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理解精神疾患 网上见到篇题为“中国缘何成了精神病大国？”的文章，作者多半是御剑红尘，发表日期在2010年五月三十一日。怎么是“多半”呢？因为我后来查到此篇帖子已有数个“作者”，不过署名日期都在御剑红尘之后。如此多的冒名者？如果精神疾患在人类中的比例确实高得惊人，这也算不上什么。 这篇文章写得不但用心，而且敝人深以为然。现先将其要点摘编如下： 政府机构研究显示中国精神病患超1亿，重症人数逾1600万。对此大陆网民有八类议论。 一是质疑，不相信中国精神病这么多，认为报道哗众取宠。 二是揣测，认为政府“为以后抓人进精神病院埋下了一大伏笔”。 三是嬉笑，对之调侃、幽默。 四是怒骂，认为这是政府把社会问题转移到精神病问题了。 五是思辨，认为社会变得病态。 六是忧虑，觉得病态社会自然精神病人多。 七是认同，感到精神疾病已成为严重的公共卫生和社会问题。 八是专业，从专业角度讨论精神病。 以上看出，认同新闻事实的极少数。 政府有关调查数据没有得到网络舆论正面认同和应有的理性思考，而只成为一个批判政府和社会的武器。 透过网络舆情，体会到中国人普遍的焦虑感，也看到了积习已久的中国精神病认识偏见。 《了望》这篇“中国精神病患超1亿”的报道，其“精神病患”当指广义的精神疾病；“重症人数逾1600万”的重症者才是我们理解的“精神病”。 一、我们主观不知晓，不意味着客观不存在。 二、精神疾病发病率高涨，是全球普遍现象。 三、从发达国家精神病患比例，可见报道真实性。 四、精神病造假数字毫无意义，旨在呼吁政府高度重视。 五、中国精神病患实际数字远不止1亿，目前有1600万严重精神疾病患者，在国家疾病总负担中排名首位。 为什么中国成了精神病大国呢？ 中国人口基数大。 现代化进程越深入，人类的焦虑越严重。 整个社会信仰丧失，道德沦落，社会环境恶化，不公平、不公正现象频发。 这是相当有力度的一篇文章。但我认为到现在，海内外中国人中对精神病患还是没有足够认识。实际上随着社会生活的日益紧张，节奏越来越快，中国人精神病比例一直在明显增加。我回想起1970年代“上山下乡”时的情形。我们这个分场先后来过五百多“知青”。先后有六、七个人送进精神病院。他们是重症精神病患者，而且都是很典型的精神分裂症。这几百“知青”中有相当数量的人有这样或那样的精神问题。有的有自闭倾向，有的有强迫症倾向。在男青年中性倾向怪癖者真的不少（不包括同性恋者）。我记得有个北京“知青”后来成为“工农兵学员”上了大学。但以后就总是在公共汽车上“耍流氓”――对年轻女性裸露下体等等。他被一次次送进派出所。可以后还是这么干。其实这就是精神障碍。各地“知青”中都有些人自杀。现在想想，他们多半是患有精神抑郁症。 有关资料表明，“精神不正常的人多为售货员、劳工、犯人和科学家；警察、老板、农夫和牧师则极少精神不正常者”。“据《华盛顿邮报》报道，精神疾病在妇女、年轻成年人、失业者和低收入人群当中最为流行。滥用药品和酗酒者当中精神病比率相当于其他人的两倍”。随着互联网成为人们社会生活的一部分， 上网成瘾症如今也被列为精神病问题。精神病专家们分析，社会上至少4.6%的人已经患有上网成瘾症。此种病人“年龄在28岁，而且没有显示出性别差异。此前，德国有个调查发现已经有150万人患上了此病，占全国人口的比例为5%。其中18岁以下的男青少年的比例更高，占8.2%，女孩子占7%，即每15个青少年就有1人上网成瘾”。 我个人还认为，中文网站的论坛和博客中，同样存在着比例相当高的精神上或多或少有问题的人；估计有精神问题者的比例只能比上述统计数字高。 上网到论坛上日久，渐渐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个讨论问题的地方，完全是个宣泄情感的场所。您永远也不要打算说服你的对立面，因为从来不会有人被说服而改变自己的政治观点；人们到这儿来如同上厕所。正常人到了这地方都神经兮兮，如果是不太正常，理所当然地污言秽语。 我如果看到自己帖子的跟帖者言语偏执，那只能是不与理睬，怎能和精神不正常的人理论呢？不然自己也不正常起来啦。 结束本帖之前还想强调一下。