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憂心忡忡 如願以償,1987年9月,我再一次回到天津。 雖然,我的成績優異,入學成績401分,其中,數學一99分,差一分是滿分。我不覺得如何,但,對絕大多數人來說,總成績和數學成績都是神一樣的存在。30年之後,遇到同期的同學,他們依然有“仰望”之心態。 我並不開心,因為,未來是不確定的。 以後去哪兒?作什麼?都是未知數。每想到此,我就愁上心來。 這就是典型的“杞人憂天”——性格使然,和外界無關。 2. 打麻將 打麻將,是在太原學會的;不過,當時的目標是考研,所以,不敢沉湎於彼。現在,已經入學了,已經成為堂堂正正的研究生了,就沒了顧忌。於是,每天下午,就開始打麻將;晚上,更是鏖戰的好時光。 我打麻將,每戰必敗;幾乎沒有一次贏錢的。 是我不會打?手氣不好?不是。是我心太軟。 我打麻將,總是高開低走;一開始,小心謹慎、專注,但,一旦贏了,特別是贏了好多錢,就不是滋味。打麻將乃零和博弈,我贏的,必定是別人輸的。別人輸了錢,比我自己輸錢難受。這就是我的心態,心太軟。 信不信歸你啊——這種心態,是改不了的。近期,學校食堂,新開了一個烤羊肉串檔口,為了吸引人,有優惠,買四串送一串。我吃了2次,都是買了四串。但是,我堅決不要他贈送的一串。檔口的小老闆,表示不解。我說,你也不容易。第二次,他一定送我,我就把送我的一串,給了邊上的學生。我說,我吃不了,四串夠了。學生年輕吃得多。 前半夜,我多數是贏的;後半夜,開始輸,直到天亮。相似的劇情,總是重複。後來,我就戒了。因為,看別人輸錢不舒服,自己每次輸錢,也輸不起的。我第一年的助學金,是63元;第二年漲到了70元。 任何事情,都能看出人心、性格。 有一位二哥,名字我就不寫明了。我們班同學,都知道。他打麻將的時候,每次先擺出3毛錢,是預備輸的;要是沒有輸、輸的比3毛少,他就把剩餘的再拿回來,說:哎吆,又贏了。比如,大家都沒胡牌、黃了,他就高興地說:哈哈哈,贏了3毛。以此類推,心態超好。 3. 踢足球 踢足球,是在大學學會的;讀研期間,繼續。 研究生人數少,於是,院級比賽的時候,是替補,但也有上場的機會。 有一次,我們和精密儀器系比賽,對方的水平比我們強很多;但足球是圓的,那一天,他們有很多機會,但,就是進不了球。 於是,進入踢點球環節。 大家都是業餘水平,球門小一號,所以,兩隊屢罰不進。於是,本來是替補隊員的我,也得到了罰球機會。我緊盯着球門的右下角,助跑,奮力一腳,球擦着左立柱入網,所有人都為我精湛的腳法吶喊叫好。我卻出了一身冷汗,因為,我是想打右下角的,誤差這麼大,實在沒想到。但,好在進了。不過,最終我們自動化系還是輸球了。 踢完球,一身汗,球衣也濕透了。此時,要是暢飲一瓶冰爽的可口可樂,就是至高的享受啦。 但,別想,喝不起的。因為,一瓶可樂是2.5元,我們一天的生活費,最高也就是3元錢。這就像今天,一天的生活費大約是30元-50元,讓你喝一瓶30元的冷飲,你是不是也不忍心啊! 和我們一起踢球的,有一個叫林振英的。 有一次,踢完球,一起往回走,路過學校的網球場——網球場,是收費的;當時交費打網球的,多數不是學生,而是校外人。為什麼?因為學生沒錢,捨不得花錢打網球。 打網球的,多數還帶着女友,邊上多半放着2瓶冰可樂,也許還有遮陽傘。打一會兒網球,累了,坐在蔭涼處,和女友聊着,痛飲可樂,好不令人羨慕啊。 林振英指着網球場,說:踢完球,來一聽冰可樂,就是我嚮往的美好生活。 中國人現在富乙全球,以為他們祖上也很闊。實際上,不是那麼回事兒。別說更早了,就是80年代末期,名牌大學的研究生,還把喝一瓶可樂當作奢侈消費,當作自己的中國夢! 4. 小球病毒 大學畢業的時候,我用的是蘋果計算機,型號是Apple II,編程語言是BASIC,Apple II的內存,只有64KB。 