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家田浩江

舞台上的田浩江先生。
三月中旬的一个星期日的下午,我们老俩口听了新泽西州华人专门为华裔歌唱家田浩江先生组织的演唱会。老伴儿提起去听田的歌唱演唱会时我并不怎么向往,只是因为只有开车几分钟的路程便同意一起前往。会后我觉得田先生是个相当有个性的有热情的人,也确实没让我在听唱中感觉乏味(我真的没有什么的艺术欣赏水平)。鼓掌叫好之余觉得应该介绍一下他,不仅仅他是歌唱演员到美国的成功人士。 田浩江,从北京锅炉厂抡大锤的钣金工,到“大都会歌剧院曝光率最高、最耀眼的华裔歌唱家”,他是唯一一位与这家世界顶级歌剧院连续签约20年的华人歌唱家。 1970年田浩江这年该16岁,初中毕业后的他被分到北京锅炉厂,从此当起了与钢铁打交道的钣金工。“从1970年到1976年,我在工厂里待了6年,坦率地说,我不是一个好工人,我在工厂宣传队拉手风琴,整天就想考部队文工团,想去当兵。”田浩江说,但是因为父母正在“文革”中受审查,对他来讲根本不可能。田浩江的父亲是当年总政歌舞团的指挥家田耘,母亲是作曲家陆原。尽管出身世家,但在那个年代…… 从13岁开始,他的父母被下放干校,一去就是12年,伴随着他的只有音乐。现在说起来,田浩江也有点洋洋自得:“我拉手风琴、弹吉他还有点小名气,所以我如果没有出国去学歌剧的话,可能就唱流行歌曲了。” 田浩江的记忆中,在工厂里开过很多次应试的介绍信,但几乎每一次都是父母的原因被拒之门外。1976年,中央乐团联合中央音乐学院举办一个声乐专修班,田浩江又动心了。这回工厂领导警告说:“这是你最后一次考试,如果考不上的话,我们永远不会给你开介绍信了,你就老老实实回来做工人。” 田浩江终于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那年的11月他终于接到了录取通知书,他哭了。三年后,他和他的同学们都被分到中央乐团合唱团,而这个工作是田浩江艺术道路的起点。 1983年,田浩江到了美国丹佛。1987年,他拿到美国丹佛大学音乐学院声乐表演硕士学位。 学校食堂洗碗是他第一份工作,600个人的早饭,他一个人洗碗,那个碗堆得跟山一样。同时,周末他还去给一个律师家里打扫房间、粉刷房屋,在图书馆里做图书馆员算是最好的工作了。后来,他找到了在餐厅当钢琴师的美差,每天晚上6首歌,工资60美元,他什么歌都唱,新学来的美国乡村音乐,有时候也唱中国的“革命歌曲”。 那三年,他白天上学,晚上打工,无论艺术上还是生活上,他都学到了很多。他说:“一个歌剧演员,生活经历是非常重要的,我能够在舞台上这么久,跟我的生活经历是有关系的。” 田浩江说,他走进歌剧院主要的动力就是妻子玛莎(当然是后来成为他的妻子)。存款只有300多美元的他决定进军歌剧界,出名挣钱。他来到纽约不断地参加各种比赛、看歌剧、参观博物馆。钱很快就花光了,两手空空的他又回到小餐馆继续弹钢琴。 按照规则,他必须有自己的经纪人,必须参加各种试唱。有人帮他联系了8个经纪人,他开始不断地试唱,在各种的对付甚至刁难之后,最后一位经纪人给了他一个到大都会歌剧院试唱的机会。 田浩江回忆,那一天因为紧张丢了一只隐形眼镜,几乎瞎着一只眼睛上台,要命的是自己的钢琴伴奏没有出现,临时抓了个人伴奏。“当时,在台上出冷汗直哆嗦,金碧辉煌的剧场,我什么也看不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唱的什么。”但是,他成功了,一下子得到了一年5部歌剧的合同,而且是世界顶级的大都会歌剧院,起薪5万美元。 那天,他打电话给玛莎,说要和她结婚,当天他们就走进市政厅去登记。从那年起至今,田浩江一直是大都会歌剧院的签约歌唱家。 田浩江的妻子玛莎是遗传学博士,为了他放弃了科研事业。他们没有孩子,多年来玛莎都在帮他打理事务。玛莎的烹调手艺一级棒,最拿手的是烤鸭,“她的烤鸭在歌剧界很有名,很多人都品尝过她的手艺,我从事歌唱事业近30年她至少做过2000只烤鸭。”他说。 田浩江纽约的家就在林肯中心(大都会歌剧院)旁边,随时可能有人来吃饭。“跟我合作的歌唱家有时候一见到我就问,玛莎在家吗,因为他们知道有玛莎就有好吃的。”田浩江笑称,如果没有玛莎的烤鸭,他的歌唱事业不会坚持到今天。 田浩江回忆,他赴美的第二天就直奔大都会歌剧院,花8美元买了张站票,这是他第一次看歌剧。那天演的是威尔第的《埃尔南尼》,男高音就是帕瓦罗蒂。 