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了！学会这招，老头也能瞬间“还童”……  （范学德）

这是大风景画家柯罗的名言：“我每天向仁慈的上帝祈祷，求祂让我变成小孩子——也就是说，求祂让我像孩子一样，毫无偏见地去观察自然，表现自然。”

它躺在我的文件夹里快一年了，一次次呼唤我：写吧。写我，不，写你自己。 就像祂当年对那群人说的那样：你们若不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

好难啊，我都七十多了，连个头都矮了一点点，还把对地中海的渴望写在头顶——一个地道的小老头。别说变成小孩子，变成小年轻，就是变成中年油腻男，也难于上青天。

对，我不能，但你能，在你没有难成的事。

怎么变？

明白了：每一天吃天粮，吟诵大卫的诗篇。观看你今日奇妙的作为。

看你当下的作为。

看清晨的阴云和彩霞，灰蓝色天幕上的月亮，踊跃要跳出天际的太阳。

看青草上的露珠，蹲下看，当天光点燃它的心时，会带着绿丝红斑，微风过，它轻轻滚动，一瞬间变形，圆球形变成椭圆形，而里面的红绿蓝紫会荡秋千。

不要戴耳机，听自然的交响乐，红鸟独唱：“Great ！”乌鸦“哇哇哇”的小合唱，自带黑色幽默。看不见的虫儿们，它们的交响乐是绿色的，在林深处，在绿草间。

啊，小糖溪的水清了。昨晚还是一抹褐黄，眼下，褐黄沉在水底，露出了几条白沙。大块青石旁，几簇白花绽放。站在石头上的大蓝鹭凝视着我——它是要带我飞上长天万万里吗？那我要不要听妈妈的话，先系上安全带？

还有鹿。它们走出林间，穿过马路，在溪水中游戏，在草坪和树林里奔跑。鹿蹄疾，沙沙一串，踏碎了落叶，也撞响了树叶。

去嗅嗅金缕梅黄色的芬香，鱼腥草紫色的味道可曾令你沉醉，金银花哪？是谁早已经说过，停一停，闻闻门前的玫瑰。没关系，红玫瑰，白玫瑰都是邻居家门前的，我家门口的栀子花开放了，白色的香甜，何等纯洁。

……

这一切都写在古老的《耶利米哀歌》里，“上主的慈爱永不断绝，他的怜悯永不止息，每天早晨都是新的；你的信实极其广大！”（哀3：22/23）

这是基础，这是前提，这是恩典。上主的慈爱每天早晨都是新的，我周遭的自然为之作证。

我要加入到这个见证人的行列中。

去掉自己的成见、偏见，去掉自我中心，把以往的一切经验放在幕后，不再是我要，我要，我要！像婴儿那样单纯，充满好奇，即使昨日看过的一片绿叶，也如同从未见过一样，如此，我就会不仅看到没有两片绿叶是相同的，而且即使同一片叶子，今日之我，亦非昔日之我。

于是我就会像先哲所说的那样，永远不会踏入同一条河流。

于是我带着汗珠回到书房，把我这个老小孩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都赶紧写下来，发在博客里，还配上照片。老爸，我今天的作业能给几朵小红花啊？

2026.9.28 

附注：

    柯罗这段话的法文原文据传为他1870年对一位阿维亚夫人（Mme Aviat）所说，由艾蒂安·莫罗-内拉东（Étienne Moreau-Nélaton）记入1905年出版的《柯罗传》：

   Je prie tous les jours le bon Dieu qu’il me rende enfant, c’est-à-dire qu’il me fasse voir la nature et la rende comme un enfant, sans parti pris.

      这不是柯罗亲笔写下的句子，而是晚年口述的转述。

       其中“rende”一词有“使我重新成为”的意思，英译为“赐还我的童年”（give me my childhood back）与法文更贴近。

       陈丹青口头转述时则常说成更短的一句：“我每天早上醒过来向上帝祈祷，让我像小孩一样天真地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