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反被聰明誤

　　網上看到一則報道，說美國“監獄中華裔白領多過藍領”，裡面說到一位白領華裔“涉嫌盜用百萬公款、偽造文書等”而被捕。看罷想起我認識的老王。他和這位女性有類似之處。老王是多麼聰明的一個人啊。現在大概早出獄了吧？

　　１９８４年我大學畢業到國家機關工作，最初的工作是搞一項全國普查。那是個國務院下屬的臨時機構，各個有關部委抽調工作人員組建。老王在裡面是個處長，負責後勤管理。那時他剛從部隊轉業，是團級幹部，四十多歲。老王給我的印象就是精明強幹，為人熱情；形象也好，戴個眼鏡顯得幾分斯文。

　　我剛去報到就去培訓普查工作人員，地點在南方一個城市。前來培訓的兩、三百學員，專門聽外國專家講座。培訓班總負責人就是老王。既然是外國專家講就得有翻譯，請的是外語學院即將畢業的幾個學生。這事後來才知道不妥，因為幾個外院的學生翻譯水平差得太遠，上了兩天課，學員們根本不知道專家們在說什麼。大概那幾個外院的學生也沒太聽懂。臨時換翻譯已經來不及了，老王一想，學員中很多都是１９７７年以後上大學的畢業生，其中不少人筆譯水平還可以，於是把外國專家帶來普查講座資料拿來，集中幾十人翻譯成中文，然後打印出來讓學員們人手一冊。

　　這個方法確實不錯，不過翻譯的人們希望有些酬勞。我當時在培訓班是搞財務的。一天幾個學員找我，說老王讓我將搞翻譯的人統計一下，按夜班費給他們發放補助（那時夜班補助每天才三毛錢）。這幾位悄悄跟我說，老王的意思是讓我多寫很多人名，這樣每個搞翻譯的人就可以多分錢。我一聽這個就不幹了。怎麼能造假賬呢？當時就嚷嚷起來，直接就去找老王。老王知道我肯不造假賬後，微微一笑。說“好吧，好吧”，就讓我走了。可想而知，那些搞翻譯的人對我是多麼的不滿。後來老王不知用什麼名義從培訓班費用中支出了一筆錢分發給搞翻譯的人們。那些人都說我不懂得“為人處世”，老王聽到後馬上說“這事和小黃會不會為人處世沒關係，他應該在工作上認真負責”。老王此後依舊對我和藹可親，似乎從來沒發生過我頂撞他的事兒。他甚至還給我介紹過對象呢。看來，老王太會“為人處世”。

　　到這個臨時機構時間長了，我便知道老王有多麼會“拉關係”。他甚至在這個臨時機構里安排了戰友的子女工作。我們平時總是不斷地分發各種食品，肉禽蛋、好大米和各種水果，逢年過節還有各種精裝點心。在臨時機構幹活的人們還通過其他名義發錢。要知道，那可是剛剛１９８４年之後。這都是老王的本事。老王成為這個臨時機構中最受歡迎的人，跟他“鐵”的人可是不老少。

　　兩、三年後，普查工作完成，臨時機構解散，我回國家某部委幹活去了。老王當然也回到某部委里干行政工作，官職是副局級。可沒過一年，聽說老王折了！有重大經濟犯罪行為，主要是挪用公款；其中一筆他挪用的公款就是在原來工作過的臨時機構干的。他是將普查經費挪出十萬投資養雞場。現在十萬塊錢真不算什麼，那時可就是個大數了。日後有知道詳細情況的人悄悄告訴我，說老王到了行政部門後顯得太能幹，沒幾天就架空了正局長，讓他成了擺設。大家都聽老王的。這位正局長那還不來氣？認為老王拉幫結派。他找認識人一掃聽，知道了些老王不斷挪用公款“拉關係”的事兒，然後就給告發了。當時正趕上對經濟犯罪進行“嚴打”。老王很快被判刑１２年。不知別人聽到這消息如何感想，我反正是大吃一驚，而且真有些惋惜。老王過去對我一直挺不錯的嘛（我好像也太沒立場了）。而且和他相處的人都喜歡他。

　　可他屢次挪用公款確實是違法亂紀呀。他呀，覺得自己太能個兒，沒有自己辦不成的事兒。可能開始是幹些小的違法財經制度的事兒，以後膽子就越來越大，越來越覺得自己有能耐。弄些個好處大家也都沾光，沒有人不讚許他的，老王就更覺得自己就是“聰明”，有“能力”，黨紀國法也不放在眼裡。哎，我說老王這些，和現在國內的腐敗比，是不是小巫見大巫呀？我說他趕上“嚴打”被判刑１２年，會不會有人說我認為老王特倒楣……

　　我算着老王放出來應該有十年以上了。他在幹什麼謀生？如果我們又能見面，他能感嘆些什麼？會不會說如果當年“幸運”了，現在會被判處死刑？

附錄：監獄中華裔白領多過藍領 他們為何在美國蹲監獄？

在美國幾乎所有的領域都有華人，監獄也不例外。但與其它族裔不同，美國監獄中的華裔白領超過華裔藍領。華裔白領究竟為何蹲監獄是個值得追蹤探討的話題。

美國主流媒體和華文媒體對華裔白領犯法都很關注。近日，對來自台灣的白領章曙彤一案都作重點新聞處理。

章曙彤（Cecilia Chang）；女 現年57歲。70年代留學美國，自1982年—2010年任紐約聖若望大學（St.John’s University）亞洲研究院院長；1992年—2010年亦任聖若望大學國際關係副院長。因她涉嫌盜用百萬公款、偽造文書等，6月17日被學校解僱。