可是,計算機行業發展一日千里,等到1987年上了碩士,蘋果公司及其計算機已經被IBM公司的PC系列,殺得片甲不留。 我們研究室的計算機,有四台,有一台286,另外三台是PC XT。因為,只有一台286,所以,老師和學生要用286,必須預約,且,每次預約的時長不得超過2小時,以避免286被某個人把持太長時間。 我上機,一般是和賀昌科一起。他極聰明,和他在一起,我總能有進步。 有一次上機,屏幕上有一個白色小球,像檯球一樣,在屏幕上隨機遊蕩——碰到屏幕邊框的時候,反彈回去;然後,繼續,一直在重複。 我說:這個計算機有病了吧!是不是病毒啊? 這是一種直覺,隨口一說。因為,這個小球之運行,今天看來,小兒科,但是以我們當時的編程能力,還寫不出來。 這是我們第一次遇見病毒,過了幾天,再看《計算機世界》等刊物,證實:小球程序是一種計算機病毒,具有隱藏性、傳染性和破壞性。 5. 數據結構 我的導師劉美輪教授開了一門課數據結構,那時,沒有教材,講義是劉老師自己編寫的——我記得紙張微黃,字體也很大。 這門課上,我學會了一個公式:數據結構+算法=程序。今日之程序,包括AI、LLM等,再複雜、再高級的程序,也是基於這個公式的。 我寫不了程序,轉型經濟管理之後,把這個公式拓展了一下。 竊以為,今日經濟管理類所有論文,可以用:數據+模型=論文。 讀者諸君,現在可以去翻一翻中國頂級的管理、經濟類刊物,看看我這個公式,是不是放之海內皆準。我說的是海內啊,海外呢,自不待言。因為,這個公式就是舶來的。所以,數據+模型=論文,是普適的。 但,對中國經濟學界來說,這裡存在一個巨大的陷阱:第一,源自西方的模型,和中國經濟結構、形態符合嗎? 或者說,如何讓模型經過改良適合“中國特色”?此其一,是模型的適用性問題。 第二,數據的準確性、可靠性、連續性如何?大量的泡沫數據、髒數據,如何清理掉,以避免模型發生不可預計的漂移呢!此其二,即數據不能水分太大。 兩者之中,只要一個條件不滿足,論文的價值就大可質疑啦。 事實上,中國經濟管理學界的所有論文,一個條件也不滿足:即既沒有調適模型,滿足中國特色,也沒有能力獲取真實可靠的數據。 如此論文,你信嗎?我不信。所以,我斷言:中國95%以上的經濟管理論文,是垃圾。 這肯定是捅了馬蜂窩了! 我就舉一個例子吧——林毅夫。 林毅夫是中國頂級經濟學家,他擔任過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主任,還做過一屆世界銀行的副行長,功力如何,是國內外公認的,是吧? 可是,他的論文,卻一錯再錯,幾乎成了笑話。 第一次,2014年,他發文指出,中國將有可能在2020年達到高收入國家標準。 這一次,他錯了; 第二次,2017年至2021年間,林毅夫多次表示,中國預計最晚將在2025年年底進入高收入國家行列。 “這一次”,還是錯了。不過,他不是一次,是多次、不厭其煩地在不同場合,反覆強調他的觀點。 但,林毅夫精神可嘉,他屢錯屢改,最近,他又做了預測,好像把時間修改到2027年了。讓我們一起等待吧。 這個例子證明了什麼?頂級經濟學家,依據西方經濟學之模型和世界銀行提供的可靠數據,預測一個並不複雜的、短期經濟前景,卻一錯再錯。 其他經濟學家、基於數據+模型所杜撰的論文,還可信嗎? 6. 漢內塔問題 數據結構里,有幾個有趣的問題,如迷宮問題——這個問題,多年以後,具體說是2013年,我將其思想嫁接到經濟範疇,寫了一篇《為什麼偉大的老鼠總是陷入迷宮?》——證明:經濟社會是一個龐大的迷宮,要找到走出迷宮的路徑,單中心決策的集權體制遠不如多中心、甚至無中心的市場,更有效。 更有趣的是漢內塔問題。 因為有趣,所以,我就花一點時間來敘述一下。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大山里,有一個寺廟;寺廟裡,有一個方丈和一個小和尚。