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赫定(中) 楼兰遗迹的发现 1899年仲夏,赫定告别亲人,踏上了重返塔克拉玛干的征程。这一次获得了瑞典国王和百万富翁诺贝尔的赞助,所带物资从探测仪器到生活用品应有尽有,还有特制的折叠艇。在经过俄国境内时,沙皇授予他免费乘车、免费转运以及免税等特权,并派了20名哥萨克骑兵做他的护卫。他此行的目的首先是测量并绘制叶尔羌河地图,再测绘其下游的塔里木河,最后测绘沙漠腹地中的盐湖——罗布泊。 抵达喀什后,赫定又雇请了获得了瑞典国王授予金质奖章的伊斯兰巴,在俄国领事的协助下,准备完毕后于1899年9月5日出发了。6天后,他们抵达叶尔羌河边的莱里克村,与他上次出发的地点麦盖提隔河相对。在这,他从当地人手里购买了一艘渡船,又制作了一只小船,雇了5个水手。接着,赫定扬帆顺叶尔羌河出发了。 一路上,除了黑风、浅滩、急流以及偶尔倒下来的树木堵塞了河流等等事故所造成的危险外,水上旅途还是很惬意的。有时,赫定一边绘制两岸地图,一边用留声机播放瑞典国歌,引得偶尔过往的牧人和驼队的惊异和注目。一个多月后,他们在叶尔羌河蜿蜒河面上的航行结束了,进入了有几条河流汇入的塔里木河。又经过10天多艰险航行,于12月7日到达了新湖。在这里,他们的水上之旅不得不结束:严寒的气流使河水冻结,他们船难以继续行驶。而这里离他的目的地还有140多英里,赫定决定以此为驻地,留下来,直到来年河水解冻为止。而这个期间,正好走陆路考察这个地区西南的沙漠。 12月20日,赫定又展开了新的沙漠旅程,20天之后,他们成功地横越了大沙漠到了南丝绸之路的若羌绿洲,然后又转向东北,朝塔克拉玛干最东头的罗布沙漠前进。又走了22天后,在罗布泊旧河床,他们突然发现了几间木屋的残迹耸立在一个土丘上,好像悬在空中一样。显然这是多年的风蚀作用的结果。一番搜寻后,发现了几枚中国古钱、几把铁斧和几块木雕,一块刻着一个手持三叉戟的武士,另一块刻的是头戴花冠的人,还有一块刻着莲花。赫定立即把这些东西装了起来,派人送往新湖。接着,赫定扩大了寻找范围,在木屋东南大约1公里处,们又发现4座塔楼,但赫定无法搞清楚它们是军事堡垒还是烽火台,或者是宗教建筑。 第二天,赫定决定离开此地,炎热的夏季就要到来,携带的水已经不多,这里又是沙漠腹地,不可久留。走了20多公里后来到了一块洼地,里面长有几株的红柳,说明地下可能有水。皮囊里的水仅够维持两天了,于是,赫定下令在这里掘井找水。这时,他们才发觉仅有的那把铁铲不见了,仆人奥尔得克忽然想起并爽快地承认,是他把铁铲忘记在木屋那里,他愿意回去取来。 奥尔得克经历沙暴第二天回来时,不仅带回了那把铁铲,还带回来一个重大发现。他告诉赫定说,暴风刮起时,他迷路走进了一座土台,那土台旁边有许多房屋的废墟,许多图案精美的壁板半埋在沙土中。他顺手拣了几枚钱币,拿了两块雕刻木板,然后寻到先前的木屋遗址,找到了那把铲子。但木板太重,没法带回来。赫定一听,立刻派他和另外几个人去把木板带回来。当赫定接过雕刻木板时,他简直目眩神迷,那雕刻的漩涡花饰和树叶无比精美。当他听说那有许多这样的东西时,恨不得立即到那里去,但他知道是一个愚蠢的想法,因为只剩下两天的水了,他不能打乱经过慎密考虑的旅行计划,不能拿人的性命作赌注。唯一的选择,就是等到明年冬天再回来探寻那一片废墟的秘密。 回到新湖营地后,赫定继续着前面的工作,完成了塔里木河整条河流的测量。这之后,为躲避夏季沙漠的炎热,他决定远征藏北,绘制藏东高原的局部地图。一番准备后,他们出发了。虽然一路上景色壮观,还见到了野驴、野牦牛,但在高海拔的地方翻山越岭,人和牲口都难以坚持,进入西藏没多久,就失去了一个人,十匹马和三头骆驼,还有几个人冻伤。在死亡的威胁下,赫定决定离开西藏,回到罗布泊沙漠中的神秘遗址。 