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檢舉告密成風 爭做組織一條狗的蘇聯東德,打住! 在遮蔭的栗樹下,我出賣了你,你出賣了我 —— 喬治·奧威爾 《 1984 》 著於 1949
荒唐年代的人性考驗 北工大 楊昌明 2018-01-07 06:30在30年代蘇聯有一種理論:“革命越深入,階級鬥爭越尖銳,敵人的反撲就會越猖狂。”於是在斯大林提出“抓魔鬼”的口號下,曾短暫流行於內戰時期的“告密文化”再度大行其道。它的再次興起起源於一個叫奧西波夫的人在給內務部領導人葉若夫檢舉信中建議:“每一個人都要仔細審視一下自己的朋友和熟人:看看他們關心什麼,為什麼活着以及在幹些什麼。”“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裡從最緊密關係的人入手”是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這個方法對於正發愁無法控制社會信息來源的蘇共上層來說,可謂正中下懷。這種做法立即得到整個領導層的首肯並大力推廣,立即在社會上掀起了一個培養階級嗅覺和階級敏感而進行背靠背的揭發高潮。 ▍“人是可以被馴化的” 搞這種運動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因為社會主義建設成就是全人類福祉的基礎”,任何其他理由都必須讓位於這個崇高的目的。而人其他的所有情感和倫理無疑無法與之相比,統統必須服務於這個偉大的目標。斯大林在給莫洛托夫的信中指示,“去除不必要的愧疚心理”。為了把“危險的政治因素”扼殺在搖籃里,本着“人是可以馴化的”這一法則,把人扔進“革命的火爐里鍛造”、“在殺人中培養人”、“最大的願望要以最大的行政壓力來實現”、“每個人在偉大的目標面前都要有罪孽感”,等等。正是這些思想引領了後來一次次的政治運動。 當時“告密者”還有一個好聽的稱謂——“啄木鳥”,意為從樹幹內部找出害蟲的“有益動物”,所以“告密運動”也叫“啄木鳥運動”。舉報信還有另一個稱呼叫做“戰鬥情報”。在這種社會氛圍下,人性、親情、友誼都成為“資產階級感情”,而背叛、誹謗、誣告、謊言則受到大肆鼓勵。蘇俄1926年刑事訴訟法第93條就有這樣的條款:“匿名報告可以作為提起刑事訴訟的緣由”。58條第12款規定對於58條中列出的任何罪行不檢舉者與當事者同罪,也就是說,“知情不報等於是自己犯罪”,而且可以實行株連政策。為懲治不檢舉的行為,沒有最高刑期的限制。 ▍整個國家都患上了“偵查狂躁症” 米沃什曾說:“告密這種行為,古往今來在各種不同的文明中都時有發生,一般而論從來沒有人將此種行為提高到美德的程度。但是在新信仰的文明中,告密卻是作為好公民的基本美德受到讚揚,雖然受傳統文化的影響,大家都竭力迴避告密這個稱謂,而是採取迂迴的說法。告密是使所有人畏懼和防備其他人的原因所在。最讓人身心交瘁的是:還得隨時提防無所不在的眼睛和隔牆有耳的現象。 “而在這種鬥爭中,那些好玩弄手段、詭計多端的人就能獲得最大的生存機會。總體而言,看門狗一般可以分為兩種類型:狂吠而粗暴的狗 
隱藏在暗處不聲不響、伺機咬人的狗,第二種類型的狗在新信仰國家中享有最多的特權。”
