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大富其人
蒯大富(1945年9月14日-),江蘇濱海人。1967屆清華大學化學系學生。在文化大革命中,蒯大富和北京大學的聶元梓、北京航空學院的韓愛晶、北京師範大學的譚厚蘭以及北京地質學院的王大賓統稱為北京紅衛兵造反派五大領袖。
1945年9月13日,蒯大富出生在江蘇省濱海縣,祖父是北伐軍的戰士,父母都是1940年代的中共黨員。蒯大富中學就讀於濱海八灘鎮中學,成績優異,近年八灘中學校慶時他也曾到場。本來學校準備讓其演講,但由於其歷史原因取消其演講。即使如此在校慶現場還是得到很多同學的青睞,同學們更多是像見識一下這位頗具歷史痕跡的奇才風采。1962年考入清華大學工程化學系。
現在的蒯大富
文化大革命時期
1966年6月1日,《人民日報》登出了社論《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當晚,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全文播出了聶元梓等人的大字報《宋碩、陸平、彭珮雲在文化革命中究竟幹些什麼?》,全國上下興起了造反運動。當時身為清華大學工程化學系三年級902班(即化九班)學生的蒯大富到一些大學看大字報,不久便要求同駐清華大學的工作組負責人葉林進行公開辯論。1966年6月由於率先提出“炮轟”壓制文革的工作組,並要求奪權。1966年6月19日,蒯大富提出要趕走以葉林為組長的工作組,同一天劉少奇委託王光美去清華大學看大字報,兩天后王光美加入工作組,成為引人注目的一員,但葉林仍為組長。工作組在王光美的授意下認為蒯大富是“假左派,真右派”,蒯大富被打成右派學生。因絕食以示抗議,被開除團籍並關押18天。7月21日,陳伯達派中央文革成員王力、關鋒來到清華大學看望關押中的蒯大富。7月29日,工作組撤銷。康生指示從清華大學接蒯大富參加7月30日新北京市委在人民大會堂召開的北京市文化革命積極分子大會。8月4日,陳伯達等人到清華大學參加批判以王光美為首的工作組執行“資產階級反動路線”的大會,為蒯大富平反。蒯大富獲得“解放”,成了著名左派。
此時蒯大富在清華大學仍屬弱勢。1966年9月,在中央文革工作人員李訥的要求下,北京地質學院東方紅公社(簡稱“地質東方紅”)派出百餘人到清華大學張貼大量大字報,支持蒯大富。
1966年9月6日,由北京地質學院東方紅公社第一把手朱成昭牽頭成立了首都大專院校紅衛兵革命造反總司令部(又稱首都紅衛兵第三司令部,簡稱“三司”),其負責人不設“司令”等名號,朱成昭為實際上的第一把手。此前在9月5日召開的三司負責人會議上,在朱成昭提議下,為支持清華大學文革,決定也給予蒯大富個人“首都三司負責人”的頭銜(和參加三司的16個群眾組織負責人的“首都三司負責人”頭銜一致),並同意蒯大富在9月6日三司成立大會上以“首都三司負責人”的身份帶領在場3000多名紅衛兵宣讀誓詞。自此,蒯大富當上三司“司令”或“副司令”的謠傳便不脛而走,蒯大富也得到了“蒯司令”的綽號。
此時蒯大富手下尚沒有任何組織。1966年9月23日,清華大學井岡山紅衛兵成立,蒯大富為負責人(即第一把手)。1966年12月19日,清華大學井岡山紅衛兵同三司的創始成員清華大學毛澤東思想紅衛兵合併,成立清華大學井岡山兵團,蒯大富成為第一把手。
1966年11月,據稱由蒯大富及其手下繪製的《百丑圖》印出,流傳甚廣。該圖用漫畫的風格,醜化國家、軍隊和地方政府的一百多名領導,包括劉少奇、鄧小平、彭真、羅瑞卿、陸定一、楊尚昆等。實際上《百丑圖》並非蒯大富等人繪製。