9月9日，紐約皇后區高等法院控章犯重竊罪、一級偽造商業記錄等罪，9月15日章被逮捕。9月30日，美國聯邦法庭又控告她強迫他人勞役（Forced Labor）和受賄（Bribery）罪。倘若其中數罪成立，章曙彤要入獄25年。

紐約地方法院起訴章的罪行多達205頁：指控她盜取挪用公款100萬：支付賭場、旅行、飲食、購物及兒子的學費；轉移成百上千美元捐款到她私人賬戶等。

美國聯邦為何也起訴她？聯邦每年撥款數百萬獎學金給聖若望大學，章有權每一年為來自國外的15名留學生提供獎學金。最近；5名華裔學生向美國FBI指控，章要留學生每周至少為她工作20多小時，一年要為她幹活122天。男留學生任她的私人助理、司機；女留學生當她的女傭。倘若學生拒絕遵從，他們的獎學金隨時會被章取消。

20多年前沒有電腦網絡，中外媒體包括美國執法單位至今沒有發現章女早在1987年就捲入一個很大的政治魄聞。從她那兒獲取獎學金的留學生，早在20多年前，就成為她變相的私人傭僕。

紐約地區有一份很暢銷的英文周刊---《村聲周刊》，1987年9月22日，以長達10頁報道紐約皇后區區長緬士（Donald Manes ）為何自殺？ 該文揭示，緬士生前私生活腐敗、淫亂、吸毒、亂交。他的貪污案被發現後，曾兩次自殺。

該報道（第20頁中段下半）指出，華人中有一位銀行大亨陳某（因涉黑社會，已逃離美國，現居大陸和東南亞一帶）和華人名媛Cecilia Chang和緬士關係不一般。

原文說：“緬士的電話記錄顯示，Zhang經常與緬士通電話、進晚餐與相會——甚至從台灣留言給緬士，另外在其它場合還告知緬士她的飛機班次和旅行計劃。”

“Chang和緬士相會的住宅是Richard Rubin 所擁有。他是皇后區民主黨黨部的執行秘書，也是緬士最親近的心腹之一。他為緬士擔任拉皮條的工作。最近在聯邦調查的郵件詐欺案中被判有罪。現在已選擇性的與聯邦調查人員合作。”

當時這則消息傳到台北，台北的《新新聞周刊》第29期作了更詳盡的報導，報道說：

“章曙彤現年約30出頭，裝扮如時，交遊極廣。她畢業於台北淡江大學和紐約聖若望大學。曾任聖大校長凱西爾的秘書及聖大亞洲中心助理、副主任多年。夫婿姓蔡，業商，最近剛離婚。”

“聖大亞洲中心在已故的薛光前時代，曾盛極一時，薛為台北方面作了許多文化交流與改善形象的工作。薛先生晚年，其權利逐漸被校長及其私人親信所奪。章在此時逐漸接近聖大權力中心，並為聖大大力募款。因兼贈名譽博士給台北的政、商兩界名人，最後章接聖大主任一職。”

“章經常協助台駐外機構或半官方單位做公關工作，獲台方的捐款不斷。兩三年前，聖大教授團中的許多教授聯名寫信給聖大校長，要求切斷亞洲中心與聖大的關係，此事還上了《紐約時報》。”

“聖大亞洲方面的研究生，自台灣來就讀的人數頗眾，多修碩士學位。章提供許多獎學金名額，但有一些研究生寧願棄獎學金不就，其中原委是，該中心若干教員學術不專，無法擔任真正的教學與研究指導工作，而且獲獎學金的學生，常需為章擔任開車、整理家務等工作。因此與其為了獎學金而成為變相的私人傭僕，寧願自己付學費，及早拿了學位離開”。

隨着美國執法單位調查之深入，20多年前的紐約《村聲周刊》和台灣的《新新聞周刊》以上所揭示的，一定會被發現，也會作為起訴章的有力證據之一。

交遊廣闊、手腕高明的章曙彤一直頗得台灣外交當局的器重，在美國高等學府居高位長達近30年。她住的豪宅，現在網上開價289萬美金，月租金開價5800美金。

章的仗勢欺人居然還影響到她的下一代。據美國FBI探員昨天在法庭上作證說，她的兒子經常叱責為他們做工的留學生。對他們大聲吼叫，甚至辱罵。

一名留學生被要求去大西洋賭城為章送錢，章還要這個學生幫她篡改用來提供給校方的信用卡消費賬單。

四名留學生一星期七天為章服務。章要求學生臨晨3點開車將他兒子送機場。留學生要為章掃雪、倒垃圾、甚至送她去髮廊。

章的所作所為極可能讓她在美國監獄中度餘生，但還有多少犯法的、欺負華人的所謂高級知識分子在逍遙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