我说十个人里就有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并非说十分之一的人都是典型的精神分裂症。在典型精神病和最有情商的人之间一定是个正态分布。那么人数最多的人是基本正常者，或多或少在某方面有点精神上的问题。我是个正常人，属于正态分布中最多者，那我恐怕在精神上也有某些障碍，或者意识到了，或者没有。此外，并非说一个人带又某种精神障碍就是永久性的，很可能时有时无，受了某种社会刺激会产生针对性的精神障碍，过后会减弱和消失。 在十分之一的人群中，他们也并非不能正常生活，而是属于带病生存。如果他们清醒地意识到应该去找精神科大夫，或者心理咨询专家进行心理和精神上的治疗，他们应该会尽可能地减少这些精神障碍给自己带来的痛苦，因而生活得相对好些。我盼着这么说了之后，跳脚大骂“你才是精神病”的人会少些。 附录：中国缘何成了精神病大国？ ２０１０、５、３１ 御剑红尘 您有精神病吗？如果有人这样问您，您一定会勃然大怒，断然否定；甚至觉得人格受到侮辱，非让人道歉不可。 且慢。 昨天中国各大网站转载了一篇《了望》新闻周刊的记者报道：“研究显示中国精神病患超1亿，重症人数逾1600万”。也就是说，中国精神病患人数相当于一个日本或墨西哥总人口，相当于两个英国、法国、意大利或泰国的总人口，也相当于中国三个中等省份总人口。光重症人数（中国俗称的疯子）就相当于一个荷兰国家的总人口。 数字触目惊心。岂不是中国人13个里面就有一个精神病吗？ 这篇关于精神病的爆炸新闻，在各大网站首页新闻显着位置转载，迅即在中国网民中炸开了锅。短短几个小时，新浪网浏览量超百万，评论达18000条；网易跟帖8000多条，腾讯网留言4500条。网友拍砖众说纷纭，我归纳起来大致有八类： 一是质疑型，不相信中国精神病这么多，认为报道哗众取宠，荒唐之极，“这个新闻报道记者才精神病呢”；还有的认为“统计局又犯病了，整出这么个吓人的数字”。 二是揣测型，一部分揣测这是政府造舆论“为以后抓人进精神病院埋下了一大伏笔，这一招确实够绝了”，一部分揣测这是富士康公关造势为十几连跳的悲剧事件找借口解围。 三是嬉笑型，“怪不得吃三鹿、地沟油都没事，原来是有精神病。”“我是精神病1号前来报道。”调侃、幽默，是网友跟帖最拿手的。让人喷饭的帖子，俯拾皆是。 四是怒骂型。认为这是政府把社会问题转移到精神病问题了。“人吃人社会，没精神病才怪”。“容忍高房价、容忍乱收费、容忍贪污腐败、容忍欺瞒拐骗、容忍不公平、容忍不公正、容忍失业、容忍拆迁等等，忍无可忍，忍成精神病。”“当下的中国不是精神病人多，而是牛鬼蛇神多。”“神奇的国度呀，全民皆为精神病。旧社会让人变成鬼，新社会让人成为精神病。”犀利之言，力透纸背。 五是思辨型。最被力顶的是网易相关新闻这段跟帖：鲁迅之所以滚蛋，是因为当今的社会不需要“投枪和匕首”，而需要赞歌、脂粉、麻药。正如陈丹青先生讲的“假如鲁迅精神指的是怀疑、批评和抗争，那么，这种精神不但丝毫没有被继承，而且被空前成功地铲除了。我不主张继承这种精神，因为谁也继承不了、继承不起，除非你有两条以上性命，或者，除非你是鲁迅同时代的人。最稳妥的办法是取鲁迅精神的反面：沉默、归顺、奴化，以至奴化得珠圆玉润”。如果鲁迅赶上这个时代，对于“开胸验肺”、“以身试药”、“周公拍虎”、“黑窑奴工”、“处女卖淫”、“官员嫖幼”、“强行精神病”等一系列奇闻，又会写出多少辛辣犀利、锥骨入髓、令人拍案叫绝的杂文来，想想，真是让人后怕，所幸这个尖酸刻薄的小人已不在人世了。让我们彻底赶走鲁迅，欢迎“小沈阳”，让人们在开心笑声中忘却现实的不公和苦痛，在笑声中渐渐地麻木、渐渐地变傻…… 六是忧虑型。一部分忧心“病态的国度病态的社会病态的人”，“上访的人多了，精神病人自然就多”。一部分忧心“文章有问题，还嫌社会不乱，足心不良。” 七是认同型。认为报道真实，精神疾病已成为我国严重的公共卫生和社会问题，重性精神疾病患者的救治和监管仅靠亲属远远不够，需要政府将这一群体的救治纳入国家公共卫生投资的视野。 八是专业型。认为新闻标题不应该用“精神病”字眼，而应该用“精神疾病”，也有个别网友对报道内容提出一些独到见解。 这八类声音中，网友质疑、批判和戏谑的占绝大多数，表示忧虑、认同新闻事实的极少数，提出专业性观点的更是凤毛麟角。 一个关于中国精神病患的深度报道，何以在网络引来一片哗然，没有得到网络舆论正面认同和应有的理性思考，而只成为一个批判政府和社会的武器呢？ 