1966年12月18日,中央文革小組副組長張春橋在中南海西門單獨接見蒯大富,聽取了匯報,並布置了打倒劉少奇和鄧小平的任務。蒯大富返回清華後,召開了井岡山總部的會議,傳達了這一精神。12月25日,蒯大富率五千餘人從清華大學赴天安門廣場遊行,一路上打着“打倒劉少奇”、“打倒鄧小平”的口號,到達天安門廣場後,召開了“徹底打倒以劉、鄧為代表的資產階級反動路線誓師大會”。然後分五路以廣播車開道在王府井、西單、北京站、菜市口等繁華地帶演講、散發傳單、張貼大字報。被稱為一二·二五大行動。
1967年1月6日傍晚,蒯大富給王光美撥電話,謊稱王光美的女兒劉平平被汽車撞傷,正在人民醫院搶救,需要家長簽字。於是劉少奇、王光美驅車來到醫院,沒有發現女兒,而看到了作為人質扣留的兒子和另一個女兒。後來王光美留下並被紅衛兵帶到清華大學準備批鬥,第二天在周恩來的干預下,才得以返回家中。
1967年受中央文革指派參與上海“一月奪權風暴”。3月率先批判“二月逆流”。
1967年4月10日,清華大學紅衛兵召開萬人大會批鬥王光美,彭真、陸定一、薄一波、蔣南翔參加陪斗。
1967年4月20日,北京市革命委員會成立,蒯大富當上了上北京市革委會常委,首都大專院校紅衛兵代表大會核心組副組長。
1967年6月上旬,北京造反派組成“揪斗劉少奇火線指揮部”,圍困中南海,採用喊口號,貼標語,高音喇叭廣播,甚至絕食的方法,勒令劉少奇寫檢查,低頭認罪,接受批鬥。蒯大富和他的井岡山兵團在火線指揮部充當主要角色。
1967年7月25日,林彪接見紅衛兵,蒯大富還登上了天安門。27日,武漢七二〇事件後在王力授意下蒯大富指揮手下貼出了“打倒徐向前”的大標語,28日,清華井岡山兵團的小報登出了打倒徐向前的聲明。29日晚上,蒯大富手下一批人抄了徐向前的家。30日,蒯大富在清華井岡山兵團總部召開討論會,會上,蒯大富把二、四方面軍的幹部打成“帶槍的劉鄧路線”,並進一步煽動“打倒徐向前”。主持召開各地紅衛兵參加的“目前形勢分析會”,提出“揪軍內一小撮”口號。
1967年10月17日, 蒯大富在《井岡山》報上發表《無產階級大奪權萬歲》,大談“奪權經”。
1968年5月,蒯大富組織了清華大學井岡山兵團文攻武衛總指揮部,指揮清華大學兩派武鬥。30日凌晨攻擊反對蒯大富的群眾組織,導致致使18人死亡,1100多人受傷,30多人終生殘疾,直接經濟損失折合人民幣逾1000萬元。清華的武鬥影響了北京大學、北京師範大學等校的大規模武鬥。7月27日首都工人毛澤東思想宣傳隊(簡稱工宣隊)進駐清華大學,卻遭到了蒯大富手下的抵抗,開槍造成5名工宣隊員死亡,數百人受傷。
1968年7月28日凌晨,毛澤東召見聶元梓、蒯大富、韓愛晶、譚厚蘭和王大賓“五大領袖”,批評了蒯大富,蒯大富當場投入毛澤東的懷中痛哭。五大領袖返回學校下,動員手下放下武器,停止戰鬥。
當年的蒯大富
1968年12月被分配到寧夏青銅峽鋁廠(冶金部三〇四廠)任技術員。1970年11月,蒯大富被以清查“五一六”名義被送到清華大學接受審查,1973年審查結束後,被安排到北京石化總廠東風化工廠(一說北京東方紅煉油廠)監督勞動。
文革後的狀況
1978年4月19日,蒯大富在清華大學全校師生大會上,被北京市公安局宣布逮捕。1983年3月10日,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以反革命宣傳煽動罪、殺人罪和誣告罪判處其有期徒刑17年,剝奪政治權利4年。先後被關押在北京和青海。
1987年10月31日,蒯大富刑滿釋放(刑期從1970年11月1日被隔離審查算起),回到青銅峽鋁廠工作。1992年偕妻子到山東省蓬萊市登州鎮司家莊振興實業總公司,任工程師。1993年春曾受北京一家街道企業之聘到首都任職,但很快驚動了劉少奇遺孀王光美等中共高層領導,被迫離開北京到江蘇常州,後又到深圳在一家照明工程公司任總經理,直至中風離職。
