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偉論道】中美元首通電話，兩國關係，現處如何節點？

特朗普千呼萬喚，自他連任以來，中美兩國元首終於直接通了一次電話。雙方都認為結果積極。由於雙方公布的資訊都很有限，並且眾所周知，這個評論將圍繞背景和前景做一些擴展。

主要背景是，自5月10-11號中美在日內瓦達成驚人的和解協議後，兩國間的貿易戰摁下暫停鍵。但很快不協和的訊息就出現了。   15號，美國警告全世界：“使用華為的芯片，是違反美國貿易禁令，將受美國制裁。”而中國則回之以：“膽敢配合美方者，中國也將制裁。” 近日，美國開始向中國在美的27萬留學生提出各種尤其是有關簽證的難題。

依據當時的公報，中方應該曾答應取消新加的稀土限制。但美方認為，中國發放許可證的速度遠不如預期，或不如所許諾。這一次，特朗普特別說，稀土方面的問題應當不再存在。看來中方有答應加快、放寬這方面的許可證發放速度。交換的是，美方取消之後添加的各種限制。

其中，關於留學生，特朗普已經說了，“歡迎中國留學生在美國學習。”中國留學生大量赴美這件事，在改開初期，美國幾乎是一本萬利，因為那是中美之間的生活和科研水平，相差懸遠。極大一個比例的留學生，都留下去“建設美利堅”了。但筆者真是佩服當時的決策者鄧小平，以“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勇氣，大量派出留學生。

到得今天，留學生已經86%以上都會歸國，成為建設祖國的強大力量。而美國則陷入進退維谷的地步。一方面，的確需要中國留學生的聰明才智。另一方面，又無法阻止他們把大量美國的科學技術帶回中國。眼看曾經穩賺不賠的買賣現在變得似乎穩賠不賺，特朗普決定改弦更張。我很懷疑，他剛說的那句“歡迎中國留學生”的話，能在多大程度上兌現。

就在上周末，美國又出台禁止向中國出口某些核電設備零部件。的確讓人看不懂，特朗普是想和還是想戰。他如此喜歡兵行詭道，讓熟讀36計的中國人都難以適應。只能依常識判斷：不把他真正打疼，他是不會消停的。

最關鍵的芯片禁令，至少在雙方已經透露的消息中，未見提及。筆者猜測，在這個方面，中國可能已經另有考慮。這種考慮，其實英偉達的總裁黃仁勛已經說得最清楚。就是這個禁令，只會加速中國相關企業的發展速度。因為，沒有了美國產品的競爭，中國的相對落後的產品就有了銷路，就能獨自積攢資金、積累技術，在一個相對寬鬆的市場環境裡加速成長，最後成為美國產品在整個世界市場上的強勁對手。因之，中國可能現在並不真的急於要求美方取消相關禁令。因為假設英偉達芯片再度自由進入中國市場，國內的開發商，比如華為、中芯國際，是要承受巨大的競爭壓力的。搞不好，全力追趕的正在奏效的關鍵戰役，就會功虧一簣。

這已是很多中國產品成功的套路。在封鎖中脫穎而出的，最耀眼的莫過於載人太空站、北斗衛星定位系統。其它在合作中反超的就數不勝數了。最顯眼的那就是電動車，在與馬斯克的特斯拉的合作中，中國取得了反超的突破。高速火車、盾構機、風能、太陽能發電設備、電池等等等等，是更早的先例。

美國對中國的制裁還有多端。比如芬太尼關稅就有20%。中國應當以某種足夠合作的方式換取取消。比如筆者假設過的一個方案，就是讓美國專門派駐，或就在美國駐華使館中指定專人，到中國的公安部緝毒司當聯絡員，了解一切相關進展。必要時，甚至可以請他觀摩中國的某項具體執法行動，以充分表達中國的誠意。

關於美國對中國造的船隻，港口設備收高額港口使用費或高額關稅的做法，筆者想，對美國造的船設置港口使用費是無用的，因為這樣的船就約等於沒有。但可以對從美國出發運輸美國貨物到中國的無論何國的船隻徵收對等港口使用費。中國的目的，並不是真要收取這項費用，而是迫使美國取消這項費用。你不隨時想出對等收費項目，特朗普就憑空造牌成功。當你要求他撤銷時，他就會要你給他回報。

