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告誡我們,莫以成敗論英雄。而我們太世俗,只能用成與敗的基準來評價自己與他人的人生得失。看待海歸也不免如此。未能海歸的我時而也用這樣世俗的眼光審視已經海歸的熟人或朋友。在我的這種眼光下,最瀟灑的“成功人士”非他莫屬。 壽國梁,八十年代初跟我一起在大連外院接受了半年出國培訓的同學,來日後又在後樂寮做了幾年寮友。九十年代初,他拿到東京大學的博士學位後去了一家當時還沒什麼名氣的日本公司就業。同學時常聚在一起賞花或喝酒,但很少聽他說起工作上的事。 大概是九六年或九七年吧,另一位大連培訓班的同學給我來了張明信片,提醒我注意觀看某月某日某時的NHK(日本國營)電視台節目。什麼節目呀?還值得特地用明信片通知?帶着滿腹狐疑,等到了節目開播。壽國梁登場了,一個專門介紹他的三十分鐘專訪節目。 看了節目才知道,他任職的那家公司竟然是專門為他開設的。節目中介紹說,壽國梁在一次晚會上遇到了他的伯樂-日本投資家高取直。當時, 壽國梁還在讀博士,但已獲取了好幾項專利。高取直以投資家特有的敏感注意到壽國梁以及他所做的研究工作。他幾次找壽國梁,懇切希望兩人能合作開發新一代手機用的芯片。得到壽國梁的首肯後,高取幾乎傾其所有設立了“鷹山株式會社”。 壽國梁任董事兼研究開發部長,主持研究工作。高取則任董事長,主要負責經營管理和籌措資金。 高取為壽國梁創造了良好的科研環境。壽國梁可以直接決定雇用哪些人才來參與研發。他不必為日常的管理瑣事費心,什麼時候上班,甚至上不上班也完全自主。芯片研製需要巨額的經費。高取先後籌措了二百億日元(約兩億美元),保證了研發的順利進行。十年時間, 壽國梁和他的團隊拿到了二百多項專利。 專訪節目還提到了壽的家庭生活。畫面中出現了他在東京田園調布地區購置的洋樓。這是全日本頭號富人住宅區,地價也接近天文數字。 看完節目,我給壽國梁打電話,對他的成就表示了祝賀。當時,他就透露說將來還是要回國干一番事業。他並不滿足於在日本的成功,而是在等待回國的時機。 2000年9月, 壽國梁的時機到來了。在IT革命被媒體炒得如火山噴發之中,鷹山株式會社在東京證券交易所上市。五萬日元的原始股已一千六百萬日元的天價成交。這一天,鷹山株式會社身價騰飛到二千多億日元(二十多億美元)。毫無疑問,擁有原始股和享受新股權激勵待遇的人們成了時代的寵兒,他們的冒險精神和創造性的勞動得到了足夠的回報。到底壽國梁獲利多少,我沒有打聽過,問這種事也不好啟口。不過,金額肯定是極其可觀。這筆資金為他回國創業提供了可靠的物質保證。 鷹山上市後, 壽國梁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把他的理想付諸實施。他很快向鷹山遞交了辭呈,踏上了海歸的道路。五個月後的2001年2月, 壽國梁與同時海歸的另五名同仁一起在中關村設立了“北京六合萬通微電子技術有限公司”。雄厚的資金、豐富的研發經驗、牢固的技術基礎,使六合萬通很快被公認為中國集成電路設計的領軍企業。“2002年度中關村最具發展潛力的十佳中小高新技術企業”、“2003年度中國十大最具成長性的IC設計企業”和“2004年度國家規劃布局內重點軟件企業”,還有壽國梁個人獲得的許許多多的榮譽稱號,足以驗證他海歸圓夢的巨大成果。壽國梁對自己的動機和奮鬥目標做過這樣的表白: “我們有着一種永遠不會枯竭的動力,這種動力來自矢志振興中國集成電路產業的信念,來自不畏艱辛塑造世界一流IC設計公司的信心。” 作為老同學、老朋友,我真誠地祝願他走得更高、走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