附錄:有意思啊,蒯大富
聽說大富生個女兒叫小窮。咳,人生就那麼回事。
看到清華大學百年校慶蒯大富高調現身清華的消息,為什麼一個文革的罪人今天還能在清華大學那麼受歡迎呢?蒯大富確實有他的過人之處。
一、“只有社會主義人民才能大富。”
1966年6月,一位中央的大人物薄一波來到清華大學,和蒯大富展開過一場辯論。 薄一波:“你叫什麼名字?”老頭盛氣凌人。蒯大富。“蒯大富。”大富一點也不怯場。薄一波:“瞧你這個名字就是資本主義的,什麼大富!”沒有想到蒯大富從容不迫,理直氣壯的回答:“我的名字是社會主義的。資本主義只能小富,只有社會主義人民才能大富。”群眾鼓掌,老爺子愕然。知道了蒯大富這小子不是好惹的。
二、“我站在主席後邊。”
1966年9月,毛主席在天安門城樓上接見紅衛兵時特意將蒯大富叫到跟前要蒯大富站在他身邊,對其說,“蒯司令,你是願意站在我的左邊還是我的右邊?”若蒯大富要站到毛主席的左邊,林彪就要往下挪一個位置;若蒯大富要站到毛主席的右邊,周恩來就要往下移動一個位置。蒯大富回答說:“主席,我既不站在您的左邊,又不站在您的右邊,我站在您的後邊,緊緊地跟着您前進!”蒯大富即沒有排擠林彪又沒有排擠周恩來,還博得毛澤東的歡心。蒯大富的聰明與敏捷由此可見一斑。
三、審判台上風度翩翩
1983年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審理蒯大富案。在被審席上,蒯大富這樣問審判長:“您比我大10歲,1966年時您認為毛主席犯錯了嗎?您當時知道林彪、江青是壞人了嗎?您就從來沒喊過‘打倒劉少奇’嗎?假如您也不知道,您怎麼能起訴我反革命?” 蒯大富被審判的風度,打動了電視機旁一位叫羅曉波的、小他17歲的女研究生的芳心,待1987年蒯大富刑滿釋放,羅曉波辭去公職,隻身跑到大西北,向剛出獄的蒯大富求婚。
四、“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悲慘。”
1970年至1987年,由北京而寧夏(似乎不夠準確。編者),蒯大富過了17年牢獄生活。外人以為這段經歷很悲慘,蒯大富卻不以為然。當年在獄中,他還為獄警即將考大學的兒子補習課文,全然沒有一點坐牢的樣子。他說:“我這個人一貫就是這樣,40多年,一直坦然地活着,從來不認為自己悲慘。最悲慘的時候也不這樣認為。” 2004年,蒯大富接受記者採訪,記者問:“你坐了17年牢,冤不冤?”蒯大富回答:“從一種意義上講,跟着黨幹革命,最後坐的還是黨的牢,很冤;另一個角度想,比起當年那些被我們整的幹部,可能他們更冤。我們犯了比較嚴重的錯誤,但他們沒什麼錯誤,有些還被整死了。相比之下,我們受的這些冤,也算不了什麼。”老來懷舊。2008年至今,蒯大富先後兩次帶着妻女去寧夏,專程造訪當年關押自己的勞改農場。那個地方早已經被廢棄,長滿了雜草。故地重遊,頗有一番感慨。
五、青銅峽,蒯大富的第二故鄉
1968年蒯大富被分配到寧夏青銅峽鋁廠工作,他感受到了底層人民的純樸和友善,沒有因為他的身份和遭遇而將他視作異類。蒯大富出獄之後,青銅峽鋁廠不僅重新接收了他,還給他分了一套房子,這是很多年輕職工都沒有享受到的待遇。在那段時間裡,他們生活得十分開心。蒯大富下海後定居深圳,還經常帶着妻子羅曉波和女兒蒯小窮回青銅峽探望。20多年,每次回去,他們依然會受到熱烈歡迎。那裡有一批最鐵的朋友。
六、出獄後首先想到的是看望被他整過的老師、同學
