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最令人恐懼的地方

                                     范學德 

別爾嘉耶夫是俄羅斯最著名的思想家，他在《俄羅斯思想的宗教闡釋》（邱運華，吳學金 譯 ，東方出版社）一書中寫到，掌握西方的思想和學說，對於俄羅斯知識分子來說，在很大程度上是教條主義的。俄羅斯對一切都傾向於極權主義地接受，他們不具有西方人的懷疑論的批評態度。（第16頁）

俄羅斯詩人天主教修士別喬林（1807—1885）充滿了對祖國的摯愛，他說：“多麼甜蜜地憎恨祖國，/帶着渴望等待它毀滅。” （第23頁）

別爾嘉耶夫在《俄羅斯思想》中深入分析了俄羅斯文學。他認為，普希金是真正自由的歌手。普希金在《自由頌 》中寫到： 來吧，把我的桂冠扯去，/ 把嬌弱無力的豎琴打破....../ 我要給世人歌唱自由，/ 我要打擊皇位上的罪惡。

我憎恨你和你的皇座，/ 專制的暴君和魔王！/ 我帶着殘忍的高興看着 / 你的覆滅，你子孫的死亡。 / 人人會在你的額上 / 讀到人民的詛咒的印記，/ 你是世上對神的責備，/ 自然的恥辱，人間的瘟疫。

1830年萊蒙托夫的詩——《預言》  俄羅斯黑色之年必然來臨，/ 沙皇的寶冠將墜落於會黃塵，/ 死亡與鮮血成為家常便飯，
/ 黎民百姓忘卻以往的愛親。/ 屆時一切法律被打翻在地，/ 無辜的婦孺訴冤求助無門。/ 枕藉的死屍發出陣陣惡臭，/ 瘟疫遊蕩頹敗的城鎮鄉村，/ 饑饉折磨着這個悲慘國度，/ 無常鬼招走陋舍中的亡魂。/ 屆時火光將映紅大河兩岸，/ 一位強悍人物會顯現軀身。/ 到那一天你便知道他是誰，/也明白了為何他手持利刃。/ 你哭泣哀嚎本屬活該倒霉，/ 他看來是可笑又徒然傷神。/猶如黑色斗篷和高隆額頭，/他的內心世界可怕又陰沉。

斯拉夫派領袖霍米亞科夫相信，俄羅斯的使命是告訴世界“自由的秘密”，他要求懺悔：“為了這一切，為了每一個苦難，/為了被踐踏的每一條法律 / 為了父輩們的愚昧的惡行，/為了我們這一代無知的劣跡，/為了故鄉所遭受的一切災禍——/ 面對仁慈的 全能的上帝，/ 祈禱吧，流淚吧，痛哭吧，/ 求主饒恕，神恩遍施。 ” （曾思藝 譯） （第82頁）

別爾嘉耶夫認為，布爾什維克是俄羅斯哲學的異己。對於列寧來說，M克思主義首先是無產階級Z政的學說，Z政道出了列寧的全部世界觀。在列寧身上“融匯了兩大傳統：俄國革命知識分子最激進的思潮傳統和俄羅斯歷史上的最Z制形式的傳統。”（第123頁）

巴枯寧等無政府主義者曾反覆提醒說，西歐的G產主義一旦被實際推廣到俄國（更不要說亞洲）時，將必然會“一方面產生Z制主義，另一方面帶來奴役”。這時，G產主義將淪為“一種謊言，它的後面隱藏着極少數統治者的Z制主義，這種謊言更加危險的是，它看起來好像代表了人民的意願。”恩格斯私下認為，巴枯寧擊中了要害。 “G產主義對任何宗教都持不可調和的敵視態度。這不是偶然的現象。這服從G產主義世界觀的最本質的東西……它要求臣服於統一的思想。”（第156頁）

俄羅斯G產主義者代表當今權力，國家在他們手裡。這是專政時代的國家，這種專政是世界觀的專政。專政不僅是政治的和經濟的，而且還是理智方面的，精神的專政，是良心的專政，思維的專政。這種專政不拘手段，允許使用所有手段。G產主義政權，不受任何事物的限制，涌動着對基督教的仇視。（第165頁）

他的結論：“俄羅斯G產主義較之大家習慣上所想的更具有傳統性，是古老的俄羅斯彌賽亞思想的轉化和變形。” 它“一方面探尋神的天國和真理的完整統一性，勇於犧牲和抵抗資產階級性；另一方面存在着國家獨裁化和集權、對人的權利意識薄弱，無個性的集體主義的蔑視危險性。”（第183頁）抵抗這種危險性，只能依靠人的精神救贖。唯有基督教才能做到。

被處決的沙皇及其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