1901年1月,赫定来到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喀喇昆仑山下的科什塔克村。经过充足的准备,东行400多公里,然后向北,选取了距离罗布泊最近的路线开始穿越沙漠。走过戈壁沙丘,走过魔鬼般的雅丹地貌地带,经历断水的恐惧,走过野骆驼踩出的小道,3月3日,赫定按预定计划到达了奥尔得克发现雕刻木板的地方——这是旧罗布泊湖畔的一座古城,往日的繁华已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死亡与沉寂。所有的屋舍几乎都是木制的,墙壁则是用一束束的柳枝糊上泥巴构筑而成。赫定仔细地勘察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古城遗址,并在地图上描绘平面图。这之后,他开始了挖掘。 为了鼓舞士气,赫定宣布对第一个能找到“任何形式的人类书写文稿”的人以金钱奖励。手下人卖力地挖开了。先找到只是一些毛毯破布、棕色头发、靴子底部、家畜的碎骨头、一个耳环、中国钱币、碎陶片,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后来又发现了一间规模较大的佛寺遗迹,周围是一座园林。他们挖掘出一尊约1米高的木刻立佛像,佛像雕刻精美。也找到了一些不完整的木雕半身像。终于,有一个手下找到了一小块刻有印度佉卢文的木板,得到了赏金。 几天之后,在一个形似马厩的泥屋里,一个仆人挖出了一张写有中国汉文字的纸,也得到了奖金。继续往下挖,用手指把沙子和尘土过滤掉,纸片一张又一张地出土了,总共36张,都写有文字。此外还找到了121根小木棍,上面也都刻有文字。 3月9日,是赫定在古城遗址的最后一天。傍晚时分他又挖掘到了两支毛笔、一个完整的陶土罐、大量的钱币以及各种小东西。 至此,对古城的发掘工作结束了,赫定命令仆人们将挖掘到的所有古物分类装箱,用9头骆驼运载回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挖到的都是无价之宝,但是对自己却是一个谜,作为探险家、旅行家的他不能辨认那些文字,不能准确地说出古城的年代,也不知道这座古城叫什么名字。他要将这些东西带回瑞典去请历史学家、考古学家和汉学家鉴定。 现“Kroralna”这个词,推断出这座古城就是湮没千年的楼兰。至此,历史上西域36国之一的楼兰在湮没千年后重现于世。楼兰古城的发现,不仅对研究楼兰所在的社会、古代东西方的交通和文化交流有着重要价值,而且通过楼兰的兴衰史,还可了解到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及罗布泊的演变。楼兰遗址的发观,是赫定探险活动中最具历史意义的一件事。自此,这里成为世界汉学家们注目的地方,外国探险家纷至沓来,如斯坦因、橘瑞超等,楼兰文物大量流失。 继而,汉学家们发现赫定带回的文字中最古老的是晋代手抄《战国策》,用的纸也相当古老。其它纸上和竹简上的文字都出自公元270年前后,记载着当时的政治、军事、交通、商务、农业和历史上的重大事件等方面的内容。从这些文字记载和出土物品能够看出,古楼兰是一座繁荣的边境重镇,是通往波斯、印度、罗马的丝绸之路古道,城内有客栈、医院、邮局、仓库、庙宇和不计其数的民房、旅客。由于楼兰所处位置的重要,城内驻有强大的卫戍部队,土兵的武器是刀、矛、弓、箭;他们每天迸行操练,军容严整,纪律严明。为数众多的文官制定了法律、税律、军役法、户籍法、贸易法等等。在公元3世纪前后就已经有了如此缜密和完整的社会秩序,而到了公元4世纪却成了一片死海。 经过对楼兰古城的发掘和对罗布泊的实地考察,赫定确认历史上的罗布泊在楼兰遗址东南一带,到20世纪已经变成了一个干涸的大洼地。根据这些,赫定后来提出历史上的罗布泊是“游移湖”的观点。