近二年流行當年的紅衛兵向被他們整過的老師、同學道歉的風潮。其實,最早看望被整老師、同學的是蒯大富。1987年蒯大富刑滿釋放後,主動去看望被他整過的老師、同學。甚至去看望審判他的法官。 蒯大富認識人很多,在鋁生意很不好做的時候,蒯大富走到哪裡,第一把手都樂於接待他,都照顧他的生意。後來,蒯大富離開了青銅峽,許多企業都看中了蒯大富這棵搖錢樹。1994年,蒯大富落戶深圳,當年的深圳,老清華畢業生據說就不下5000人,差不多都占據着相當重要的位置。蒯大富名聲在外,上門拜訪,不管是過去支持他的還是過去反對他的,人人買面子,很快蒯大富就成了百萬富翁。
七、“六十大富”
2005年,蒯大富60歲生日。在深圳,他大宴賓客,高調慶祝,座中有吳桂賢、韓愛晶等人物。蒯大富六十大壽時,貼出了一副對聯,上聯是“三十年河東,鬥私批修,靈魂深處鬧革命,革命尚未成功”;下聯是:“三十年河西,成家立業,身體力行搞經營,經營初見成效。”橫批為“六十大富”。對聯當時就張貼在宴會廳的門楣上,像是在公開宣告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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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大富出獄後輾轉到深圳經商。後來他中風了。下面是2010年採訪他的有關文章摘編:
紅衛兵領袖蒯大富近況:疾病纏身 三度被中風擊倒
64歲的蒯大富,身體已經欠安多時。交談的時候,面部肌肉偶爾會出現抽搐,話說到一半,間或會戛然停止,陷入思索。過去4年,這個身材壯實的老人,三度被中風擊倒,每次又都重新爬了起來(也就是說,他60歲的時候就中風了。大概是腦血栓吧)。最近的一次,看樣子還不是太糟糕,語言和行動能力畢竟都沒有喪失。他自己將這種奇怪的恢復歸結於180副中藥的功效。
羅曉波卻認為她的丈夫正每況愈下。這個小蒯大富17歲、瘦小黝黑的女人,快人快語得有些出人意料。“你現在來,他還可以和你交流,要是明年來,就困難了……越來越糊塗。”
疾病纏身的蒯大富,目前正在為自己操持也許是此生最後一件大事:補辦社會保險。但此事並不順利,奔忙了半年多,一直沒有拿下來。
這個掉入塵埃的前風雲人物,情緒並不低落,性格也不全然像羅曉波提及那樣古怪。他的身上,顯現出更多平常人的脾性。談吐幽默,能一連講出不少官場笑話。這種狀態能夠保持至今而不被消蝕,也算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北京
蒯大富的一生遭逢,都與北京有關。在這裡,他前後呆了29年,至今仍對此地不無懷念和好感。事實上,在15年前,他們就曾嘗試過接近北京,結果半路遇挫,又灰溜溜地離開了。
1992年,在羅曉波的推動下,蒯大富離開寧夏青銅峽鋁廠,跳進了市場經濟的“體制外”漩渦中,到山東一家企業工作。一年時間不到,“想干點事兒”的蒯大富就又跳槽了。
他準備重返北京。當時,北京一家街道辦企業計劃在北太平莊興辦通訊器材一條街,有意引進蒯大富來打理,並將此舉稱為改革開放新舉措,給出的條件是:到北京後,蒯大富必須合法經營、不干政治。
儘管有朋友規勸他們不要進京,以免引來麻煩,但想着大展拳腳一番的蒯大富,還是讓人風風光光地用專車接進了北京。此後,一個多月時間不到,形勢突然發生了變化。他們的公司怎麼也註冊不下來,據傳還有指示要客客氣氣地將蒯大富請出北京。蒯大富當時表示,可以不當董事長、總經理,自己就在北京支起牌子擦個車、修個鞋、開個小茶館兒,但沒被允許。
商旅