小和尚每天打掃、擔水、泡茶、下廚,幹完活兒,就是和廟裡的小猴子一起玩兒耍,上躥下跳,一刻也不得閒。可對念經、打坐、冥想、參禪等功課,卻一點兒也不上心。只要坐下來,一會兒就到爪窪國里抓螃蟹了。 方丈想了一個辦法,讓他安靜;怎麼安靜啊?沒有辦法的話,小和尚像猴子一樣是坐不住的。 老方丈給了小和尚64片由小漸大的圓環,和銅錢一樣,外圓內方,只是直徑大小不一。老方丈又給了小和尚三個木柱子,讓小和尚把木柱子釘在地上。之後,老和尚把64個圓環自大到小、由下而上套在一根柱子上,跟小和尚說: 第一, 你把64個圓環,從這個柱子移到第三根柱子上,可以把第二根柱子作為中轉站; 第二, 每次只能移動一個圓環; 第三, 次序不能顛倒,大圓環必須在小圓環之下。 小和尚心想,這有何難?我三下五除二,一口氣就幹完了!於是,方丈話音未落,小和尚就開幹了;然而,小和尚還是太嫩了,他不知道工作量到底有多大! 日復一日,年又一年;老和尚都圓寂了,小和尚也沒幹完一半兒;小和尚自己也垂垂老矣,柱子上的圓環卻像被凍住了,一年半載都不見移動一片。 因為,工作量是指數增長的。 我們可以用歸納法,計算一下。 假設只有2片,移動過程是: 假設有3片,移動過程是: 假設有4片,移動過程是: 合計移動次數為24-1; 依此類推,如果有64片的話,移動次數是264-1;不用說,海枯石爛,小和尚也是干不完的。 漢內塔問題不是特例,而是一類問題,即NP完全問題——這類問題,有一個共同特徵:當問題規模變量N線性增加時,求解問題的計算次數呈指數或冪級數方式增加。以漢內塔問題為例,64個圓環的增加是1、2、3、4-64,線性增加,可是,計算次數是264-1,呈指數方式增長。 這種增長,是爆炸式的;其增長速度超出了所有巨型計算機的計算速度的增加。所以,對NP完全問題來說,N到了一定數量級,就沒辦法得到最優解了,只能想辦法找個近似解,交差。因為,要找到最有解,宇宙的壽命也是不夠用的。 備註:寫完這段,我的朋友、一位加拿大華裔指出:哈內塔問題不是NP完全問題了。我的知識老化了,糾正一下。但原文不修改了,作為歷史遺蹟保留。 順便提一句:不要隨意塗改歷史,原來是什麼,就是什麼。要是我修改成了、修改成對的,就看不到“歷史的原貌”了。 所以,所有歷史遺蹟,比如某個腐敗分子的題字,為什麼要鑿掉呢!保留着,提醒後人,不是更好嗎? 7. 和老師吵架 研究生作業,離不了計算機了。只是,原來我學的計算機語言是BASIC,顯然落伍了;要麼學C語言,要麼學Pascal; 我去問我的導師劉美輪教授,他和我說,去找你的師兄鐘聲。 我不會和人交際,也沒去找師兄,只好自己下功夫,自學了Pascal。之後,以Pascal為工具,寫作業和畢業論文。 大作業是電路分析,一個電路有上千個、上萬個節點,用矩陣表示的話,需要百萬數量級的內存,這是當時的計算機硬件做不到的。 怎麼辦?必須在數據結構上作文章,用鍊表;可是,用了鍊表之後,運算就變得異常複雜。於是,為了調通一個大作業,需要花費很長時間,泡在計算機房裡。 87年的最後一天,也許是88年的最後一天——最後一天,沒有問題;具體是哪一年,我忘了。 我在機房算題,我的同學劉維正來找我,說:他算出了結果了,但沒有打印紙了,讓我幫個忙。 我說,沒問題啊。你就在我們機房打吧——我認為:第一,機房設備是公共的,是應該向所有人開放的,並不是某個實驗室私有的;第二,助人為樂,乃社會主旋律,也是我的做人原則之一。 然而,問題來了。 我們教研室的一位老師和我說:不允許其他實驗室的人,用我們的打印機。 嗷?原來如此——我真是無知啊。 他是老師,我是學生,我要聽他的;我就和他說:那好,他快打完了;打完了,就讓他走。 不料,這個老師不允許,非讓劉維正中斷打印,馬上走。 我就來了氣啦,直接頂撞他,我說:你這叫啥做法?我們答應打完,就走;人家作業寫完了,就差打印了,幫人個忙,不是應該的嗎?實驗室的設備也不是你家的,是學校公共財產,你不讓人家用也不在理啊? 