认为罗布泊原来在楼兰东南,由库鲁克河流水注入而形成。后来由于泥沙淤积,河床抬高,迫使河道南移,流入今天若羌北面的台特玛湖附近,形成新的罗布泊。以后新河床又淤积,迫使河流北返,回到原来位置。罗布泊就这样南北循回往返,一个周期约1500年。这虽然不是很正确,但对研究这一地区的历史和地理仍不乏参考价值。 ……………………………………………………………… 斯文·赫定绘制西藏地图 在考察完楼兰后,1901年4月,赫定率队到达若羌,在这,他购置了4人用的蒙古式衣袍、靴子,找了一个会说藏语的喇嘛,还有大量的生活物资——他准备乔装朝圣的蒙古人进入西藏,去踏勘那地图上“尚未探勘”的处女地。但在中途多次受阻,被迫经列城返回喀什,后取道彼得堡归国。 1902年6月,赫定返回瑞典。 1902年至1904年,赫定在斯德哥尔摩埋头撰写出版了《1899.1902年中亚科学考察成果》其中的《塔里木》、《罗布泊》等卷都是饮誉当时的名著。 西藏,这块古老神奇的土地,多少年来是那样长久不衰地吸引着中外学子去触摸她,揭开她脸上那块神秘美丽的面纱。而在实现这个夙愿时,赫定比自己的前辈普尔热瓦尔斯基、杜特雷依都要幸运得多。虽然在前两次进入西藏时,饱受痛苦,却还空手而归,一次是被死神赶了出来,一次是被西藏政府赶了出来,但在这第三次,赫定终于如愿以偿。 1906年7月16日,赫定第四次来华,他的主要目标是西藏。经过一番周折之后,赫定从印度启程,取道列城进入中国西藏。西藏高原气候变化无常,赫定一行损失惨重,马匹牲口一匹匹地死去。在南巢湖地区考察时被西藏官员发现,被迫停留下来了。但幸运之神随即光顾了他,他得到了九世班禅的礼遇,经藏北高原南下至日喀则,一路揽胜47天。期间,他同班禅共度藏历年。 1907年3月27日赫定离开日喀则,沿途曾在冈底斯山和雅鲁藏布江从事考察,勘察了昆仑山、唐古拉山,描述了冈底斯山的地质特征,调查了雅鲁藏布江和印度河的源头,测量了高原上的星罗棋布的湖泊。他终于夙愿得偿,抹去了欧洲人绘制的西藏地图上“尚未探勘”的几个字。 ………………………………………………………… 1908年8月,赫定取道印度回国,途中在印度,日本、朝鲜、俄国多次讲演西藏探险的经历。回国后又到德、法、英、意大利、美、苏等国,受到盛大欢迎。瑞典国王亲自给他佩带上北极星大十字勋章,高度评价他,“通过你的努力,瑞典的名字在全世界获得尊敬”。英皇授予他“印度帝国大爵士”称号。其西藏探险成果以《横越喜马拉雅山》为名,于1917-1922年出版。 1927年至1935年,赫定在中国西北又进行了8年的考察,成为“中国西部的最后一位古典探险家,第一位现代探险家”。此次考察活动可以分作前后两段。 第一阶段,1927-1933年,中瑞西北科学考察团的联合考察。 1926年,赫定受德国汉莎航空公司的委托,为开辟柏林—北京—上海航线做一次横贯中国内陆的考察。1927年3月北京学术界集会反对西方探险家到中国进行科学考察,呼吁禁止外国人来中国随意进行考古发掘携带古生物标本回国。对此赫定作了让步。几经商谈,赫定最后与中国学术团体协会签定协议,共同组成“西北科学考察团”。考察团由徐旭生、赫定共任团长,队员则中外人员都有。 这支现代化科学考察团1927年由北京出张家口,经内蒙古到额济纳河流域考察了居延遗址。1928年抵乌鲁木齐,后因政局动荡和资金难于筹集,考察活动暂停,直到1930年恢复。赫定因病在美国波士顿疗养,没有亲自参加调查活动,但几年中,考察团各分队在中国新疆、甘肃、宁夏和内蒙古进行了大规模的气象学、古生物学、考古学和地理学的综合考察,取得了很大成果,考察于1933年结束。 第二阶段,1933-1935年,丝绸之路上的“汽车考察”。 1933年,南京国民政府计划修建一条横贯中国大陆的交通动脉的可行性(即后来的兰新铁路),任命赫定为中国铁道部顾问,并以其为“铁道部西北公路查勘队”队长,进行实地勘测。