2005年,蒯大富60歲。在深圳,他大宴賓客,高調慶生,座中有吳桂賢、韓愛晶等人物。這一幅橫批為“六十大富”的對聯,當時就張貼在宴會廳的門楣上,像是在公開宣告着什麼。
當能走的路都被切斷之後,經商就成為蒯大富融入社會的一個途徑。而當年造就的名氣,為蒯大富的日後行商鋪就了一條捷徑。第一次嘗試,是在寧夏青銅峽鋁廠,有段時間鋁不好賣,廠里請他出馬。他帶着老婆、孩子在外面一逛3個月,賣了605噸鋁,拿回去605萬元。生意做得這麼順利,是因為知道他的人太多,“廠長、處長一般都是我這個年齡段的,下面報告說,蒯大富來賣鋁了,那是很願意見的。我立刻就可以見到他們的最高領導。買個面子吧,你得用鋁,我們價錢也還行,你買我100噸,那好商量了。”
1994年,數度輾轉來到深圳,蒯大富和他的清華同學聯手經營一家音響設備工程公司。第一單,接的就是從前一位老部下的業務,這是一家國營單位,他為他們裝了一層樓的音響系統,老部下則替他報了黑價,1000元成本造價被報到了1.4萬元,當場提成給蒯大富1.5萬元。當時的中國,萬元戶還寥寥無幾,拿到這麼一筆巨款,蒯大富感到“非常恐怖”。
當年的深圳,老清華畢業生據說就不下5000人,差不多都占據着相當重要的位置。蒯大富名聲在外,上門拜訪,人人買面子,和他同學合作4年半,總業務量做到了9000多萬。按約定,他應該從中提成90萬,但那同學掏錢如同割肉一般,最後只給了22萬外加一套房子,總計40來萬。
蒯大富後來選擇了單飛。但是病來如山倒,之後沒有人能替代他的角色出去跑業務,他的公司接着也垮了。以後蒯大富就是養病了。
晚境
蒯大富到了深圳,卻報不上戶口。1990年代末,根據地方的規定,只有當地戶口,孩子才可以上當地的一些好學校,他們的女兒沒有當地戶口,申請報告交上去每次都石沉大海。最後在旁人提醒下,蒯大富和羅曉波協議離婚。申請表上沒有蒯大富的名字,不出幾個月戶口問題就落實了。
直到現在,他們也沒有復婚。他們的女兒,曾經要求羅曉波立一個書面保證,在蒯大富有生之年,絕不會改嫁他人。她拒絕了。“我從南京嫁到寧夏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有,就是一個勞改犯。有什麼需要保證呢?我是深圳義工,別的孤寡老人我都管,何況是我孩子的父親,肯定是要為他養老送終了。”
妻子認為蒯大富充其量只是一個政治愛好者,並沒有什麼政治智慧。而他之後的身敗名裂,在她眼裡,也只是一個由於某種陰差陽錯被捲入不同派系爭鬥的“打手”“愛湊熱鬧、好出風頭”的性格缺陷使然。
老來懷舊。2008年至今,蒯大富先後兩次帶着妻女去寧夏,專程造訪當年關押自己的勞改農場。那個地方早已經被廢棄,長滿了雜草。故地重遊,頗有一番感慨。
在青銅峽,他感受到了底層人民的純樸和友善,沒有因為他的身份和遭遇而將他視作異類。出獄之後,青銅峽鋁廠不僅重新接收了他,還給他分了一套房子,這是很多年輕職工都沒有享受到的待遇。在那段時間裡,他們生活得十分開心。就這樣過了20多年,每次回去,他們依然會受到熱烈歡迎。那裡有一批最鐵的朋友。
病了以後,蒯大富除了在家裡為自己熬熬中藥,還在一家同樣是經營音響設備的公司擔當顧問,主要的工作,就是利用自己的關係網絡跑跑單,接洽一些業務。此外,3次病發,動搖了他那種“生命在於靜止,千年的烏龜、萬年的王八”的反潮流主張,經常也會跟着公司的年輕同事和下屬出門遠足。在羅曉波的提醒下,蒯大富還堅持定期去做瑜伽,而且每天晚飯後要下樓散步。
對於時事政治,他依然保有興趣,但只限於旁觀,也可以說是學習。每天大致要擠出兩個多小時翻閱各類報刊,了解各種動態。
蒯大富曾去探望一位曾被他整得夠嗆的老師,他們都是從那個暴風眼裡掙扎過來的人。他安慰老師,一定要把身體養好,不能弄潮,可以觀潮;不能演戲,可以看戲。
