紀啟發的植物發現。”

2、Yvoire 官方旅遊局（Office de Tourisme）最新英文版描述（2025年主頁）

“被列為法國最美村莊之一，伊瓦爾是位於日內瓦和依雲之間、日內瓦湖岸上的一個中世紀村莊。它的石頭房子帶木陽台，它的小街被鮮花淹沒，它的14世紀城堡以及它傑出的五感花園，使它成為一年四季都真正令人着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