透过这条新闻的网络舆情，我看到了我们中国人普遍的焦虑感，看到了当下中国社会的病入膏肓，更看到了积习已久的中国精神病认识偏见。世界卫生组织认为，精神病偏见和精神病患一样，都是文明社会的沉重负担。 从维基百科的精神病定义，可看到：精神疾病（或称做心理疾病、情绪障碍、认知功能障碍），俗称精神病，主要是一组以表现在行为、心理活动上的紊乱为主的神经系统疾病。社会学家亦认为重大事件和情境会导致心理疾病。在社会运动、战争、、贫穷、无常、社会腐败不公和缺乏资源援助的地区有易得心理疾病。 翻开中国高等医药院校教材《精神病学》，查阅到精神病（psychosis）的定义：指严重的心理障碍，患者的认识、情感、意志、动作行为等心理活动均可出现持久的明显的异常；不能正常的学习、工作、生活；动作行为难以被一般人理解，显得古怪、与众不同；在病态心理的支配下，有自杀或攻击、伤害他人的动作行为；有程度不等的自制力缺陷，患者往往对自己的精神症状丧失判断力，认为自己的心理与行为是正常的，拒绝治疗。 维基百科的精神病定义是广义的精神疾病，包括心理疾病、情绪障碍、认知功能障碍；而中国高校《精神病学》定义是严重的精神病，也就是我们中国人概念里的“精神病（或疯子）”。 不难分析，《了望》这篇“中国精神病患超1亿”的报道，其“精神病患”当指广义的精神疾病；“重症人数逾1600万”的重症者才是我们理解的“精神病”。 那么，中国精神病患是否真超1亿呢？我们心理上可能接受不了，不愿相信，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一、我们主观不知晓，不意味着客观不存在。 正如报道所述，中国公众对精神疾病的知晓率不足5成，就诊率更低。也就是说95%网友对精神疾病的知识不了解，以为精神病就是“在大街上手舞足蹈、赤裸狂奔或者打人砍人的疯子”。其实按世界卫生组织的定义，凡是有心理疾病、情绪障碍、认知功能障碍的，都列入现代精神疾病学的范畴。 二、精神疾病发病率高涨，是全球普遍现象。 1996年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中岛宏在第10届世界精神病学大会开幕式上说：全世界共有15亿人患有某种程度的精神紊乱和行为紊乱病症，但其中仅有50%的人承认自己患有这种疾病，而且只有1%的人接受了精神病治疗。以世界总人口68亿计，全球精神病患者平均约占22%，比中国1亿患者的比例8%高得多。世界卫生组织专家断言，从现在到21世纪中叶，没有任何一种灾难能像心理危机那样给人们带来持续而深刻的痛苦。 三、从发达国家精神病患比例，可见报道真实性。 美国：根据美国总统心理健康新自由委员会在2003年的报告指出，主要的精神疾病和其他的疾病相比（如癌症或心脏病），才是在美国导致残疾的主要原因。另据美国精神病人联盟报告，23%的北美成年人在一年内会经历一次可被诊断出的心理疾病，但不超过半数的人会有严重到影响他们日常机能的症状。大约有9-13%的十八岁以下孩童会体验到持续性机能缺损的情绪不安，5-9%会因此而导致心理疾病。大多数的年青人会在他们成年之前由疾病中恢复，然后继续过着不被疾病卷入的正常生活。美国《纽约时报》报道：“调查发现，美国有4400万成年人患有抑郁、不安等精神失常病症，400万9岁到17岁的人得过精神病；在55岁以上的老年人中间，大约有20%以上的人经历过精神失常；精神病例在以后数十年内还会以更快的速度不断增加。美国每年要为治疗抑郁症付出437亿美元”。 日本：日本是世界上自杀率最高的国家之一。据日本警视厅统计，自1998年以来，自杀人数已经连续3年超过3万人。近10余年来，日本平均每20分钟就有一个人因为精神疾病而死于自杀（每天70多人）。自杀，已成为导致日本人非正常死亡的第一大杀手。 欧盟：2005年10月17日，欧盟委员会公布的一项统计数据显示，欧盟成员国每年平均有27％以上的成年人出现焦虑、压抑、消沉等精神危机症状。每年欧盟有5万人自杀，57％是因为精神方面的问题，其中27％是成年劳动力。精神危机带来的不仅仅是社会问题，它给欧盟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整个欧盟生产总值的3％至4％。 