文章鏈接:http://news.ifeng.com/history/zhiqing/ziliao/detail_2010_03/16/393661_0.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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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2010年後蒯大富又如何過的呢?請看“又訪蒯大富”(2014年寫)的摘編:
大年初四,我(作者田心)給他家打電話,是他妻子羅小波接的。她說:“他連續六次中風,住進了養老院。過年回家住了三天,昨天回養老院去了。我開車來接你,帶你去養老院看他吧。”
這養老院離深圳機場不遠,外觀不怎麼樣。羅小波說:“這一家在深圳算是最好的了,費了好大週摺才住進來的。”
我說,我在美國看到過一篇報道,說老蒯去清華參加一百周年校慶時,捐贈給母校一百萬元人民幣。他們夫婦立刻反駁說,胡編亂造,根本沒有那回事。
我問起他們的女兒小瓊,夫婦倆喜上眉梢,說小瓊前兩年從中國傳媒大學(原北京廣播學院)本科畢業,已在澳門電視台當了兩年英文播音員。老蒯立即高興地坐到電腦前,要找蒯小瓊的播音視頻給我看。
老蒯送給我一本他在香港新出的書《清華文革五十天》,我也把我幾年前出的《神奇的一生》送了一本給他。他現在對基督信仰已初步涉及,向我提出不少關於基督教的問題,我都一一作了解答。他問萬潤南信主了沒有。我說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萬潤南的文學城博客“萬家述評”一打開,背景音樂就是基督教的名曲“奇異恩典”。我說,萬潤南是我在美國發表文章的文學城博客里的名博。
說話之間,服務員來通知老蒯吃飯。老蒯去了五分鐘就回來了。小波問他怎麼那麼快,他說吃了三分之一,三分之二沒法吃,倒掉了。此刻,是老蒯六次中風后過的這個春節。“不知還有沒有人記得我們?”蒯大富的妻子感慨道。我說大家肯定是記得你們的,只是各自忙於謀生,沒顧上來探望你們就是。我問他們,老蒯的護照問題解決了嗎?他們說解決了。我說:“既然幾十年沒有解決的護照問題終於解決了,那高層的潛台詞不是很明顯嘛:你們未來的去向,就由你們自己去選擇吧。”
文章鏈接:http://wlc01.tumblr.com/post/7818860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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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蒯大富這個人我是有些看法的。“文革”開始時我不到13歲,上述蒯大富的情況我都有印象。他那時可是赫赫有名的風雲人物。此君能說會道,也很聰明,能忽悠。“文革”初期的表現,我認為他思想上有投機政治運動的成分。咳,人是複雜的,不好一概而論。當然,後來他成了替罪羊。不過這人總是很想得開。或許蒯大富在身體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到美國開開眼?老蒯今年70歲了。我都62了。把他的有關資料弄來看一看吧。他已經中風六次的人了,說不定哪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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