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體海灘，UBC大學打卡處——側記5

            范學德

沿着UBC大學校園內的大學路走到頭，過馬路，右拐不到兩百米，有一個入口，通向Wreck Beach (沉船海灘)，是加拿大最著名的天體海灘。三四百級的台階，一層層向下，左彎，右折，大樹、長藤與蕨類植物也跟着台階轉，掩住了路，也掩住了海灘。半途中立着一個警示牌，從這裡到海灘，穿不穿衣服，隨便；但警示牌的另一面則寫着，過了這裡，必須穿上衣服。

有趣，前後看看，上來的，衣服已經穿好了；要下去的，沒有急忙脫衣服的，大概和我一樣，大都是觀光客，打卡的，不打卡的，也是自願選擇。

綠樹退後，一大片海在眼前開闊，聽說，這裡是太平洋的入海口，那麼，順流而下，就能下到太平洋。

一根根大木頭在海灘上躺平，或橫躺、或豎躺、橫豎交叉躺着的，構成了一個小部落，裡面，有躺平的人，也有的，空空。

喵了幾眼，穿衣服的與不穿衣服的，人數不差上下。不穿的，大都靠近了岸邊走。赤條條走在他們前面、後面，或中間的，有白條的，黑條的，也有黃條的。

躺着的居多，日光浴。

我和朋友沿着海岸走，走到鳥前，站住，接上鳥兒的目光，有的是鷗鳥，有的是鷺鷥。沙子的海灘要到頭了，有幾處像藏人的尼瑪石一樣的石堆，印第安人叫“因努伊特石堆”吧，維基百科上說，這石堆在因努伊特語中的意思即是“代替人的物體”的意思。不管它，我撿起一塊小石頭，堆上。又把一根羽毛，壓在一塊大的因努伊特石堆上。

笑了，也不是身材好的才脫得光光的，將一身贅肉公諸於世的，勇敢。年齡，長的，短的，都有。觀光客，大都目不斜視，但直接闖入你視野的，躲不開。

幾個小孩在堆城堡，媽媽坐在一邊。七個小男孩似乎在挖水渠，還沒挖好，已經彼此大戰了好幾個回合。兩個女生，全裸，拿着扇子跳舞，頗具東北二人轉風範。有幾位，獨自坐在或趴在橫木中，不知道是孤獨，還是享受孤獨，加陽光。

等候日落。

我和朋友坐在一根大橫木上，堅持不到十分鐘後，轉移。一股強烈的味道刺鼻子，朋友說，是吸大麻的。

在另一根橫木上坐好後，靜心，靜待，靜日。

不遠處，一個年輕人在寫生。前方，站着也看日落的青年，一身白衣。

太陽在遠處的山上，一寸寸降落，它要落山了。海水中，一道金橋突現，橘紅色的太陽在橋面上滾動，紫紅色的浪花衝到岸邊，花碎時，金沙一塊塊。

“哇！”大叫聲，音樂聲驟起，太陽落山了。剛才太聚精會神看落日了，沒注意到，身後許多人也看着同一個日頭沉入水底。

藍紫色的大海浩瀚，遠山，淡藍色的煙雲被一塊塊染紅，染成粉色，被染醉的，是孤獨的眼睛。

再一次看沉船海灘是清晨，可以套用那句話嗎：“這裡的黎明靜悄悄。”大木頭還沒有醒，遠處，似乎一個人在動，人影發白，發灰。

我們幾人在海邊漫步。有語，無語。

退潮了，兩水之間，現出一大條沙灘。是水，還是風，在沙面上畫出一段段線條，凸凹分明。露出水面的石頭成陣，好新鮮，嫩綠的苔蘚在石頭面上飄飄蕩蕩。沙灘上一隻大鳥，是鷺鷥吧，我以為它在漫步，沒想到，它幾乎走一步，一低頭，一仰脖，吃早餐哪。因努伊特石堆上，我疊上的小石頭還在，但羽毛，被人拔掉了。天哪，會有人把這石堆當成雁嗎？

一個年長者在橫木中間走來走去，他只在上身披了一件厚衣服，肩頭，扛着一個大麻袋。一處，又一處，他撿起垃圾。

沒有日出。

沒有日出。灰白的氣息瀰漫在海灘上，風過，一絲絲微涼。

後記：這是第二屆世界華人作家筆會側記 5

2023.7月中旬記事

完成於2023.7.24

我拍攝的照片

（以下照片轉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