于是赫定以外籍专家身份于1933年10月离开北京西直门火车站,开始了他一生最后一次在中国西部沿古老的丝绸之路所进行的多灾多难的“汽车考察”。 考察队从归化(今呼和浩特)改乘汽车前往乌鲁木齐市。当赫定进入新疆时,正值马仲英与盛世才的战争陷入胜负难分的关键时刻。赫定被马仲英逮捕,监禁在库尔勒,汽车被征用。直到1934年马仲英败北,赫定被释放,4月至6月历时两个月,重访调查了罗布泊,提出罗布泊以1500年为周期向东西移动的“游移湖”说(30多年前赫定就有这样的想法了)。此后,赫定回到乌鲁木齐,又被省主席盛世才拘禁4个月。 赫定1935年2月回到西安,4月返回瑞典。此次考察结束后,赫定一连出版了三部有关此行的新书,即:《马仲英逃亡记》、《丝绸之路》、《游移的湖》。这三部着作又被称为有关“战争”、“湖泊”与“道路”的三部的曲,后又改编成全景式的史着《亚洲腹地探险八年1927-1935》一书的第三卷。他还全力主持《中瑞科学考察报告》的集结、审订与出版工作。先后出版了达54卷之多,堪称世界探险史上和考察史上的恢宏之制。 …………………………………………………………………… 1952年11月,赫定以近88岁的高龄去世,走完了他不同寻常的一生。他选择了意志和工作作为行动口号,有着不同寻常的人生业绩:近乎无法理解的工作能力,独一无二的奋斗方向,明确的目的、力量和决心。他的一生是有声有色的一生。 …………………………………………………………………… 介绍新疆虎 新疆虎的个头仅次于北方孟加拉虎(215公斤)和西伯利亚虎(225公斤),属第三大虎。体长一般在1.8米,尾长约1米,平均全长2.3米。一般重约195公斤。 据称,俄国探险家普尔热瓦尔斯基是第一个记述新疆虎的人。1876年深秋,深入新疆考察的普尔热瓦尔斯基在塔里木盆地的阿克塔玛村住了8天,参加了猎虎队伍,亲眼见到受伤的老虎走回森林,他形容“那里的老虎就像伏尔加河的狼一样多”。 1900年3月28日,瑞典博物学家斯文赫定在我国西北新疆境内首先发现了消失了几个世纪的楼兰古迹,同时还发现了新疆虎。他的这一发现说明原来这里水草丰美、森林茂密,因为有虎的地方必定有大片的森林,有大量的食草动物和充足的水源。当时的新疆虎就是在这样良好的自然环境中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可是自从中国古代商人开辟了“古丝绸之路”之后,楼兰由于地理位置优越,逐渐成为西亚地区重要的交通枢纽,同时也成为了商业、文化交流中心,人口随之猛增,并达到了鼎盛时期。由于人口的增多,急需大量自然资源,这样森林成片的被砍伐,草场被耕种,这致使河流断流,土地沙漠化严重,繁华的古楼兰同时也走向了衰败,最终被沙漠一夜之间吞噬了。古楼兰从此由一片绿洲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沙漠。 与古楼兰一样,新疆虎同时也遇到了空前的劫难,失去了森林,就等于失去了食物来源,失去了美丽的家园。大批新疆虎死去了,但仍有一小部分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在沙漠中仅有的绿洲里顽强地生活。直到1900年,斯文赫定发现了它们,这也是现代人第一次知道并认识了新疆虎。在这以后的十几年当中,由于这一地区环境又进一步恶化,加之一些利欲熏心的人对新疆虎的猎杀,所剩无几的新疆虎最终也没有逃脱厄运。 1979年,在印度召开的保护老虎国际会议宣布,作为里海虎分支的新疆虎已于1916年灭绝。 新疆虎和古楼兰是著名的探险家斯文·赫定于1900年3月在新疆罗布泊考察时的两个重大的发现。尔后新疆虎迅速地灭绝。塔里木河已经干涸,天山和阿尔泰山也没有大面积适合老虎生存的地方,而且由于生态环境的恶化,新疆境内的其他野生动物也在减少,老虎已经没有存活的可能性。 