俄罗斯：目前俄罗斯的精神病人数位居世界前列，患病使人失去就业能力，从而造成许多家庭贫困不堪。目前在俄罗斯有20％至22％的人需要得到精神和心理疾病医生的帮助。 四、精神病造假数字毫无意义，旨在呼吁政府高度重视。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精神卫生中心作为卫生权威机构，此次所公布的全国精神病患数字建立在缜密调查基础之上，数据应该可信。不像统计局，察言观色，指驴为马。疾控中心造假精神病患数字，不会带来任何功利，毫无必要。当前中国精神病患已成为我国严重的公共卫生和社会问题，一旦救治不及时和看管不严，很可能给其家庭和社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这已是一个刻不容缓的问题。校园血案、富士康十几连跳等等，都已经暴露了严重社会危害性。《了望》正是因此刊发报道，呼吁政府将这一群体的救治纳入国家公共卫生投资的视野，真正帮助精神疾病患者，特别是重性精神病人实现“病能有医，疯能有控”，减少和避免类似悲剧。 五、中国精神病患实际数字远不止1亿，目前有1600万严重精神疾病患者，在国家疾病总负担中排名首位。 中国着名精神病科专家江开达教授披露，中国一半失眠患者伴有精神疾病。全国妇联的调查表明：中国目前3亿多家庭中，有8000万个家庭中存在家庭暴力。在辽宁抽样调查表明：50%的中小学教师有心理障碍。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对北京一千八百多名家长近三年的跟踪调查得出的结论是：三分之二的家庭教育不当，造成孩子存在各种心理问题。 资料表明：我国高校学生的心理障碍发生率已由1989年的占总生病率的20.23%上升为1998年的27.03%；天津市对5万名大学生所作的调查中，有心理障碍的占16%以上。北京大学近十年来因心理疾病休、退学人数占总休学、退学人数的1/3左右。杭州市科委从7所不同类型的学校抽取2961名大学生进行为期3年的跟踪研究，发现有心理障碍的占25.39%。 2002年我国首次开展的大规模自杀调查结果公布，我国每年有28.7万人死于自杀。在15至34岁人群的死亡原因中，自杀更是第一原因。中国也是世界上自杀率最高的国家之一，总的自杀率为23／10万，而国际平均自杀率仅为10／10万，中国自杀率是国际平均数的2.3倍。 为什么中国成了精神病大国呢？ 中国人口基数大，精神病患总数也就大，此其一。 现代化进程越深入，人类的焦虑越严重。传统中国人悠游于“理性不足，情理有余”的传统文化氛围中，并不容易产生明显的焦虑感。进入现代化进程和社会转型后，中国社会处于汤因比所谓“挑战与应对”态势中，生活节奏的加快导致社会普遍的心理紧张，中国传统文化遭受前所未有的危机。在这个过程中，中国人出现了严重的集体焦虑。焦虑从而往往导致精神疾病。此其二。 整个社会信仰丧失，道德沦落，价值观念混乱甚至解体，社会公众造成普遍的无所适从感。民主和法治有待完善，社会环境恶化，不公平、不公正现象频发，官民矛盾时常尖锐对立，劳资双方时常不对称博弈，大批毕业大学生、下岗工人找不到工作，贫困农民生活惨淡营生。社会严重分化造成的心理失衡，以及人的期望与实际的落差增加等。此其三。 中国精神病患突破1亿，的确是一个很震撼的号外新闻，给执政者敲响醒世警钟。虽然精神病患问题具有世界普遍性，但是，如果中国政治文明，社会公平正义，不让特权腐败肆意妄为，让百姓有房住，有工作，不受压迫和欺凌，心情舒畅，那么谁会无事生非发神经病呢？治疗精神疾病，高明之道是在于治“未病”。 更重要的是，中国要从当政者开始转变对精神疾患的偏见。长期以来，某些执政者已把精神病作为扣帽子的常用手段，配套精神病院作为政治批斗工具，以对付异见或异己人士。“精神病”也作为一种侮蔑性用语存在，缺乏应有的社会人文关怀和人格尊重。一般人也很怕自己患有精神病。就算没有精神疾病的人，只要行为不容于大众，也会被扣“精神病”的帽子。 不能再把“精神病”污名化，就如同过去污名化“艾滋病”一样。不要让精神病患者，哪怕已治愈患者也得面对社会的巨大压力。同情和爱，永远是治愈一切精神疾病的首选良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