十年后的12月17日,已经成为大都会歌剧院签约歌唱家的田浩江首次与帕瓦罗蒂同台。“当天谢幕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出去谢幕,还拼命带着观众跟他一起给我鼓掌。” 在他的演唱会上,田绘声绘色讲了这次经历。演出前,这个角色是“小萝卜头”的田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接近帕瓦罗蒂,向他表白自己的仰慕,他尽量简单地介绍了自己。没想到帕瓦罗蒂不动声色。可在歌剧结束,帕瓦罗蒂特意抓住他的手来到舞台上谢幕! 田浩江先生是1991年签约纽约大都会歌剧院的。此后他在该歌剧院参加了三百多场演出,饰演过26个角色。同时,他还应邀与世界各地三十多个重要的歌剧院合作,演出过40多部歌剧,共约1300场次。田浩江是与世界著名的歌唱家帕瓦罗蒂、多明戈、卡娜娃、米尔恩斯、琼·安德森、伊娃·玛桐、布鲁松、雷米等合作最多的亚裔歌唱家。他的演唱得到广泛的好评,评论他的演唱具有“纯正的风格,优美的音色,是充满感情而又有分寸的表演”。 1983年,田浩江以全额奖学金考进美国科罗拉多州的丹佛大学学习声乐。巧的是,曾在国内有一面之交的美籍华人玛莎就在科罗拉多州的医学院做科研。生性活泼的玛莎酷爱弹钢琴,常请中国留学生到家里来吃中国饭,为他们理发,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田浩江。他在丹佛读书期间的几次音乐会,都是玛莎为他弹伴奏。到了硕士毕业音乐会,他准备的曲目已经相当难,专业钢琴家伴奏都感觉有压力。但因当地许多华侨都要来参加,最好请一位中国人来弹伴奏。他又把伴奏谱交给了玛莎。因为难度大,玛莎在排练过程中不知哭了多少次。但毕业音乐会圆满成功了,爱情自然也成功。 1988年,田浩江获得了去意大利学习两个月的机会,而且在意大利上课的地方,正是伟大的作曲家威尔第当年的书房。他太兴奋了,竟忘了在离开美国前办好回程的签证。两个月的学习时间就要结束,可他却无法再回美国。田浩江不知如何是好,此时能做的就是拨通玛莎的电话。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有事就找玛莎。他每天都在电话里对着玛莎发急,电话那端的玛莎却很镇静,一边安慰他不要着急,一边告诉他第一应做什么,第二做什么……眼看形势逐渐好转,玛莎告诉他请了一位律师,能帮助他办好签证事宜,不过要付三千美金的律师费。田浩江一听又急了:我一共只有七百美金,全带到意大利来了,得打多少工才能挣够律师费啊!嗨,“船到桥头自然直”。 玛莎喜欢田浩江的幽默风趣和热情奔放。自从田浩江从意大利学习归来后,他们更加亲近了,可田浩江却一直回避结婚的话题。他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学生,实在没有勇气接受玛莎的感情。其实,田浩江是深深爱着玛莎的,毕业后为了尽快挣到结婚的钱,他曾有过许多想法,开饭馆啊,做销售啊,还让玛莎一起去看他选中的铺面。玛莎从不直接阻止他,不过回来之后总会婉转地指出,这处铺面房什么地方不合适。紧接着话锋一转:你考歌剧院的曲目练得如何了?玛莎早就发现,田浩江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做,因此,她不能让他错过任何在这方面发展的机会。之所以如此,因为她深爱着他。 纽约大都会歌剧院是全世界多少歌唱家梦想的舞台,进歌剧院的考试相当难,而且此前尚无华人走上这个舞台的先例。2月1日,歌剧院的负责人都来听田浩江的考试。2月2日早上,经纪人的电话把他从睡梦中吵醒:祝贺你啊,大都会歌剧院决定给你一年的合同……田浩江忍不住热泪夺眶而出。这天上午,玛莎正在工作,忽然接到田浩江的电话,那火热的、带着磁性的男低音在她耳边震响:玛莎,今天忙吗?结婚吧…… 结婚后,玛莎最终选择了要全心全意帮助丈夫,扫清他发展事业的后顾之忧。丈夫则至今深感抱歉。1993年,田浩江出国十年后第一次回国,他要用自己的音乐会向祖国汇报学习成果。彩排那天却出了意外,在台上他不小心摔伤晕了过去。清醒后的田浩江浑身疼痛,又开始大发脾气,取消音乐会,唱不了了!玛莎一直冷静观察,发现丈夫并未伤至筋骨,她委婉地告诉他,你一定可以唱,这场音乐会对你来讲很重要,你今天不唱,明天会更痛,因为你会一辈子遗憾……第二天,田浩江扶着椅子唱完了所有曲目,观众反响热烈,演出效果非常好! 