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广东人 居所附近就有家中国食品超市,是广东人开的,大名“香港超市”。这家超市口碑不是最好,主要是食品总是显得不够新鲜。超市里还有个熟食柜台,能买到相当便宜的便当。也有人说吃了拉肚子。我总是去那儿买菜;一来近,二来,我吃上也不甚讲究。的确,有时买来的蔬菜不够新鲜,那就多摘摘,多洗洗。老伴儿是“草食动物”,蔬菜吃得特多;我则“杂食动物”,来者不拒,吃什么都香的主儿,就是吃得多;于是我就有了第三个去那儿买菜的理由:相对便宜。 去哪儿买菜还有第四个原因,地方宽敞,而且是越来越宽敞,多多少少是向美国食品超市看齐。过去“香港超市”人挤人,现在好多啦,并且仍在不断地想方设法地让顾客的空间大起来。这实际上是有眼光的做法。现在“香港超市”招来不少南美人和黑人买菜,其他国家的移民也欣然前往。顺便说一句,这里的鱼部很大,价位比其他中国超市相对便宜。前来买鱼的很多,尤其那些南美人和黑人,一买就是几十条,他们比“老中”敢“大吃大喝”。鱼部的店员都是广东人,用“广东英语”和“老外”们交流,有时来买鱼的是前苏联移民,两边的英语喊得震天,可谁也听不懂,就相互比比划划,好不热闹。 上个星期六我去“香港超市”买菜,上午接近十点到那儿一看,竟然没开门,门口堵着一堆人,说是里面电线短路,弄得到处是烟。事故虽然很快处理了,但这刺鼻的烟也太让人不舒服。我决定去另一家上海人开的“金门超市”去买菜。不远,开不到十英里就到。 “金门超市”过去常逛,现在不怎么去了。因为“香港超市”太近。这家超市地段好,靠近公路干线,周围商店林立。里面铺面也很大;但各种货物多,空间局促;过道相对狭窄,顾客来来往往总碰来碰去。我体会,并非来此超市的人特别多;“金门超市”是上海风格,里面的糖果、点心比“香港超市”多多了;这就占了相对多的货架。另外,此超市有个很大的熟食部;这也占了很大空间。 这次去“金门超市”当然要买点小点心,“香港超市”里不多。这里的蔬菜质量也好,就是相对贵。这也合理,一分钱一分货嘛。再说上海人买蔬菜就是比其他地方人相对少。可以说上海人吃的都相对少。或许他们爱吃小点心,到吃饭时就吃得少了?不得而知。 “金门超市”不但蔬菜相对贵,鱼、肉类也是如此。大概也是弄得相当干净吧。上海人买的量相对少,想必能承受相对高的价位。我老伴儿则认为,因为“金门超市”地段好,租金就高,商品价格就得高一些。这里的鱼部井井有条,鱼确实干净,可没“老外”们光顾。贵呀。 有人问了,你老是“上海人,上海人”,有多少上海人来此店买菜?这我可没统计数字,只是满耳朵灌的都是上海话。起码来说,来这儿买菜的人中,上海人的比例很高。老实讲,上海人多半能看出来。 我在“金门超市”买了毛竹笋。不很贵,2.69美元一磅。挑笋时看见有管理者写的告示:不许剥皮,否则按10美元一磅处理。是啊,毛竹笋的皮很多,也不能吃。可“香港超市”为什么就没这种告示?两种可能,此超市的管理者更精明;或者,到此店买笋者总是在挑笋时有意无意地把皮剥下来。不许说我挤兑上海人!哪儿的人都有爱占小便宜的,来“金门超市”买菜的中国人来自五湖四海。 在收银员那儿结账时,前边一个刚刚买完东西出了门的上海老太太跑了回来,说她买了个小南瓜,可在装车的时候“不见了”,问收银员“看见了没有”。这意思很明白,“我的小南瓜是不是落在这里了”。收银员说记得她买了小南瓜,但看见她拿走了。然而小老太太还是说“怎么我装车时没看见”。我当时就有些不耐烦,大声说“这可麻烦了”。言外之意,您都出了门了,收银员不能再为您的买的东西负责了。您这样说来说去,叫收银员可怎么办?唉哟,我还是拿上海人“开刀”了。 因为小老太太不肯离开,收银员只好把她领到服务台,让里面的人帮忙解决。此后大家相互递眼色。再过一会儿,小老太太又奔进来。我心里“咯噔”一下,她大声道:“对不起,是我刚才没看清楚。小南瓜就在我的车里。”嘿,小老太太真不错,为上海人树立了个好形象。 这个周末又在“香港超市”买菜了。我看见有藕很便宜,就拿了一段。边上一位店里干活的广东大嫂正在上菜,她又拿了很大一段放在我的推车里,笑眯眯地说:“这么便宜的藕,还不多买些回去好好熬汤?”我说“吃不了的”。她大声道:“吃个痛快嘛。吃个心宽体胖。”哎哟,盛情难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