比如，這次，特朗普把對中國的關稅從145%直降115%時，中國對等降稅，結果剩下的卻是30%對10%。因為特朗普以芬太尼為名，徵收20%關稅時，中國沒有完全對等回應，給他留下了這等便宜。如果他造的每張牌，中國都造一張大體相當的牌立即回應。你取消我也取消，就不會吃虧。

尤其是對稀土出口的限制，實在如內家拳點穴、四兩撥千斤般地太好使，傻瓜才會輕易完全放棄。總要使用許可證，批準的對象、範圍和速度隨時可調才對。而且中國政府已經說了，這個政策，對象是全世界，是國際通行做法。比如，已經存在75年的巴黎輸出管制統籌會，不就是為了限制向與中國類似的國家出口可能被軍用的物資和技術嗎？來而不往非禮也。

比如，美國的國防企業，怎麼可以讓它們輕易獲得中國的稀土供應？特朗普不是張口閉口都在講對等嗎？同時又在講中國可能把美國的技術、或器材用於國防用途，因此必須禁止出口嗎？ 這兩個邏輯是否於中國也可以同樣通行呀？總不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吧？也就是說，中國大可把稀土開放出口給美國的民用企業，但要建立產品使用追蹤體系。若要求出口給美國的軍企，必須另談，需得對等回報。

近日看見，美國多家報刊指出，中國現在開始用供應鏈卡美國的脖子，實在是經歷數十年的沉痛教訓之後，慢慢從美國偷師學來的技藝。而美國似乎現在才剛剛開始明白，原來這不是只有它才能掌握的獨門絕技呀！而中國為了練成稀土管制這門絕技，可是十年生聚，十年教訓，所費不貲。而美國則正好相反，只圖省錢，賺快錢，輕易放棄了本來還有的一些稀土生產能力。到得今天，才知悔之晚矣。

中美貿易戰顯然已經進入以產業鏈戰為核心的新階段。依託自己的全產業鏈，在這個階段，中國應有更多勝算。已經說過，錢都是一樣的，可以騰挪。而產品有幾萬種。缺了其中任何必須的一種，整個遊戲就可以玩不下去的。

其實，中美之間的產業鏈糾纏，已是太深。比如，美國要不給中國大飛機發動機，或高端芯片，中國都可以用禁運某些稀土回敬。缺了這丁點寶貝，美國的發動機和高端芯片，都可以是造不成的。

美國要遏制中國的追趕，是修昔底德陷阱使然，是既定的戰略決策，不可能因為一兩三五次的進退得失而改變。應當還得經過若干次嚴重、激烈的較量，而美國實在占不到便宜之後，美國才會真正改弦更張。無論是特朗普很快來訪，或中國的主席晚些時候造訪美國之後，恐怕都還不能做這種預期。根本的改變，應當還在好些年之後，如果能在特朗普的這期任內實現，那就真是奇蹟了。

很快將要重開的中美會談，估計會保持日內瓦會談的勢頭，不至一拍兩散。雙方都說要信守日內瓦的協議。中國甚至說到，“言必信行必果”。只是，其實世人並不清楚，尤其是關於稀土，中美雙方，究竟在日內瓦具體達成了哪些協議。美國之後又造出來的幾張牌，又能悉數收回嗎？這些，都還在未明之地，或未定之天。

其實，美國的立場顯然更困難。因為美國要想收緊巨額中美貿易逆差，就必須迫使中國接受一些於中國利益有損的條件。如果大家你好我好，把互加的制裁都儘量取消，對美國而言，那就是說個煙杆不走氣，竹籃打水一場空了。怎樣在無損中國核心利益的情況下，還是給美國一些甜頭，以平息事態，就考驗中方決策者的智慧了。

筆者預估，特朗普的訪華，也應當有一半以上的概率可以在比如年內或下一年實現。若然，中美關係，就不至於崩解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如若再下一兩年，中國的領袖還能訪問美國，那斗而不破的局面就可以繼續維持。中國需要的不就是時間嗎？筆者以為，只要斗而不破，天平重的一頭，還是只能緩緩地倒向中國一邊的。當然，這也要以中方在各項重大決策中，都能應對基本得當為前提。中國現在，的確也是面臨重重難題，也並不是處處都能穩操勝券的。

最新消息。中美已經商定9號，周一，在倫敦再續前緣，實施元首電話的最重要許諾：儘快開始商談，落實日內瓦協議。很快會有進一步消息傳來。若有精彩，我們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