田浩江是与所有世界著名歌唱家合作最多的华裔歌唱家。他与歌剧大师多明戈合作多达8次,近年最令人瞩目的作品是在纽约大都会歌剧院上演的由中国著名作曲家谭盾作曲、张艺谋导演的大型中国现代歌剧《秦始皇》。他还与作曲家郭文景、话剧导演林兆华合作了为他量身打造的歌剧《诗人李白》。此剧被西方歌剧界一致公认为经典之作。 通过20多年的努力与探索,田浩江成为华人歌剧界的代表人物。美国林肯表演艺术中心特别为他出版的英文传记《浩歌江上》。不久前,田浩江应邀在国家大剧院完成了世界著名华人歌唱家展演活动,就在国内很多媒体希望能够借他回国之机对这位歌唱家进行更多的了解时,田浩江却在演出过后神秘地失踪了,他的夫人说他突然把自己关了起来,说是要完成一项秘密的“实验”;他居然要搞小小的独幕话剧。 作为一个早已习惯于以大阵容在几千人的歌剧院演出的人,突然有一天让你一个人独自为二百人演出,而且是从歌剧演到话剧,确实有点不可思议。“有人说我疯了,我也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无论成败与否,我还是想去尝试。”这就是田浩江的秘密“实验”,一部由他本人自编自演的小剧场“独角戏”《我歌我哥》。他把它献给北京的观众,连演3场。 “这个戏讲的是我和我哥的亲身经历。我是演歌剧的,被人尊称为歌唱家;而我哥是一个普通的职工,没做过什么大事。在别人眼里,我们两个人反差巨大。但是,当我正在纽约演歌剧,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我哥病危了,我立即请假赶回北京来看他,我们俩在医院里待了3个小时之后,我们之间发生了逆转。这是我们兄弟俩第一次面对面、安安静静、没人打扰地谈一谈我们兄弟间的事情。我发现在那3个小时里我重新认识了他。他的身上、心里有很多我很羡慕的东西……我们还唱了很多歌,都是跟我们成长有关的歌,虽然我是专业唱歌的,但我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想找的东西、有时候感觉到很麻木的东西,在跟我哥唱歌的过程中,我从他那里找到了。 “我被他唱起歌来的那种动人、真挚、激情,他的眼睛、动作、表情、唱歌的方式等等完全迷住了,原来我都不知道他是对音乐这么有感觉的一个人。如果有机缘,我想他会是一个真正的歌唱家,也许不会是我。我从他身上想到了很多自己内心的挣扎,说深刻一点就是从他的镜子里逐渐地认识了自己。因为在西方,歌剧是上层社会的事情,距离普通人很远。很多年来我面对的都是歌剧院舞台下珠光宝气的西方上层人物,演出完毕跟他们喝香槟、交流音乐,大家身着燕尾服……这种生活有时候会把自己给弄丢了,让人不知道身在何方。所以,通过跟我哥交流他的经历、一起唱歌,让我觉得自己也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了不起。” 那么,表演自己刻骨铭心的亲身经历想必会非常容易和顺利?田浩江却说恰恰相反。 “大家都觉得演别人很难,因为你不仅要形似还要神似,但其实演自己更难。因为你要诚恳地把内心深处的真实跟观众讲出来,把自己完全打开,但事实上人们更习惯有所保留。所以,我写剧本和排练的过程,就是和导演一起一点点地把真实的自己拿出来的过程。” 田浩江说在《我歌我哥》中共有两个再现真实生活的场景:一个是歌剧院的化妆间;一个是北京医院的病房。他一人在其中分饰自己和哥哥两个角色。“我会带着大家在这两个时空中走来走去,有交错的故事,也有歌。如果台下的观众愿意,也可以上台来跟我一起唱,甚至跟我一起交流他在看戏中的感受。” “我在筹备这个戏时也有很多朋友对我讲,说只是演经历可能不够,即使它来源于真实。因为演戏一定要有冲突、高潮和起伏,一个人把一段简单生活再现一遍,观众不买账怎么办?但我却坚持我的内容。因为我觉得生活中并不是永远有高潮和冲突,更多的时候是平平淡淡,现在的人越来越忽略这些平淡。所以我在这个戏中不想编任何故事,就想带大家一起静静地品味平淡和真实。” 在世界歌剧舞台上,经常演出的剧目约有300余部,这其中,能让男低音唱主角的只有两三个,更别提用中文演唱了。然而,2007年,田浩江却有机会化身李白,用中文、用男低音,在舞台上足足实实地唱了一个半小时。 谈到这部极具代表性的作品,田浩江说它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演唱。