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結果出乎意料之外

                      范學德

    以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它突然來到我面前，躺在小糖溪綠道上，意不平。

     我夢想了半年多，春天到了，仔細看看鵝掌楸，它最小的嫩葉是啥樣子。我踩點踩了好幾個地方，很熟悉的地點，那裡有幾株小鵝掌楸還不到一人高。

     昨天白日裡刮了大風，夜裡一場雨，清晨，連空氣都清醒了三分。綠道上幾乎不見一人。我一再默想着一句詩句：“上帝啊，我的心堅定，我要用我的靈歌唱和頌讚。”（詩108：1，新譯本），聽，鳥兒都唱讚歌了，聲聲“Great! Great！”塗上了鮮紅的色彩，飛起，落下。

     一段殘枝躺在路中間。什麼？居然是鵝掌楸。路兩旁，高樹入雲，樹冠黃綠朦朧，我竟看不出哪一棵是鵝掌楸。噢，又一截，在草叢裡，它旁邊，躺着自己的夥伴。

最小的葉片比我小手指甲蓋還小，一丁點大，卻帶着清晰的葉脈，像個微雕的小馬褂。中間，居然有深綠色花蕾，如小鈴鐺，被碧玉色的萼片托着，還沒來得及開放就夭折了。

它們的花兒只能永遠存在我心裡了。

     我把它們撿起來，放在路邊的高台上。深情地看了好一會兒後說，親愛的朋友，願你們永遠安息。

再見。

走了一段路覺得不對勁，怎麼能捨棄自己的好朋友，何況它們已生命垂危。我回頭，走到台前，拿起來它們，一路帶回家。還和它們自拍。它們稚嫩的面孔，讓我的老臉更加滄桑。

     找到一個果汁瓶，放滿水，把三段斷枝插進去，一時間，蓬蓽生輝。我把花瓶放到書房中，每日都能多看幾眼。今天，幾片春葉枯萎了，垂下綠色頭顱，但兩個小傢伙，綠意依舊盎然。

     我想，就算綠葉都沒了，我還會留下它們，在書房中陪伴我，因為上面還有去歲的花被殘痕（tepals/perianth），褐色堅硬，瓣瓣如花，似蓮座，成乾花，會綻放很久很久。

 2026.3.17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