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化的效应

    妖魔化这个词儿近些年人们用的多了，其实人类社会在政治上由于利益的关系妖魔化对立面简直是常态。一个政治集团为了生存，往往无所不用其极；妖魔化敌方是宣传战的一种常见手段。通过夸大、歪曲、断章取义等手段将敌方各个方面进行全面的丑化，从而达到瓦解敌方和鼓动己方仇恨对方的目的。妖魔化的核心作用就是激发仇恨。就我个人而言，厌恶政治上妖魔化对立面的使用；然而在现实社会的政治运作中，从古至今又有谁不运用这种策略呢？

    在网上查找有关妖魔化资料的时候，看到了介绍中国西汉末年“王莽篡汉”。实际上，王莽在西汉末年谋得高位并夺取政权建立新朝后，施政上相对于西汉王朝，在压榨百姓上要宽松，而官吏集团也没那么横征暴敛。当时社会还是相对太平的。然而他的社会改革措施不符合社会实际情况；同时各项治国具体政策也出现惊人的失误。结果导致社会矛盾激化，社会利益集团乘机兴兵造反，新朝迅速崩溃。

    刘秀建立东汉王朝后，代表东汉官方立场的《后汉书·刘玄传》中对王莽进行了妖魔化；说他“滔天虐民，穷凶极恶，流毒诸夏，乱延蛮貉”等等，连他的长相，也说是“侈口蹶顄，露眼赤睛，大声而嘶”，“所谓鸱目虎吻豺狼之声者也”（嘴巴宽大，下巴突出，双目外突，眼珠发红，声音大而嘶哑，就是有猫头鹰的眼睛、老虎的嘴巴、豺狼的声音的那种人），几乎找不到对他有利的正面记载；但是即便如此，在这部史料中也实在举不出王莽多少真正的坏事来。

    东汉王朝为何要对王莽妖魔化？因为他夺了刘家的天下。至于他失误的社会改革，那是其次的事。东汉王朝妖魔化王莽的目的完全是为了自身统治。请注意“自身统治”这四个字。

    在现代史上，纳粹德国统治集团对犹太人的妖魔化有着最强烈的社会效果，并造成惨绝人寰的人类悲剧。上个世纪30年代，由于世界经济危机，德国经济也遭到极其严重的困难。希特勒的国家社会党（也就是纳粹党）上台后，把德国经济危机的原因归咎于富有的犹太人的自私与冷酷，从而极力妖魔化犹太人。平心而论，当时在德国的犹太人中不会没有唯利是图之徒的，但妖魔化以点概面，诬蔑所有犹太人的人格，并剥夺他们的生存权利。由于当时很多德国人对犹太人早有成见，对之妖魔化便有了惊人的效果，大批无辜的犹太人在德国人的民族仇恨中惨遭杀戮。与此同时，纳粹党也在制造雅利安种族高等的神话，妖魔化斯拉夫人和其他民族。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军的官兵以仇恨斯拉夫人为动力，激发出无比顽强的战斗意志。德军在战场上是非常能征善战的，种族优越和仇视“劣等民族”是原因之一。简述了上面的史实，读者应该明白我本人为什么厌恶政治上的妖魔化。当仇恨制造出来之后，必定产生血腥的后果。当然，种下仇恨最终还得自己来收。德国和日本这两个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主要责任国最终惨败，这两个国家的民众也为此付出高昂的代价。

    虽然纳粹德国妖魔化犹太人造成了人类文明史上最大的悲剧，但这种政治策略在日后的政治舞台角逐中还是屡试不爽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是苏美两个超级大国长期冷战的局面。以这两个超级强国为核心形成的世界两大阵营实际上形成相互竞争的格局，并以意识形态的不同相互妖魔化对方。这可以说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双方都在极力争取民众仇视对方，以巩固和扩大自身的生存空间。既然是“冷战”，这种相互的妖魔化都还是有限度的，特点是攻其一点不及其余。双方的政客实际上都明了自身的制度并非完美无缺，因而也没有必要把对方说得一无是处。把白说成黑不容易，也很难让人相信；但把黑说成更黑就容易些。

