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从板栗壳里滚了出来 

                范学德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召唤，树的，还是人的？我说不清。但身体先于思想。昨日清晨一上小糖溪绿道，我就朝南走了。本来打算走到铁桥就回头，上桥后却转了弯，继续大步向南。

      天下着微微细雨，前一天夜里秋风起，小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夜，早起气温骤降到零上十一度。四周阴沉沉的，溪水大了不少，也浑了许多，连虫儿都懒得叫。

      几乎不见人。

      过了桥我才明白，原来是板栗树在招呼我，还把两句古诗带入脑海：“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我把“花”字改为“板栗”。

      多少？我有些好奇。

      绿道旁有一株高大的板栗树，九月初，板栗压低了树枝，要是跳得高些，就能碰到果实。六日那个黎明，一个裂开的栗子壳抓住了我的眼球，哇，栗子兄。好可爱，你来了，依旧是旧日模样，但清瘦了许多。

      那日，我只看到一个成熟的栗子落地。

      第二日，又发现了几粒，有一粒还是双胞胎。但个头都不大。我明白了，今年大旱，影响了果实的个头。但时候到了，它们还是落下来。

我在雨中来到板栗树下。柏油路上落下许多果实，有的空了壳，有的被压碎，也有的躺在那里等待。旁边的草坪里也落下许多：有的栗子已蹦出壳，有的还躺在里面，用脚搓一下才出来。草窠深处那些，是脚先发现的——冷不丁被硌了一下。

捡了一会儿便停下，留些给他人和小松鼠吧。我估摸松鼠有点富贵脾气，这么多碎了的栗子肉，它们都不屑吃。

      站在树下往上看，期待一颗栗子落下来，但终未见到。也罢，几日前看过一个，就在我眼前，“啪”地一声，从树上落到了路上，板栗壳裂开，一个小栗子滚了出来。那一刻，我竟想到了哪吒从肉球里蹦出来的情景，估计他那时不会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他的命，本是天赐。

      板栗也是这样吧。

数一数，可以回答知多少的远古询问了：四十七粒。

2026.9.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