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起門來“反腐”

中共“十八大”後“新君”即位，國內媒體一片肉麻歌頌之聲，就連海外中文媒體也不乏讚許之詞。呵呵，習近平活兒還沒幹就已經被高高“抬”起。對於海外的這種聲音，我揣測應該是對習李堅決徹底反腐寄託希望。或許還有些文章出自御用寫手，那您就當沒看見這種人吧。

我認為習李是決心反腐的；就算他們各自的家族和朋友們，甚至他們本人有貪腐行為，他們對全社會的腐敗，特別是發生在中共執政黨內，絕對視為心腹大患。明擺着，腐敗早晚引起中共統治的崩潰；那他們的特權就完了。當然有人完全否認腐敗會造成這種局面，理由是中共“改革開放”後腐敗了幾十年，且越來越腐敗；但現在誰有力量推翻它？甚至有人預測中共的專制統治可以延續八百年。是的，現在看起來中共的統治被他們“維穩”維得像銅牆鐵壁，但中國古訓雲“水可載舟，也可覆舟”，覆舟之時是“於無聲處聽驚雷”，往往如同黃河決堤，即迅猛又暴戾；就此而言，中共現在的統治形勢實際上應用“如履薄冰”來形容。

那麼習李能有效地抑制中共內部的腐敗嗎？我個人認為根本不行，主要原因就是他們“關門反腐”。一個擁有絕對統治權力的政黨怎麼可能限制自己的權力呢？“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這話的意思就是，如果想抑制腐敗，那就不能存在絕對的權力。然而中共上上下下誰也不會主動放棄手中絲毫的權力。

在我看來，自從毛澤東締造了這個國家，中共由革命黨轉變為執政黨，腐敗就開始不可抑制地蔓延了。在毛澤東去世之前，因為他有絕對的個人權威，各級官吏還有着效忠的意識，同時國家又是“一窮二白”，百姓們又被愚民政策耍得暈暈乎乎，執政黨腐敗的危險還沒充分顯現出來。不過毛澤東早已經看到了腐敗對專制政權的潛在威脅。他發動“文革”的因素之一就是看到手下的奴才們開始“官僚主義”。其實他說的“官僚主義”就是腐敗。

毛澤東的繼任者鄧小平是個實用主義者。他在政治權力上絕不放鬆，堅持一黨專制，但在全社會範圍內逐步放鬆了對經濟的控制。這實際上加劇了官吏的腐敗行為。各級官員們利用手中的絕對權力為所欲為；經濟發展後，貪腐得到的利益像滾雪球。人的欲望是無止境的，日後被“拍蒼蠅”打到的貪官的貪腐金額總是令人咂舌。

鄧小平和他的繼任者們都在全力反腐，然而幾十年來卻是越反越腐。原因嘛，簡單之極，反腐敗其實是反他們自己，這怎麼反得下去？1989年的“六四”運動時，民間反腐敗的呼聲十分強烈。當時鄧朴方、趙紫陽的兒子趙大軍、王震的兒子王軍、陳雲的兒子陳元，薄一波的兒子薄熙成，甚至還有王岐山等等，都在腐敗人員名單上。

“六四”反腐敗運動被鎮壓後，中共官員的腐敗更加肆無忌憚，“六四”剛過那會兒，老百姓抱怨腐敗如同“反黨”；中共認為“反腐”是自己內部的事兒，百姓們不能摻合。好啊，從江澤民到胡錦濤，“中紀委”也“拍”了些“蒼蠅”---該着倒楣的腐敗官員；但路人皆知的顯赫腐敗對象卻不敢惹。鄧小平家族、葉劍英家族、王震家族和原來中共元老們的家族，後來再加上江澤民家族和“新貴”家族，“中紀委”明明知道他們都與貪腐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但就是不敢動。這些家族實際上控制着中共的權力，你“中紀委”算個什麼東西？既然這樣就弄些小的裝裝反腐敗的門面。您說這能抑制腐敗嗎？

    當年國民黨政府就是到了末期，蔣經國曾到上海整頓財經“打老虎”。他雄心勃勃，然而無疾而終。國民黨政府派系林立，一直腐敗盛行。到了國民黨政府後期，即使是蔣介石的中央系也充滿了“蛀蟲”，其四大家族統治最為顯赫。蔣經國在上海“打老虎”很快就遇到了難題。他最多只能打些小老虎，如杜月笙之流的弟子等等。但一旦碰上孔祥熙家族的利益，政策就推行不下去，因為最終會牽扯到蔣家的利益；到最後“打老虎”不了了之，留下的只能是民心的普遍不信任。其實蔣經國的“打老虎”和中共的“反腐”有類似之處。

如果說習李二人這回拼了，首先從自己的家族開始整，然後再把實際控制中國大陸政治和經濟的家族都查個底兒掉；那他們馬上就成孤家寡人。這不等於自殺嘛？習李以為自己真的有什麼權力嗎？你們只能代表特權階層的利益，只能由着中共特權階層無法無天的腐敗下去。就算習李硬着頭皮死整，你們中共高層也沒人跟着。這種專制政權下的官員，上上下下都是貪官，你依靠誰反腐呀？

其實習李可以依靠全國老百姓反腐敗。不過這首先得是中共讓權，那黨內既得利益者們能幹嗎？真的要是硬幹，照老毛的話就是“要依靠群眾”；那就要冒極大的風險，因為這樣做肯定是亡黨！反腐敗最終是這個爛透了的，不可救藥的黨被剝奪絕對權力。想想吧，這個黨有一大堆“外圍”組織---共青團、婦聯、工會、政協；黨本身有組織部、中宣部、統戰部、中聯部等等；軍隊裡從連隊指導員到軍區政委；各種機構中，最基層的黨支部書記到黨中央主席，統統都是吃老百姓納稅人的錢的。這還不算通過手中的權力進行的貪腐。假如一下子中共只能依靠黨員的黨費生存，沒有“外圍”組織，軍隊裡沒有了政工幹部，政府機構和一切法人單位里都沒有了專職的“書記”，這個黨恐怕一夜之間會煙消雲散；不過中共這塊腐敗“最肥沃的土壤”也就不存在了。那習近平這個黨主席和總理李克強怎麼辦？或許他倆能幹一屆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和總理。以後呢？難說呀，看看今天的俄國什麼樣子，想象一下吧。

如果真是這樣，中國大陸的腐敗會被抑制嗎？根據前蘇聯崩潰後，俄國演變的情況，回答是否定的。蘇共垮台後，國家的民主機制並沒有真正形成良性循環，新的政府照舊腐敗，全社會照舊腐敗；何時俄國社會能演變成為健康的民主社會？我不知道，只知道俄國人現在說“我只能‘習慣’這個腐敗的社會”。

照我的說法，中國大陸的前景令人泄氣哈；那就別反腐了。嘿嘿，這不是您想怎麼着就怎麼着的事情。我只知道中國民眾對腐敗和專制的忍耐不是無限度的。然而一旦專制政權因腐敗崩潰，健康的民主制度也不會自然而然誕生的；一個真正有管理國家能力的民主制度的政府的建立，更是需要非常長的過渡時間的；甚至有的國家民主制度實行了六、七十年，比如印度，腐敗仍然大行其道，而且誰也說不清是什麼原因。真希望我是過分悲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