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的一廂情願
華國鋒和紀登奎都是毛澤東建國後看中的政治人物。我在以前的帖子中摘編了有關資料;從中可以看出毛澤東是如何認識和提拔華國鋒和紀登奎的。毛內心深處有着帝王的心態,華和紀簡直可以說是毛的“家將”。他們的共同特點就是對毛的忠心耿耿。正是因為如此,毛才委以重任。
上個世紀70年,我們這些北京“知青”還真的特別“關心國家大事”;平常總在大通鋪上悄悄地議論當時的國家領導人,還真有點兒不知天高地厚的“皇民”勁頭。當時我們不由自主地在政治局委員中“劃線”。以下是1973年8月中共“十大”上“選出”的中央組成名單:
中央委員會主席:毛澤東
中央委員會副主席:周恩來、王洪文、康生、葉劍英、李德生
其他常委:朱德、張春橋、董必武
中央政治局委員
委 員:毛澤東、王洪文、韋國清、葉劍英、劉伯承、江青、朱 德、許世友、華國鋒、紀登奎、吳 德、汪東興、 陳永貴、陳錫聯、李先念、李德生、張春橋、周恩來、姚文元、康生、董必武
候補委員:吳桂賢、蘇振華、倪志福、賽福鼎·艾則孜
在這個名單中,我們把康生、張春橋、江青和姚文元劃成“文革激進派”;他們暗地裡和周恩來作對,苦心積慮地謀取權力。王洪文、陳永貴、吳桂賢和倪志福等“花瓶”而已。葉劍英、李先念是屬於周恩來陣營的(朱德、董必武、劉伯承因年事已高,起不了什麼作用)。剩下是些中間派和軍頭兒。但是,華國鋒和紀登奎總讓我們猜不透。他們在“文革”中地位飛速上升,可又不屬於“文革激進派”。現在應該是明白一些了,他倆是毛提拔的“家將”。
毛搞的帝王之術的要訣是在群臣中搞權力平衡,讓各派互相鬥。絕對忠於毛的“家將”的作用是什麼呢?難道真是毛指望自己身後靠“家將”來繼承他的遺志?如果毛確實這麼想的,那他是一廂情願;因為“家將”沒有毛的威望和能力。
1973年8月中共的“十大”實際上是對1969年4月“九大”的修正。中國共產黨中央政治局通過決議,永遠開除林彪、葉群、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等人的黨籍。再次修改了黨章。“文革激進派”及其追隨者的骨幹分子更多地進入新的中央委員會,同時一些在“文革”中被排斥在九屆中央委員會之外的老中共幹部,如鄧小平、王稼祥、烏蘭夫、李井泉、譚震林、廖承志等也被選為中央委員。
現在看看中共“九大”的中央組成名單:
中央委員會主席:毛澤東
中央委員會副主席:林彪
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會委員:毛澤東、林彪、(以下按姓氏筆劃為序)陳伯達、周恩來、康生
中央政治局委員:毛澤東、林彪、(以下按姓氏筆劃為序)葉群、葉劍英、劉伯承、江青、朱德、許世友、陳伯達、陳錫聯、李先念、李作鵬、吳法憲、張春橋、邱會作、周恩來、姚文元、康生、黃永勝、董必武、謝富治
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紀登奎、李雪峰、李德生、汪東興
在“九大”中,林彪一夥的勢力急劇膨脹,黃吳葉李邱都進入政治局;同時,現役軍人在政治局委員中占了很大比重。“文革激進派”主將康生、張春橋、江青和姚文元也是政治局委員。同時,我們注意到,紀登奎成為政治局候補委員(華國鋒是“九大”中央委員)。
然而毛澤東與林彪集團的合作因權力鬥爭出現轉折,最終林彪集團以覆滅告終;另外,與“文革激進派”很接近的謝富治也去世。老實講,林彪集團的覆滅不僅僅讓中國大陸的百姓對“文革”產生了懷疑,毛也在精神上遭到打擊,因為他起初並沒有要幹掉林彪集團的決心。現在通過各種資料看出,林彪確實和中共其他建國開拓者不同,他早就對毛懷有戒心,與毛的群臣對毛澤不是愚忠就是懼怕很不一樣;他敢於和毛澤東對抗到底。
中共“十大”和“九大”的中央組成名單一對照一目了然,此次中共代表大會是林彪集團被清除後的權力再分配。不過在政治局名單中並未顯示“文革”激進派實力大增;增加了幾個“花瓶”,如王洪文、陳永貴和吳桂賢。最讓人矚目的便是華國鋒和紀登奎成為政治局委員。這二位都是毛澤東點名進入中央,成為他的“家將”的。
