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难忘的人间桃花源

      范学德

从瑞士返回美国半年了，有几个地方还没写。今天匆匆写完，算是做个了断。

1. 伯尔尼

我对瑞士地理特无知，到了伯尔尼（Bern，又译伯恩），竟不知它是瑞士首都。更离奇的是，它其实只是“事实上的首都”，1848年的瑞士联邦宪法，并未正式指定任何城市为首都。伯尔尼只是被选为联邦议会、联邦政府以及大部分联邦行政机构的所在地。

伯尔尼的街道也误导了我：不见宽敞的马路和办公大楼。路过一座大桥，两股河水奔流，岸边矗立着一座高大的教堂——伯尔尼大教堂（Bern Minster）。它远超周围楼房，红红绿绿青青，散发着宁静的气息。大教堂的正式名称为圣文森特大教堂（St. Vincent Cathedral），是伯尔尼最著名的地标性建筑。它前身是一座建于1190年左右的罗马式小教堂（Leutkirche），于1421年3月11日重建，由建筑师Matthäus Ensinger设计。 是瑞士最大的哥特式教堂。

我在钟楼（Zytglogge）前停下，等十点整敲钟表演。它意为“时间钟楼”，高约54米，建于1218-1220年，是伯尔尼最古老的纪念碑和象征。 是伯尔尼老城区的心脏地标。

趁还有时间，沿着小石子铺就的Kramgasse慢行，两侧建筑连成一体，颇有意大利风情，却饱经几百年风雨。Kramgasse 49号，是爱因斯坦之家，现已改成纪念馆。它是爱因斯坦从1903年至1905年居住的公寓，这里是爱因斯坦“奇迹年”（1905年）的诞生地，他在此写下相对论等开创性论文。

我没进去，却进了旁边咖啡馆，点了杯咖啡，心想：爱因斯坦当年不会也来过吧？喝完闭眼假寐片刻，看能不能蹦出点震惊世界的灵感，从心底却窜出一句话：“别装了，赶紧出去，别错过敲钟声。”

我沿着石子路中间的水沟走向钟楼。钟响了，表演开始，公鸡报晓、熊游行和小丑敲钟。眼前的小学生一动不动，瞪大了眼睛，童真气如晨光。

随团去附近的伯尔尼大教堂。走到最前面，在侧面的座椅上自拍。默祷，主啊，引导我。出门后退到广场最后边，拍教堂。然后，镜头转向几个修理工，他们用钻机撬开广场上的一块小石板，换上新的——但颜色看起来还是那么古旧。

2. 洛桑（Lausanne）

很尴尬。我问导游知不知道“洛桑会议”，他一脸茫然：“没听说过。”我大吃一惊。对他说，1974年全球福音派领袖在洛桑召开会议，产生了著名的《洛桑信约》，其中最核心的一句话就是：传福音与社会关怀同等重要，不可分割，是完整福音的两个翅膀。

我们进了一个大教堂，教堂前的大墙引人瞩目：很多藤蔓顺墙垂下，沿着墙根，停放了好些摩托车。

一个高坡前，有把椅子，坐下能俯瞰全城。一对恋人坐在上面，只注视着彼此。四周静静，有些空空，茫茫。

3.卢塞恩（Lucerne）

卢塞恩又译作琉森，也是一座古城。一到，导游就放飞我们。

我立即奔向地标——卡佩尔桥（Chapel Bridge，意为“礼拜堂桥”），它建于1333年（一说1365年），长约250米，斜跨罗伊斯河（Reuss River），连接老城与新城，是欧洲最古老的木质廊桥。

虽经历一次大火，但这座十四世纪木桥风韵犹存。桥廊穹顶的110幅三角形绘画及其他绘画，描绘瑞士和卢塞恩历史，有些颜色已脱落。两侧悬挂许多花盆，鲜红与丽日争艳。天蓝、云白，水碧。人如我，悠悠。停留片刻，呼吸从湖面传来的清新气息

几个修理工在出口处维修廊桥。

整新如旧。

沿着罗伊斯河畔行走，古老的建筑，荡漾着灿烂色彩，游客，静悄悄。水流突然湍急，大片地起伏湛蓝色，一道水花斜，盛开朵朵洁白。与行人一道，在桥上止步，注视卡佩尔桥，如进入童话世界。

折回，沿着步行桥再次穿过河面，登上城楼，沿着老城墙（Museggmauer）走向钟楼（Zytturm, Time Tower）。老城墙始建于14世纪，长约800米，是瑞士保存最完好的中世纪城墙之一。

没想到印象最深的，竟是墙脚下一座学校操场：许多男孩女孩俩俩搭手，蹦蹦跳跳，传来阵阵笑声、叫声。

站到钟楼最上层，跟在我们后面的小学生们激动不已，嘁嘁喳喳，老师轻轻嘘了一声，他们立即安静，欣悦地看景看钟，也瞄了两眼我这个老外。一个小家伙竟用中文对我说：“你好。”

集合后，一起去狮子纪念碑。走几步就到了。一个安静的公园里，隔着一池水，对面巨大砂岩岩壁上，刻着一头垂死的雄狮。狮子侧卧，背插断矛，表情痛苦、眼神悲伤，充满力量与悲壮。它右前爪护法国百合花盾牌，左前爪下瑞士十字盾牌。正上方拉丁文铭文深沉：HELVETIORUM FIDEI AC VIRTUTI（“献给瑞士人的忠诚与勇敢”）

这座纪念碑是为在1792年法国大革命期间殉职的瑞士卫队而建。在巴黎杜伊勒里宫保护路易十六王室的卫队，约760人阵亡，350人幸存。美国作家马克·吐温说，这是“世界上最令人悲伤和感动的石头”。

凝视这头忧伤至死的雄狮，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当今欧洲，还有谁在真正守护那些传统价值观？一旦失去它们，欧洲恐怕真的会像这垂死的雄狮一样。

4、        尾声

瑞士之旅结束半年了，留在心里的最强烈印象，竟是那些我不知道名字的小村庄。一次是乘坐黄金列车，一次是乘缆车上下少女峰。那些朴实的房屋和院落，就坐落在青翠草坪上，绿林间，几头牛卧在草地，一辆车停在门前，鲜花开放。泥土小路有时空无一人，有时一两人漫步。远处，奇峰清峻，白云悠长。和谐和宁静如风，清新千万里。

原来，人间真的有桃花源。

2026.3.5 完成于夏洛特

伯尔尼和洛桑

卢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