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開心，今年就甭樂了

                  范學德

    1、人啊

     天哪！三月八日前後，天說熱就熱，最高氣溫一下子躥過25℃。夏洛特像被誰猛地推了一把，半座城的人都從屋裡鑽出來，走到、跑到、騎到小糖溪綠道上。

不知為何，我想到了經書上的半句話，“合城都驚動了。” 今日距離歷史上的那一日，也不過十來天罷了。

冷清了一個冬天的步道，呼啦一下擠滿了人。你好、嗨、美好的一天……問候聲此起彼伏，平添了三份暖意。

     有的推着嬰兒車，大孩子在爸媽前後晃來晃去，嘴也不閒着，嘻嘻哈哈、嘁嘁喳喳，忽然一聲“哇！”小傢伙的指尖，指向路邊冒出的嫩草尖兒。

    男士們捂了一天，解放，赤裸上身，奔跑。女性也不示弱，短裙，運動背心。他們的肌肉成塊，不動。

一對金髮少年少女最打眼。大高個，貌美，滿頭金髮。男孩頭髮及肩，女孩的長髮幾乎垂到腰際。跑起來時，男孩的金髮一上一下，像跳動的火苗；女孩的頭髮一左一右，擺動如波濤。斜陽從樹梢斜過來，點亮兩團金色的青春氣息。

     2. 春雷

     下午，天猛地陰了，南天，陰雲密布，冷灰色翻卷。“轟！”“轟！”，從遠方傳來兩聲春雷，未見閃電。2026年最早的兩聲雷鳴，冠亞軍。

     等待季軍。沒了。

俗話說雷聲大雨點小，這回連雨點也沒見一滴。
      半個鐘頭後，太陽又出來了，又紅又白，笑眯眯的，像剛睡醒。

     俗語說，雷聲大，雨點小。

     這回連雨點也不見一滴。

陰風起。

     半個小時後，太陽又出來了，一張笑臉，白而且紅。有位新娘曾如此讚嘆“我的良人”、心靈伴侶。

     3. 割草

     剛走近路旁的草坪，突然聞到草香——野蔥的香味，帶着濃郁的綠色，正是所謂的“青破處”，春天的香氣從綠草與野蒜、野蔥的破口，冒出了。

我忍不住深深吸了幾口。

     是昨日嗎？環衛工人割草了。新春的第一刀，就這麼悄然而來。前頭幾株東京櫻花也開了，香氣淡淡，混在綠意里，甜蜜絲絲。

     4、蚯蚓

     不明原因，第一批蚯蚓出來了，爬到綠道，有的慢慢蠕動，有的已被車輪壓成薄泥。

也有的，是自殺。

     年年此時，總有幾條蚯蚓仿佛看破紅塵，選擇自我了斷。對它們來說，春天不是新生，倒像是了結一切。

     一隻小蝸牛也站到路中央。我說，嘿，小傢伙，你來湊什麼熱鬧啊，長得又黑又小，誰能注意到你啊？你懂得這麼慢，肯定會壓死或踩碎。

我把它撿起來，它還吐出一小團白沫，像是嫌我多事。我把它輕輕放到遠處的草坪上，低聲說：“好好親吻綠草吧，少往柏油路上湊熱鬧。”

小蜥蜴還是去年的脾氣，我稍稍走近，它就擺擺翠綠的尾巴——再見。

     5、螞蟻

     女兒臨時派了個活，中午到她家領狗狗娜拉走走。遵命。

     短途散步，就在她家的小區兜一圈。

     怎麼回事？路旁冒出一個個小土包包，拳頭大小，紅褐一色，鬆軟。

原來是螞蟻新翻的窩。

沒瞧見一隻螞蟻。

莫非，它們正躲在地下開什麼大會？見不得人。

     6、蜜蜂

     蜜蜂到底還是來了，三五隻，身材修長，細腰金黃，在東京櫻花前采蜜。翅膀扇動着花香。

     那幾隻蜜蜂是小胖子，黑乎乎的，飛起來，圓滾滾的，也許是多吸了兩口花蜜，為春而醉。

     平日裡最常見的小蜜蜂卻還沒露面。小朋友，你們在哪裡啊？夏洛特歡迎你們。何日君再來？

     7. 花樹

     七是個吉祥數字，寫到七就打住吧。

     春天一下子來了的第七個徵象，是許多樹都開花了，玉蘭最早，有的已經落英片片，躺在綠草上，紫色香魂漸消。紫荊樹的花兒，還是成串，我最喜歡長在大樹幹上的花蕾，樹幹灰黑，粗壯，硬朗。花苞含紫紅，清秀，鬆軟。總是讓我想到了一句老話：老樹著花。莫非因我也老了，還盼望開出幾朵新花。

大道兩旁的東京櫻花，團團簇簇，送來一樹春夢發白，帶着清香；紫藤依舊高懸，去年的花瀑上，又添新枝新花。

萬紫千紅，果然成了真。

春聯上的祈願也成真了：春滿人間。

2026.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