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的蜕变 中共的蜕变是个渐进的过程。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恐怕很多人不以为然,因为他们认为中共从其诞生的第一天起就十恶不赦。先讲个故事吧。我的发小儿“出身”“革干”(恕我打引号)。他父亲在抗日战争初期是个半大小子,在一家小作坊里学徒,八路军的部队路过时就参军而去。三年内战时期他一直在西北野战军的主力部队中;在青化砭战役中只身一人活捉国民党军旅长李纪云及手下十余人,立下战功,当时他是个解放军的排长。后来他随着部队打到了新疆;在剿匪各个战斗中出生入死。再后来他在新疆成亲结婚,妻子是新参军的一名护士。战争年代他多次负伤,可以证明他对中共政权的忠勇。 如果没特殊原因,他该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屯垦戍边。可彭德怀在朝鲜正准备第六战役。当时中朝方面正和“联合国军”谈判,中共方面认为,如果双方无法达成停止协议,那还要继续打下去。于是着手进行第六战役的准备。战役准备工作之一是集结大量的中、下级军队干部,以便在战役中不断补充前线的基层干部伤亡。发小儿的父亲因此被挑中,赶到北京集训。然而第六战役没打,停战谈判终于达成协议。而集结的为第六战役准备的志愿军中下级干部便大部分留在北京军区。发小儿的父亲被分配到解放军政治学院负责警卫工作,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转业地方,任处级干部。 发小儿的父亲和我父亲在同一中央部委工作,因此我们住在一个大院里。当然,他父亲和我父亲在不同的部门。因为住在一个大院里,我们当然成天在一起玩儿,相当要好。“文革”后,他“出身”“红五类”,是“革干”家庭,当然趾高气扬;我父亲是“摘帽右派”,我自然灰溜溜。不过这没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发小儿的父亲经常和他说“上辈人的事情不要和他们的孩子们扯在一起”;想起这些我仍对对那个朴素的老共产党员有好感,他是个很正直的人。 “上山下乡”发小儿去了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就在发小儿在兵团干了两年活的时候,他父亲的老上级――青化砭战役时是营长――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过去自己手下的那员猛将的下落。发小儿父亲的老上级那时已经是军分区司令员,马上通过“关系”找到招兵部门,告诉他们:我有个老部下,过去是战斗英雄,我的得力猛将。你们去招兵时抽空去他家,如果他家有适龄的孩子,务必让他们当兵。 此时比发小儿小一岁的弟弟已经在初中毕业时当了海军。发小儿的父亲读了老上级的信,对前来拜访的招兵部门的人说,大儿子已经去了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二儿子头一年当了海军。现在家里没有适龄的孩子可以当兵。招兵的人赶紧说“可以让你大儿子直接从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直接来我们这里报到”。没想到发小儿的父亲脸一板:“内蒙古建设兵团不也是北京军区所属的嘛,我儿子在那里也该是个军人;他如果这样去当兵是动摇(建设兵团的)军心!”发小儿当兵这事儿就这么吹了。要知道那年头当兵可以最美的事儿。 其实“知青”中走关系直接当兵的人不少。当几年兵就复员回原城市;是个复员军人分配的都是好工作。可你看我们发小儿的父亲,怎么如此“一根筋”?谁不知道“知青”干农活很苦?发小儿的老爹呀……嘿嘿,他还给在兵团知道此事生闷气的大儿子写信:“你和你弟弟都要为党和毛主席好好干,看谁先当上五好战士。” 发小儿和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已经是三十年之后。我在电话中听着,半天沉默不语。或许您根本不相信这个事儿?但我深信不疑;因为我和他们家作邻居十几年,知道那耿直的老军人的为人。 我知道,像发小儿父亲这样的人在“文革”那年头儿不多。不过那时中共的中基层干部绝大多数还是跟中共打江山过来的那代人,虽然他们“老子打江山老子坐”的劲头谁都有,可“出以公心干革命”思维也不少一点没有。想想看,当年中共的军队席卷全国,后来一、二百万军人转业成为“南下干部”,组建起中共政权的层层政府机构。他们确实没什么文化,过去也就是个农民,思想局限性是明摆着的;但他们绝对地服从毛泽东缔造的中共;他们的政治头脑确实就是盲从二字,可也兢兢业业地工作。共产主义理想他们仅仅略知一二,仅仅是种想象,不过他们从不怀疑,您说他们想都不想也行;至少这种“远大理想”还没有被实践完全证明是个笑柄吧?这些人就是中共从革命党转变为执政党的第一批基层干部。我知道人都是有私心的,但是,他们对中共这个政权是效忠的。 世间所有的事物都会有时过境迁。中共的干部队伍六十多年来正在发生质的变化。像发小儿父亲那一代党政基层干部恐怕都已经去世,而后在中共政权中担任的各级干部完全和第一代中共基层干部不同。首先没有打江山的经历,对中共政权的所谓忠诚都是貌合神离的状态。现在的中共政权的干部,知识水平会相对很高,但内心深处绝对不相信所谓的“共产主义”;因为这种理论早在实践中彻底破产。这样的思想状态下,您会指望中共政权的各级干部会自觉地提高思想境界,“当好人民勤务员”?要知道这个制度是一个独裁体制,每一级官员都对管辖的部门和下属有着绝对的权力,从来没有什么外在力量能约束这种权力的滥用;那么,腐败就是必然的,因为人的本性中就有贪婪的成分。现在还有什么理想能约束各级政府官员的行为吗?可笑胡锦涛还提倡“八荣八耻”,搞什么党员学习,“保持无产阶级革命队伍的先进性”;我怀疑他这样做的目的是表明他“永远没错”,以求自保。 中共政权早已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但仍用破产的理论唱高调。这就让民众更加厌恶这个专制腐败的政权。在今天大家都对这个政权嗤之以鼻的时候,我常常在想这个政权的蜕变过程。“文革”中的“上山下乡”运动是蜕变的开始。邓小平政治上专制,经济上发展加速了蜕变的速度。江泽民当政时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倒过来”;嘿嘿,他也算没看错,但束手无策。到了胡锦涛执政,中共的蜕变到达登峰造极的地步,一朝覆灭之是时间问题。 在说中共蜕变过程时,我想特别强调一下,就是中共的理论基础的破产。请大家不要认为理论基础不重要。资本主义民主自由制度也是需要理论基础的。西方国家运行两百年以上的资本主义制度之所以仍能相对行之有效,就是因为理论基础仍未过时。中共的执政者们不是不知道其理论上的破产,但他们为自身利益就是不肯放弃之。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中有这样一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现在中国大陆的经济基础较几十年前发生了质的变化,那上层建筑的改变就是必然的。就是按照马克思的理论,中共专制政权的寿终正寝也该算是正逢其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