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人與足球

    巴西舉辦的第20屆足球世界盃賽場上，32支球隊捉對廝殺，熱鬧非凡。據有關人士稱，比賽中“中國元素”樣樣俱全，但就差中國足球隊。慚愧，中國隊在這次世界盃預選賽小組賽上就被淘汰出局。中國那時和伊拉克、約旦和新加坡一個小組；出線的是飽經戰亂的伊拉克和名不見經傳的約旦。現在客觀認定事實的國人們不得不承認，中國足球在亞洲也只能是三流水平。呵呵，曾幾何時，中國足球理所當然地稱雄亞洲……

    平心而論，上個世紀70年代末，中國足球隊在亞洲還算強隊。1982年第12屆世界盃亞洲區外圍賽上，中國隊幾乎出線。記得那時是蘇永舜教練執教的；容志行是中國隊著名隊員。後來中國足球隊的水平踏步不前，而亞洲其他國家足球水平提高很快。

    在2002年第17屆世界盃亞洲區預選賽時，世界著名足球教練米盧執教中國隊。他在其他國家執教都取得令人注目的成績。中國隊在他的執教下，終於圓了44年的世界盃之夢，首次進軍世界盃決賽圈。在決賽圈小組賽的三場比賽中中國隊全輸，球門9次被對方洞穿；而中國隊沒有一次破門。在決賽圈32支球隊中排名第31（最後一名是沙特隊）。

    此後中國足球隊戰績每況愈下；現在真有些“馬尾栓豆腐”的勁頭。怎麼，中國人真的不適合踢足球？非也，有點腦子的人都明白，是中國大陸踢球的人太少；而且政府也不打算扎紮實實地進行足球運動的普及工作。讓我們來看看已成為亞洲一流球隊的日本。2010年日本經常踢足球的人有90萬。在日本有大量私營的足球學校。東京的富人區每個孩子每個月的培訓費超過了一萬日元。這裡一所足校接受培訓的孩子最小4歲，最大10歲，學員共有700人。由於孩子年齡相對較小，因此要有三名教練負責，兩男一女。男教練主要負責教他們基本的足球技術，女教練除了教技術之外，還要負責他們的醫療和生活。教練多數都是從聯賽退役下來的，也有來自專門的體育院校，他們大學時曾踢過聯賽。

    日本學生在12歲以前，喜歡足球的孩子基本上都會參加類似“足球教室”的培訓課。12歲-15歲這個年齡段，喜歡足球的日本孩子會加入學校課外活動開展的、以學校為單位的球隊。日本的高中足球聯賽預賽有4000所學校參加。

    此外，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也可以加盟J聯賽聯盟所屬的俱樂部球隊，或者民間自發組織的俱樂部球隊。這兩種球隊的培訓非常系統，但對於孩子的能力有一定的要求，關鍵是看孩子是否適合踢足球，但不會對身高和體重嚴格要求。

    日本每年都會組織U12、U13和U14聯賽。據日本足協2009年統計的數據，參加這三級聯賽的球隊達到250支，而這些參賽球隊僅僅是這些年齡段球隊當中的一小部分。

    據日本足協2010年統計，全日本註冊球隊總數量為28598支，其中12歲以下的球隊為8399支，15歲以下為7152支，18歲以下為4151支，大學生以上為6946支，40歲以上為724支。女子球隊總共有1226支。

    算上職業球員，日本足協2010年統計全國擁有註冊球員900880人。U12以下292934人，U15以下238713人，U18以下156893人，大學生以上167885人，40歲以上19177人，女足註冊人數為25278人。註冊球員總人數比上一年增加了11964人。

    此外，日本足協每年派出一百多名孩子到巴西學習足球。

    韓國在足球普及方面比日本要差一些，但韓國也是有學生足球聯賽制度的，其足球的註冊人口有100萬之多。據統計，德國足球的註冊人口為650萬、意大利460萬、英國450萬、法國400萬、西班牙380萬、日本、韓國各100萬，中國僅僅5萬。

    聽聽在中國俱樂部恆大隊執教的世界級著名教練里皮先生是怎麼說的吧。

    雖然中日韓這三個國家的職業聯賽起步時間相近，都在1990年代初期才有了正式的職業聯賽，但是我覺得日韓的足球文化，和中國差別很大。日本J聯賽的前身，是以日本企業為主導的半聯賽，那樣的過渡期，再考慮到日本高度發達的商業環境，讓日本的職業足球有了很好的發展基礎。在職業規則制定和職業規範遵守上，日本早就在亞洲領先一步。