    客观地讲，所谓“社会主义阵营”方面对资本主义的妖魔化要多得多；当然，到了后来，很多攻击资本主义的说法不能自圆其说；比如“帝国主义是垂死的资本主义”这话就相当可笑。我记得到了后来中国大陆的宣传口径上改成“资本主义制度垂而不死”。现在呢？干脆不提制度之争了。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相信“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因为他们生活在资本主义的阴影当中。不过我现在反倒觉得中共当时这种宣传情有可原；他们的目的就是在制造仇恨中使自己的专制政权得到盲目听信他们的民众的支持。

    历史走到了今天，中国大陆的民众对中共的专制统治有了越来越多的不满。在种种的反中共言论中，我个人体会到也有妖魔化的成分；其中妖魔化三峡大坝相当成功。我写了篇为三峡大坝“鸣冤叫屈”的帖子；跟帖大部分都是相反的意见。三峡大坝真是这样不堪吗？我相信在跟帖中反驳我的人没有水利专家，也并未亲自考察过建好十多年的三峡大坝到底有什么弊端。他们对三峡大坝否定的根据是已故著名水利专家黄万里先生坚决反对建大坝；同时，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论证三峡大坝的可行性时，很多水利专家和有关干部都反对建大坝。就便如此，反对建三峡大坝是中国所有水利专家的论断吗？你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讲，当时看起来赞同建坝的中国大陆水利专家是多数，其实他们是被胁迫的？有多少根据？

    据我所知，中国以外的水利专家们并没有对三峡大坝全面的否定；相反，他们认为利多于弊。我在加拿大遇到一位有关学者，他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们，大坝建设总有利有弊。关键在于大坝建好后的不断改进，以纠正未能预知的弊端。他指出，三峡大坝的防洪是切实可行的，水利发电是最清洁的。世界上修建的大坝多得很，从未听说过修建大坝的国家的民众像中国这样遭到如此众多的激烈反对。

    中国反对建三峡大坝的人往往有这样一种强烈的感情：中共独断专行，好大喜功，在建三峡大坝时不听水利专家的激烈反对。正是因为这样，三峡大坝一定是百害而无一利。嘿嘿，我看还是别这么感情用事。让我来猜猜反对者的心态。其中有的人一开始就主观地认为三峡大坝非常有害，现在大坝的现状虽然未看出他们所预言的弊端，那也不能改口。中国人是特别害怕承认自己有过错误的。还有的人出于反共的心态，认为“这帮不拉人屎的东西”干不出人事来；三峡大坝是中共强行搞的，所以十恶不赦。我说，您要真这么想，还是先消消火气。当年希特勒总是号召德国人种树，到纳粹德国灭亡的时候，人们为什么不把希特勒号召下种的树林都拔了呢？我们必须承认，希特勒也好，中共也好，他们干的事情并非每一件都可恶。其实中共执政至今，可否定的东西多了去了，为什么总有人和三峡大坝过不去，却不去对中共真正的祸国殃民罪行大加鞭笞？看看中共一党专制现在腐败到了什么程度！法官可以集体嫖妓，贪污犯可以上千万，上亿的贪污；闭门争权夺利，让民众完全处于毫无权利的地位；军队和警察早已成为中共的私家鹰犬。我们不用妖魔化中共，他们就已经十恶不赦了，无可救药了。

    三峡大坝建好了，这已经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财富了。也许三峡大坝确实有很多、很多弊端，但决不是一无是处。如果我们中国人不想让国外的人耻笑我们对三峡大坝的无知态度，我们应该想方设法通过不断地改进让三峡大坝更好地为中华民族服务；而不是高声怒骂，声言只有炸掉才能一解心头之恨。恨其实不解决问题，而况这种恨往往来自对大坝的妖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