毛的“家將”為什麼不能和中共內部各派政治勢力抗衡?其實華國鋒和紀登奎是崇拜毛澤東的,和當時檯面上的政治人物一樣,都不遺餘力地吹捧毛澤東。我在以往的黨史資料中看到這樣的情節。汪東興在回憶錄中寫道:
在廬山召開的黨的九屆二中全會上,周總理說:“人民生活確實是改善了。這種形勢,主要是靠毛澤東思想的傳播。毛澤東思想傳播了,生產和經驗也就傳播了。”
康生接着說:“哪裡的毛主席思想深入了,哪裡的工作、生產一定就好了。規律完全是這樣的。”
毛主席聽了搖搖手,表示不贊成這種說法。毛主席說:“看我們是依靠誰的問題了。有的人依靠專家治廠。工業這方面,我看要依靠專家、科學家,甚至洋專家,除這之外,也還要依靠工人。”毛主席的意思是說,工業上既要依靠專家,包括洋專家,也要依靠工人階級。
林彪跟着說:“主要是調動全國億萬人民的積極性。”
陳伯達也隨聲附和說:“我到下邊看了一下,形勢很好。群眾積極性很高,幹勁也很大,連中學生都自辦工廠。”
周、康、林和陳赤裸裸地、肉麻地吹捧毛,毛自己都覺得太過分了;不過這是所謂“生存之道”是“臣子”又怎能不山呼“皇帝萬歲萬萬歲”?其實吹捧者每個人都居心叵測。我體會,華和紀的政治弱點在於他們在中央沒有根基,火箭式的提拔顯然不能讓他們從容地網羅自己的勢力;再說,毛澤東看中的是華和紀的“老老實實”和對毛的忠誠,這證明此二人在結黨營私上根本不如他們的政治對手。
毛提拔他的“家將”,這在毛還在世的時候是有用的,因為他們能貫徹毛的意圖一絲不苟。但毛一旦去世,那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了。毛其實在他去世前兩年已經意識到這點。他認為華國鋒是一個老實人,但老實也就是沒用。他曾和“文革激進派”成員交談中有這樣的意思,他走後中國政局恐怕要亂。他說:“我死了以後,是和平交班?是腥風血雨交班?”又對江青等人說:“我死了以後你們怎麼辦?只有天知道!”可以想見,毛在他最後的日子裡已經感到了自己的失敗。
毛澤東總說自己是個很叛逆的人,實際上那是他在當革命者的時候。他有帝王之心,要成為中國的“大救星”,此時他不叛逆誰叛逆?但他一旦成為統治中國大陸的獨裁者後,他可就不叛逆了。他的治國之術都是中國古書中得到的;那都是帝王之術。說到毛治國運用帝王之術,這裡要提一個人。他叫王守仁(1472-1529年),字伯安,號陽明,明代思想家、文學家、哲學家、軍事家,代表作品有《王陽明全集》、《傳習錄》、《大學問》等。王守仁提出“致良知”的學術宗旨,認為這是從百死千難中得來,若信得這三字,譬之操舟得舵。
王守仁許多觀點與朱熹對立;其心學的特點是他的“良知說”。所謂良知,實際上是主觀的道德意識,它既是是非標準,又是善惡標準,即真理和道德標準。這種是非善惡之心人人皆有,聖愚皆同,本來圓滿,原無欠缺,不須假借。聖人不會多一些,常人不會少一些,因此,人人都可成為聖人。既然人人都有良知,人人都可用自己的良知作為衡量是非善惡的唯一標準,故不必求之於聖人。他又提出良知無善無惡的思想,認為良知是超出善惡之上的絕對至善,是超出是非之上的絕對真理。善與惡對,是與非對,這都是相對的,但良知是絕對的,因此他稱之為“至善”或“無善無惡”。
毛澤東的治國之術很多都源於明代的王守仁。另外,毛建國後,治理國家的主導思想和他的同志們不同。在一黨專制上他們都一致,然而毛要搞“烏托邦”則讓他的同志們牴觸。毛建國之後總是大搞“階級鬥爭”,實際上“不患寡而患不均”。這話來自《論語》,是古訓。然而劉少奇們則認為應改着重發展經濟,他們認為老百姓日子過得好了自然會擁護一黨專制的統治。毛和他的同志們因治國理念上的分歧,最終導致了“文革”。
毛去世後,繼任者鄧小平則甩開膀子搞經濟,政治上則堅持“鐵板一塊”。然而不論是毛的路線,還是鄧的路線,一黨專制最終導致政權的腐敗。現在中國大陸的全社會腐敗就是一黨專制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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