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伯通 《廣西日報》寫了篇文章,題目叫《王的猜想》,是報道菲爾茲獎的獲得者“王虹”的,王虹是廣西人嘛,《廣西日報》在第一時間就去了王虹的家鄉採訪,雖然沒有直接採訪王虹,但是通過採訪其親友、師生等周邊人員以“第三視角”完成了這篇稿件,現在這期報紙已經賣光了,二手轉賣的已經到了68元一份,鹹魚上有少量便宜的,但也要價格28-38元,一份報紙的價格翻了60多倍,這是很讓人震驚的。 文章的題目叫《王的猜想》,我為什麼稱之為“女王的猜想”呢,因為這次收集這份報紙的女生特別多,以往你要在女生中提到“女王”這個詞,她們腦海中往往迴蕩着這樣的曲子,“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你若愛就來,不愛莫張狂!”然後搭配着扭腰擺臀的樣子,甚至很多搞微商或傳銷的寶媽,都油光閃閃、大腹便便地說,你看“我就是女王”,她們心目中的女王只有兩種,一種是整容完了之後搞男人錢還說男人是廢物的;另一種整天忙着創業,創的傾家蕩產的獨立女性。 這次大家一反常態,把搞數學的王虹當作了勵志典型,其中男女都有,而且女生居多。這到底是為什麼呢?王虹本人也沒有講過什麼心靈雞湯啊,她自己以及家人都是比較低調的,記者只採訪到了她大伯、堂舅、初高中老師、同學及北大校友等共11 人,用“別人眼中的王虹”完成了構建敘事! 難道是這篇稿件寫的非常好麼?無論從文采的角度,或者情緒煽動的角度來講,都是平鋪直敘的,因此從營銷的角度來講,並沒有特別的亮點。可能恰恰就是這一點,把一個普通人的生活勾勒出來了,反而覺得彌足珍貴。要是按照老一派的寫法,大概的敘事邏輯是,“小時候窮,王虹吃了很多苦,吃糠咽菜的;生病了用胃頂住桌角,還要堅持學習;然後再升華到她將為人民奉獻終生!” 這一套寫法,群眾其實已經不買賬了,如果還是用這一套邏輯來寫的話,這份報紙就沒人看了。文章內容不太複雜,就是王虹是沉迷於自己興趣的一個人,她的父親是數學老師,母親是英語老師,在孩子的成長路上是非常關鍵的人物,給孩子講的理念就是“你去做自己想去做的事情!” 王虹的性格有點像她父親,早些年,縣裡面覺得她父親這人做事水平很好,想調他去縣政府里去工作,他沒去,因為他不感興趣啊!王虹作為一個女生,高考理科650分以上,按照江蘇家長的習慣,早就給她報警校了,現在警校的分數,已經被炒到了男生要610分以上,女生要630分以上,很多數學滿分的孩子,都被家長填了警校。如果說窮人家庭填填也就無所謂了,根據我的了解,好多巨富家庭也這樣填,說是大概率包分配有工作! 如果按照一般人對女兒的思路,肯定是求穩求包分配,這麼高的分數,那可選擇的就太多了,有些部門直屬的學校,出來就是選調生,比如什麼“北京電子科技學院”啥的,別人講是“公務員的搖籃”,出來是國家幹部啥的,然而王虹的父母是尊重了孩子的意願,她的家庭,雖然不是大富,但也算是吃喝無憂的,如果一個人吃喝無憂了,還不去追求一點理想,那和鹹魚有什麼區別呢? 王虹的數學天賦,在初高中就有端倪了,高三畢業的時候,寫語文作文,老師要求自由命題,每個人寫一篇,然後集成冊子,留作以後的收藏紀念。王虹的作文題目叫《數學之美》,“客觀的宇宙奧秘與純粹用‘優美’這一價值觀念發展出來的數學,竟然完全吻合,那令人感到悚然。”16歲的她引述前輩之言,展現出一個年輕靈魂向科學真知無限靠近時的強烈共鳴。 《王的猜想》文章中,並沒有一直把她吹成“神人”,在她自己的家鄉,她肯定是神童啊,但是到了北大之後,那是全國學霸雲集的地方,一下子你的光環就沒了。這個道理,我估計很多農村孩子都懂,比如鄉鎮初中第一名的學生,進了市里重點高中,結果開學摸底測驗,竟然排在倒數,這太常見了。王虹進北大的分數不夠數學系,是被地球與空間科學學院錄取的。到了第二年,她通過轉系考試進入數學科學學院,進去了之後,她說,“數學一下變得很難,身邊的人都很優秀,我能生存下來就不錯了!” 即便王虹非常努力地學習數學,但是自我懷疑仍然如影隨形,在巴黎留學期間,她把目光投向了文學、繪畫、藝術,甚至暫停數學研究長達半年,一頭扎進建築的殿堂。但是後來她還是回到了數學的懷抱,她說,“我想,再試一次吧,看看會怎樣。”直到去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攻讀博士學位,她仍不確定自己是否只擅長做習題,而不具備做研究的能力。於是,她經常請導師先給自己一些“小問題”。隨着問題難度逐步增加,她的信心才一點點建立起來。 支撐王虹走到最後的,不僅是解決問題的能力,更是對數學長久不衰的興趣,以及在反覆的懷疑、迂迴和挫折中,仍願意一次次回到問題本身的韌性。王虹獲得菲爾茲獎之後,她仍然是一個低調的人,她將成果歸功於前人的積累、合作的智慧。當有學生向她討要建議的時候,她說,“也許別人快一點、你慢一點,真的沒關係。所以,別着急,慢慢來。” 這篇文章主要是冷靜客觀不煽情,這期報紙變成了收藏品,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報紙上有“王虹的照片”,這就像追星收集卡片一樣。這就相當於《廣西日報》的這期報紙成了一個文創產品,於是就有了二次交易的價值,有些人買了是收藏的,有些人嗅到了商機,買了之後,再加價轉賣給想收藏的人的,對於這樣的追星,我覺得還是值得鼓勵的。 一般省市日報的頭版頭條是留給黨政新聞的,但這次留給了一個基礎科學研究的女生,是非常難得的,而且文章也沒有扯一些雜七雜八的無關的東西,主要是從興趣入手點題。在我們窮困年代,好多好人好事被寫完了之後,給人第一感覺是“好人沒好報”,那當時那樣寫對不對呢,也是對的,為革命信仰犧牲,自然是無法避免的。但是年代已經不同,老一輩革命者犧牲的意義是什麼,意義就是將來“好人一定得有好報!”因此我們現在的敘事風格必須要轉變,否則我們對不起革命的先烈啊! 現在的科學家不一定要和吃糠咽菜、生病了不治、不識人間煙火、甚至穿布鞋、牙齒掉光了聯繫在一起,當下的科學家閒暇之餘,他們玩搖滾,喜歡二次元,拉小提琴,玩琴棋書畫,女科學家也愛打扮,並不是吃苦就有出頭之日,如果條件和環境許可的話,興趣才會讓一個人發光發熱。 這次幾個菲爾茲獎的獲得者,包括女性王虹,都有極其鮮明的個性特點,他們多才多藝,愛好都很潮流,心理比20後還活躍,像嬰兒一樣對世界充滿好奇,這才迎合了當下年輕人的心理,尤其是女孩子們,覺得她很酷,認為這樣的“女王”,才是她們追逐的偶像,這是一個好事情,原來科學研究也可以浪漫,這樣的“女王”可多多益善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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