1896年和1899年至1901年,赫定两次来到罗布荒原探险,在第二次探险中,他亲眼看到了新疆虎。然而,赫定当时发现的新疆虎并不像俄国军官普尔热瓦尔斯基在20年前描述的那样像狼一样多。为什么仅仅过去20年,赫定发现的老虎会大量减少呢?当地人说是蚂蚁食虎导致的。 居住在罗布泊的罗布人告诉赫定,以虎崽的胞衣为食的蚂蚁剧烈增加,导致老虎成活率不断下降。赫定对此深信不疑,老虎大约在11月至翌年2月发情,发情期和孕期在100天到120天左右,所以老虎一般出生于每年4至6月份,而这一季节天气转暖,正是蚂蚁的活跃期。 在赫定第二次探险中,曾记录了当地人捕杀老虎的方法。记录中描述,罗布泊人普遍都有猎虎的习俗,其方法也是多种多样的,一是用毒药马钱子抹在牲畜肉上,待老虎吃食中毒死去,或跟踪射杀中毒的老虎。二是围猎,猎人占据有利地形,摆好阵势,待虎出现,一些人高声叫喊,另一些人持枪射击。三是将虎追逼到四面环水的芦苇丛中,进行围猎。四是冬天将虎赶进冰水里,然后驾小舟追赶,待虎力竭后打死。看来新疆虎的灭绝和人类的滥杀是最根本的原因。 ………………………………………………………… 有关罗布泊是“游荡的湖”的提出 罗布泊是和斯文·赫定紧密相连的另一个名字,在他一生中的40多年里,这座谜一般的湖泊占据了重要的位置。早在1896年,经历了“死亡之旅”不久的赫定,沿着塔里木河的下游开始了他新的考察工作。塔里木河这条暴躁的河流,有“猛虎之河”之称,水系极为复杂,它的主要支流依列克河——阿不旦河以凶猛闻名。赫定的独木舟,像一条孤独的游鱼沿着湍急的河水漂流而下。一个黄昏,因为长时间漂流在茫无涯际的水面、已经丧失了距离感的赫定,疲惫不堪地见到了第一个依河而居的罗布人村落。他得到了热情的招待。村民们对这个外来的人很好奇,他们听说过“琼图拉”——大老爷普尔热瓦尔斯基,一位20年前来过这里的俄国探险家,他的那次到来是这荒原上20年来最大的事件。相比之下,这个孤独的,没有仆从与卫队,由当地的人陪着,特别是竟然会说突厥语、对饮食毫不挑剔并且对他们的习惯也不大惊小怪的人,很快就被罗布村民们视为自己人了。 1896年4月19日,他到达了阿不旦。村民们已经得到“赫定图拉”即将来访的消息,全拥到了码头上等待他。赫定根据普尔热瓦尔斯基的《中亚探险记》的插图,认出他们中间的那位“末代楼兰王”昆其康伯克。关于罗布人、罗布泊和罗布荒原的方方面面,除了这位老酋长,没有人会再知道得更多了,斯文·赫定在接下来对罗布泊的研究,得到了这位睿智的老人的许多启发。 接下来是1901年,在发现了楼兰之后,斯文·赫定还对罗布泊已经干涸了1600年的古代湖盆进行了精心的勘察,发现罗布泊的位置有过多次迁移,在荒原上居无定所,由此有了 “罗布泊是个游荡的湖泊”的构想。 1928年2月19日,赫定又回到了新疆,午夜,他与考查团的团员们抵达吐鲁番。他们随意选择了路边的一个小店过夜,赫定这时决不会想到,这个小店但将会是他的探险生涯最重要的转折之一。他在小店里遇到了一个叫“托克塔阿洪”的本地人,精通维语的赫定和他谈起吐鲁番一带的过去与现在。在谈话中,托克塔阿洪提到“营盘”时,无意中说了一句:营盘那里由于河水太深,所以有人专门在那儿做摆渡生意。听到这里,斯文;赫定要求讲述者打住,由于过去他曾在那里做过细致的考察,营盘这个地方他相当熟悉。在他记忆中,营盘不仅没有一滴水,也绝没有什么渡口。但是托克塔阿洪说,7年前,营盘附近的干枯的河道涌来了很大的水,并且流量一年比一年大。现在,营盘那里的河水能淹过人头了。赫定被这个消息立即震惊得目瞪口呆,罗布泊是“游荡的湖”的构想在他有生之年被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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