這位老師,平時蠻橫慣了,別說學生,就是老師,也都讓着他;被我這麼嗆聲,一下子蒙了。手足無措地說:這是啥事兒啊,明年就是新年了,我怎麼找這麼個不痛快。 迄今,我依然認為我是對的。 我不對的,我會認錯;我對的,我會堅持。不管你是誰!今天,我依然如故。 不過,大學的狀況,也如舊。我們學院的所有學術頭頭兒們,都把自己的實驗室當作私有的,不讓其他老師、學生進去,是禁區。一個門派、一個老師等於一個山頭兒,山頭之間都裝着門和刀片鐵絲網,想進去,沒門——一個信息封閉、各自壟斷的地方,天天叫喊創新,我覺得是笑話。 這是一件小事兒,過去,我就忘了。 不料,後來,卻在系裡傳開了。說:一個研究生和老師吵架了。我不認為是吵架,我只是表達了我的意思,之後,我們就走了。 據說,教研室的老師們私下樂開了花——他們認為我替他們出了一口氣。 哎! 壞人,都是你們慣的。要都是我這種人,壞人早就滅絕了! 8. 最難的課程—電磁場 大學的課程,有的很難,有的相對簡單。 分大類的話,人文課程相對容易;理科、工科的課程,難度就大多了。 舉個例子,我們學校和南開大學,相鄰。天大理工科為主,南開人文是主流。每到周末,看電影、跳舞、壓馬路、談戀愛的,都是南開大學的;天大的學生,就少多了——天大的學生,到了周末,都在寫作業,或者畫圖。 理工類的課程,難度也大不相同。 學生們公認難度最大的課程,是帶場、帶矢量運算的,如流體力學、電磁場,還有通信——通信當中,大量使用傅里葉變換;變來變去,搞得頭暈腦脹。 我學過最難的課程是電磁場——聽了一個學期,都沒入門;真是洋鬼子看戲,乾瞪眼,幾乎是一竅不通。臨考試了,着急上火;趕快去圖書館,借了一本書。從頭開始,看了一個星期,豁然開朗,覺得也沒那麼難啊。 最後考試,我得了90分,成績還不錯。 我自己最感謝那本書——那本書,寫得條理分明、環環相扣,只要從頭開始,一步一步向後展開,沒有不明白的。 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我們的課程老師,不用那本書作教材呢?此其一; 為什麼我們老師講的,我完全不入門呢?此其二。 迄今,我也沒想通。所以,寫出來,供今天的老師們參考。 9. 碩士論文—VLSI布局 芯片,今天已婦孺皆知了;但在20世紀80年代末,還是高科技和新興領域。 如果此說成立,我也算是芯片行業的先行者了。 因為,我當時的碩士論文選題是:含特殊形狀的大規模集成電路布局問題研究——通常,芯片的外觀多為矩形,可是,為了最大效率地利用電路板,有時,可能會出現特殊形狀的芯片,如L、T、U型等。就像我們蓋房子,房子的平面多數是長方形,然而,在拐角以及為了採光和功能的需要,可能有非矩形的房子,如十字型、工字形、L型等。 所有芯片都是矩形,相對容易處理,然而,一旦出現一個“異形”芯片,布局就增加了一個難度。 我在論文中,引入了一個虛矩形的概念,很好解決了特殊形狀芯片的布局問題。但不足之處也很明顯,就是運算非常耗時。 我當時,沒有想到什麼好辦法。 編程時,我用了鍊表,可是,鍊表的Bug在於,要是一個指針沒有正確的指向,其地址飄忽不定,有可能指向系統內存,引發錯誤調用和系統崩潰。 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 後來,我的同學賀昌科建議,不用鍊表;每次布局調整之後,重新計算一次——犧牲速度,而增加了可靠性,指針漂移引發的系統崩盤問題,就消除了。 10.一隻橘子 今天國人的幸福生活,已經讓全世界垂涎三尺了;美國人羨慕我們吃三頓熱飯,日本人羨慕我們吃整個的西瓜,韓國人羨慕我們烤牛肉,歐洲人羨慕我們吹風扇和空調。沒有哪一個國家不羨慕我們的;如果不羨慕,那就是他們無知且狂妄。 不過,90年代的生活,還是有待改善的。 