    在 1990年代初期，日本足球的水平是不如中國的，因為當時的日本國家隊打不過中國國家隊。這種看法有競技成績作為證據。在這二十年時間內，日本足球對中國足球的領先在一點點擴大，甚至在整個亞洲足球範圍內，日本足球已經取得了整體上的優勢。

    這種優勢，在日本國家隊和日本J聯賽俱樂部層面上，還體現得不夠完整。我所知道的日本足球，是一個全國擁有六萬多名日本足協認證並且專業培訓過的教練，具備從事足球運動人數超過百萬的青少年基礎，全國教育體系對足球運動無比支持的環境，一個高度職業化社會化運營日本足協的管理體系。

    在1980年代末到1990年代，十餘年時間裡，日本有幾千個家庭，為了讓孩子成為出色球員，自己出錢送孩子去巴西接受足球培訓。所以在日本民間，青少年足球的基礎，是以全球最強的巴西為楷模的。

    而日本足球的改革，在體制設計上，又借鑑了德國和英國的很多模式優點。德國的運動普及與教育結合，是一種典範，英國善於將足球進行商業包裝。日本或許還沒能完全將他們吸收到的營養發展起來，因為現在J聯賽無論是上座率還是受歡迎程度，增長速度都還比較慢，不過這二十年時間，日本已經形成了全國人民都愛足球，並且大力鼓勵青少年參與足球運動的社會風氣。在這樣的環境裡，只會有越來越多的足球人才湧現。

    我在這兩年的觀察當中能感覺到的，就是中國球員從小接受的專業培訓，有一些欠缺，很多重要的技術細節培訓，也許在低齡時期就沒有做得足夠紮實。一個球員的成型，許多技術能力，例如對於傳球的把握，在他進入到青年隊時就應該具備。一次傳球是什麼？不僅是接應好隊友的來球，控制住，而且同時要完成對此刻場上局面以及未來場上局面的觀察，還要做到用最簡潔有效的方式，將球傳給隊友，還要讓隊友能舒服地接應到球，並且這一次傳球是有效傳球，是能夠對未來場上局勢發展起到積極作用的。

    看了里皮的話，我們了解到，由於日本整個社會對足球運動水平的提高不遺餘力的奮鬥，“這二十年時間，日本已經形成了全國人民都愛足球，並且大力鼓勵青少年參與足球運動的社會風氣。在這樣的環境裡，只會有越來越多的足球人才湧現”。

    我注意到由於日本足球運動的普及，日本人熱愛足球已成為社會風氣。其實日本、韓國和中國同屬東亞文化。東亞文化是講究吃苦耐勞，勤奮工作的。這和拉丁民族的享受娛樂的傾向有牴觸。我去過拉丁美洲很多國家旅遊，那裡的人們，不論年紀大小，如果有空就要踢球，因為這是娛樂。可以這麼說，中國人可以業餘看足球，但把足球運動作為民間喜聞樂見的娛樂方式卻不認同。如果一個青少年成天痴迷於踢足球，他的父母家長就憂心忡忡，說孩子不務正業。大人們大概認為，踢球可以，但要得成為事業才成；也就是說踢球得踢出名堂。如果踢了半天，最後又去干別的謀生職業，就會說“那還踢什麼勁”。中國的孩子們實際上是喜歡踢足球的；那完全是出於娛樂的心理。然而家長們－－雖然他們小時候也喜歡踢球－－就不幹了。不過日本社會通過上上下下的努力，就使日本人觀念發生了轉變，他們漸漸地對足球狂熱起來了。

    其實我認為中國社會也能做到這一點。當初乒乓球運動在中國的興起就是一個例子。乒乓球運動在中國大陸普及了，於是乒乓球優秀運動員人才輩出。當然，足球普及運動要做到這點，政府首先要扶持。運動場的建設，大中小學的聯賽制度等等，這不是說一說就行的，要做大量扎紮實實和非常細緻的工作。就此，我對中國的足球運動水平的提高悲觀。這主要是政府其實沒心思去開展中國足球運動的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