“这是我歌唱生涯中最重要的一部歌剧,从来没有哪部剧让我想那么多。”2007年7月,《诗人李白》在美国首演。“每次一下台,脸上都是凉的,全是泪水。我自己完全不知道,以前从来没这样过。” 舞台上久经历练的歌唱家何至于此?原来,对于1983年就去了美国,对中国古典文化没有太多涉猎的田浩江来说,演李白并不容易。“虽然我从小就喜欢李白的诗,但这个角色让我更有爆发力的却是他的经历,我发现他和自己有很多相近的地方。比如他的憧憬、他的浪漫、他的压抑、失意和挣扎,这些感触我都经历过。”从北京的一名工人,到纽约大都会歌剧院签约歌唱家,田浩江自己的经历就仿佛一部剧。首演结束的那天晚上,他想了很多。“可能是年龄的关系,经历的关系,我的人生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我总在问自己,到底要什么?要还是不要?给还是不给?放下还是不放下?其实,人生最难的是给、是舍。” 能让田浩江如此深入思考自己的人生,除了《诗人李白》的人物、剧情本身外,最重要的就是音乐。“郭文景的音乐写得太好了。”音乐让所有的演唱者舒服、恰当、真实地发挥了自己的声音。“他的配器和旋律也非常高明。郭文景对李白有一种非常自然的了解。他的歌剧里有一个字,美。这种美是无限的。” 歌剧开篇,伴奏就是淡淡的一个和声或淡淡的一个单音。田浩江躺在舞台上唱,每唱一句,就有一个乐器发出一个声音。声音留下很多空白,带给人宽阔的想象。田浩江有一句唱词“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没有张扬华丽的唱段,只有简单的旋律,不高也不低,总在最恰当的时候重现。“在歌剧结尾,整个合唱队几乎在无伴奏的情况下,轻轻齐唱这几句,目送我(李白)和‘月’(角色之一)离去。非常迷人。” 田浩江先生说:“我从来没幻想过未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我只想去一个新的世界,有新的环境和新的生活。我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总想尝试不同的新鲜事物,好奇心很重。” …………………………………………………… 在我们去听的田浩江专场演出会上,田先生展示了他从不泯灭的好奇和童心。他愿意让人们说他“一直是个淘气的孩子”。为此他提到1991年随团演出去德国小镇的经历。那天他被出租车拉到小镇上的一家旅馆,可不是他预订的。他只好在漆黑的夜里,拉着两个箱子在寂静的小镇上茫茫然地找他要去的旅馆,更糟的是天下冰雨,他浑身淋透。此刻他放开歌喉大唱“祖国要我守边卡,扛起枪杆我就走,打起背包就出发”,还唱着藏族舞蹈“洗衣歌”,“出打出打觉过出打咳勒司”地连喊带跳。这时,他看到两边街道住宅的灯都一盏盏地亮了起来…… 独唱会首先是几首著名歌剧的咏叹调,包括威尔第的歌剧《唐·卡洛》。这首咏叹调是田浩江当年在北京学会的第一首咏叹调。那时他对歌剧一无所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有幸被一位意大利歌剧演唱大师选中,演唱中的一个片段《她从来不曾爱过我》。 接下来是儿时歌曲;每一首歌曲都饱含着他丰富的个人情感,尤其是那首《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田浩江讲,每次演出前都会在更衣室内唱这首歌曲来缓解紧张的情绪。“每次上台前,我都会感到紧张,我放松的秘诀就是唱这首歌。”田浩江说,“儿童歌曲能让你回归单纯,我们都应当保持一颗童心。”此外,他还唱了“让我们荡起双桨”。这首歌我把带回童年。 田浩江先生在美国几十年,始终有着一颗赤诚的中国心。演出会上他深情地唱了电影《上甘岭》插曲“我的祖国”,唱了抗日战争中著名流亡歌曲“松花江上”。他引领观众们一起唱,大厅里歌声回荡。 他还唱了些前苏联歌曲“一条小路”、“灯光”、“山楂树”等。这些歌我们在当“知青”时是非常熟悉的,还真有些感动。感情这东西无法用文字表达。 田浩江先生还将演唱蒙古族民歌《万马奔腾》。他在1977年中央音乐学院的考场上演唱过。田先生说“这首歌改变了我的人生——我从一个工人变成了一个声乐专业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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