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烈的定义

    七月一日是加拿大的国庆日。各个市镇当然会向烈士纪念碑献花。老伴儿和我在哈利法克斯市看到一座很大的纪念碑，下面放着花圈。我注意到此碑是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及朝鲜战争中牺牲的加拿大军人修建的。这些牺牲者应该是加拿大民众的先烈。我想起前一天在楚若镇也看到同样的纪念碑和碑下的花篮。楚若是一万人口的小镇，也郑重其事地纪念加拿大的先烈们。加拿大各个城镇都会有这种悼念活动。

    继而我想到了1756年至1763年，英法为争夺北美殖民地发生的七年战争；最终法军战败。现在的魁北克省，也就是当年的法国殖民地――“新法兰西”相继被英军占领，日后成为加拿大的一部分。那么，英法战争中各种原因死去的英军将士是否也算加拿大的烈士？我认为从情理上说应该算。英军如果不浴血奋战，夺取了“新法兰西”，就不会有今天的加拿大。然而如果年年都大张旗鼓地纪念这些英军牺牲者，魁北克省六百万法裔会怎么想？他们中间很多人可一直为此耿耿于怀的。民族感情这个东西碰不得。我认为加拿大政府的人们为了避免伤害法裔的民族感情，尽管这场七年战争对加拿大的建立至关重要，但不会郑重其事地纪念那场战争中的英军牺牲者。

    这样的事情美国也有。一百多年前美国南方的十一个州叛乱，脱离美国，建立了自己的政府。当时的林肯总统坚决捍卫国家的统一；于是南北方展开了四年的战争，伤亡惨重；双方死去的六十多万军人中，北军占了三分之二。当然，最终北方战胜，保全了国家的统一和完整。这场内战在美国历史上极其重要，按理该年年纪念北军牺牲将士；但您见到过美国每年各个纪念日上人们大规模纪念南北战争中的北军牺牲者吗？老伴儿和我曾到当年南方叛乱州田纳西旅游。我们体会，当地的人们似乎并不认为当年叛乱是“反动”的。他们只是说“为了美国的统一和尽早结束国家悲剧，我们宁愿放弃自己认定的生活方式”。什么“生活方式”？就是蓄奴制呗。您看看，为了原来那些叛乱州一些民众的情感，南北战争这件事就尽可能地少提了。

    美国年年都正式纪念哪些先烈们呢？独立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再加上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中的牺牲者，特别是越战。说到这儿，您也许质疑：当年越战，美国的反战运动如火如荼，现在美国人都会去纪念越战中美军牺牲者吗？

    会的。尽管有相当多的人对美国卷入越战不满，但这些人同样认为，为这场战争牺牲的美军将士是为了国家，是为国捐躯。这和个人如何评价这场战争是两回事儿。对死者的尊重天经地义，特别是为了祖国而牺牲的人们。

    以上阐述也许不够有条理，那我就再说一遍我理解的，加拿大和美国对先烈所下的定义。很简单，为国捐躯者；但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一些应该纪念的先烈则另说。

那我们中国大陆呢？当年周恩来总理曾在北京的人民英雄纪念碑上题词：“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这句的意思不是特别明确，这个“内外敌人”的确切含义是谁下的定义？不过大致上还是纪念为了国家和民族利益的牺牲者。前一句嘛，应该是指中国共产党人为夺取中国大陆政权牺牲的人们。这里先烈的定义会让我们有种种的想法。当然，中国共产党人总是在强调，党的利益就是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因此为中共而牺牲就是为国家和民族而牺牲。

美国捍卫国家统一的内战中牺牲的北军将士，和英军两百年前攻占“新法兰西”牺牲者按理都是这两个国家的烈士，但两国政府均以和解和宽容的精神不去大肆宣扬；而中共却不是这样。另外，中共是以党的利益等同国家利益，而毛泽东当时就是皇帝，中共这个党，实际上是这个专制者手中的玩物。弄了半天，为毛泽东死去的人才能是烈士。题外话，到这儿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