89年元旦,我正睡懶覺,有人敲門——開了門,是我大學同學的妹妹,約我去逛水上公園,除了她,還有她2位發小——她們是天大的子弟,從小在天大園內長大。父母一輩,都是天津大學的老師,最低也是副教授了。 我們四個人,走到水上公園 ,再走回天大校園,以我今天來估計,少說也有15000多步了吧。不過,那時體力好,絲毫也不覺得累;既沒有餓的感覺,也不渴。 回到天大之後,去了其中一位的家。四個人,一起分了一隻橘子,即:每人1/4橘子。 直轄市、985名校的教授家裡,90年代初,招待客人就是一隻橘子。 我並不懷念那隻橘子,因為,我記得:橘子乾巴了,既沒水分,也沒甜味兒,更別提初戀的味道了。 我寫這段,是告訴無知少女或無知少年,他們祖上沒有那麼闊!如果他們祖上很闊的話,就不會改革了。 11. 幻想未來 我和賀昌科私交頗好,除了他回家之外,做什麼事兒,我兩個都在一起。他大我三歲,當時已經成婚。他是湖北松滋縣人,畢業於華中科技大學師資班。可是,畢業之後,被發配到了天津無線電二廠——是一個遠在天津郊縣的小廠。 他是一個特別聰明的人,在我遇到的人之中,他是最聰明的。比我、比我周圍的人,至少高出一個量級。 聰明人有一個大弱點,興趣點太多,隨時漂移。來了興致,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津津有味兒。拉小提琴、踢足球、打麻將、下圍棋、打橋牌,弄個小發明,賺點兒小錢。什麼都做,什麼都是一陣風,來得快去得也快。 上課超級認真,坐在第一排,筆記整整齊齊;下課後,瞬間做完作業,就騎自行車回家了。無線電二廠,距離天大50多公里,他天天騎自行車往返,路上需要4個多小時。因為,當時他已經有了孩子,他媳婦兒一個人顧不過來,他必須回去。 有一次,他媳婦兒帶着孩子回了娘家,他約我去了一次他家。在他家,他拿出各種洋酒,我們調配了雞尾酒,一起喝——顏色靚麗、鮮艷,但不好喝。 我倆個在一起,常有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觀點和對話,惹得我們哈哈大笑——我們曾設想,開發一種“智慧”丸子,人只要吃下去,什麼也不用學,就可以成為某一個領域的頂尖人才。你想成為牛頓,就給你一顆牛頓丸子;你想成為愛因斯坦,就賣給你一顆愛因斯坦丸子;每一種丸子,根據其知識含量的密集程度,價格也不一樣。 此處省略1萬字——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89年4月份開始,直到年底的事情,不能寫。從略。 12. 倉皇離津 程序寫完、調試通了,運行的結果也不錯。之後,開始寫論文。 當時,基於計算機的桌面排版,還沒有;微軟的Word以及WPS等,都是91年之後的事情了。 我的論文,是手寫在方格紙上,再交給印刷廠的女工,鉛字排版,印刷若干,即可;與今日相比,恍如遠古。技術進步,日新月異,令人慨嘆。 我常說,按照我們小時候的標準,共產主義在中國早已超額實現了。因為,當年的口號是:樓上樓下電燈電話;土豆燒熟了,再加牛肉。今天,不僅電燈電話不在話下,土豆牛肉更是隨便燒了,還有了汽車、摩托、手機和高鐵,這豈不是超額實現了?! 此一時彼一時也。 碩士畢業了,去哪兒?哪個城市?做什麼工作啊,茫然無着——大學畢業,是包分配的;碩士畢業了,卻沒地方可去了。 我和負責分配的人說,你們把我分配到山西省教育廳吧。 於是,我把行李打了包,發到山西太原;我自己背着一個小包,倉皇離津,如逃兵。我的同學南余榮送我到西站,還在站前,請我吃了一頓大餐,作為散夥飯。 從太原來,又回太原去了。 如我所言,我對人生,全無計劃,隨波逐流。 2026年7月256日,星期六; 北京,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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