凡是被抓到“盧比楊卡”的人審訊過程通常都是這樣的:專政機構的工作人員對被提審者指着桌子上一大摞卷中說:“我們掌握了你所有的材料,任何時候不但可以把你關起來,也可以把你的家人抓起來,現在取決於你能否有立功的表現,就看你能不能揭發同黨了。” 這種“抓家屬”的方法的確是一劑 Panacea 靈丹妙藥。 斯大林在1930年大肅反高潮以前開始大批抓人的時候,就指示“一定要把蘇漢諾夫、巴扎羅夫和拉姆津抓起來,應該試探一下蘇漢諾夫的妻子,因為她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家裡發生的醜事”。[1]這種方法一般都會奏效,很多人在這種情況下心理崩潰便會亂咬一氣。但是也有人實在無法編織罪名誣陷他人,就會受到偵訊人員明里暗裡的“引導提示”,以此就會把更多的人網羅進來,一個反黨集團就此形成。 在這股瘋狂的鼓動人們相互撕咬的政治氣候下,人們這樣自我安慰,“胳膊擰不過大腿”,“不是我還有別人”,“與其讓別人——壞人去當暗探,不如我這好人來充當”。這是人們爭先恐後自告奮勇其充當暗探。在“鼓勵揭發親人”的社會風氣下,“用別人的血保住自己的腦袋”成為常態,整個國家都患上了偵查狂躁症,很多人已經喪失人性“出於半獸的狀態”。 
▲ 盧比楊卡大樓,俄國克格勃總部常用代稱 於是出現了很多荒唐的案例,索爾仁尼琴在《古拉格群島》一書中就說,有很多的人被檢舉因一粒麥穗、一根黃瓜、兩個土豆、一根木頭、一個軸線而判刑。 有人因對鐵路橋梁、對工廠的煙囪瞧得時間過久,都會被指控有間諜行為而判刑。有一個學生揭發老師引用列寧和馬克思著作,而不引用斯大林語錄,導致老師被判刑10年。一個老農問區委書記,集體化七年以來沒有得到糧食,得到的只是麥秸,為什麼?結果被舉報,屬於反蘇宣傳,刑期10年。有一個農民幹活賣力,得到了一枚勳章,他說,要是給我一普特麵粉頂這個勳章就好了。此話被舉報,於是他帶着全家6口人流放到馬加丹。一位婦女把家裡唯一的牛賣掉交稅,別人問她,“把牛弄到哪裡去了?”,她說,“給斯大林做香腸了”,被人檢舉後獲刑10年。一位農夫把自己養的豬拿到市場上去賣,被舉報為“投機倒把罪”,也是10年。克拉斯諾達爾一個女電車司機深夜從車場回來,看見有一輛卡車被陷入道旁,幫忙去推車無意中看見了車上有屍體的手腳,偵查員問她看到了什麼?她如實回答。結果以“反蘇宣傳”罪名處以10年徒刑。前蘇聯將軍、後蘇聯時期著名的反葉利欽人士列別德的父親有兩次上班遲到了十分鐘,被判處服刑5年。 在1937-38年“抓捕”戰役中,據赫魯曉夫披露有150萬人被捕,蘇聯解體後內務部公布囚犯人數:1937年是120萬,1938年是188萬。各監獄和勞改營都在抱怨,“人多的已經實在塞不進去了”。 赫魯曉夫承認,1937-53年間,1700萬人被關進了勞改營。 蘇聯陷入了一種持續不斷的恐怖狀態。30年代巴甫洛夫院士在給人民委員會中信中說:“連續不斷、不計其數的逮捕使我們的生活很不正常,我不清楚這些逮捕的目的何在?但毫無疑問,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逮捕毫無根據,都是以莫須有的罪名行徑的。然而大規模逮捕的直接後果卻顯而易見,每個人的生活都變得無法預料,這是為了正常的國家嗎?……唯唯諾諾才是當政者的不幸和末日呢。” 托洛茨基原來也曾精於此道。但是不久他在黨內鬥爭中失敗,原來用於對付別人的那一套如今落在了自己頭上。此時已經成為“反黨集團”頭頭的托洛茨基於是也對大力倡導“告密文化”表示了憤慨。他說,在“維護黨的階級純潔性”的口號下,“被迫清洗者告密,要求他們懺悔和出賣他人,而所有這一切都在用‘列寧主義’的目標和任務加以解釋”。“凡此種種使革命的內容遭到閹割”。我們本來是要用權力來實現理想主義的奮鬥目標,而現在,“權力成了目的本身”[2]。 ▍“納粹黨徽”事件 這其中最荒唐的要屬因持有“類似於法西斯納粹黨徽”標誌而遭到被捕的人,大概要數以千計了。起因是一些捕風捉影的“積極分子”,從一些帶鈎的交叉十字形象中發現了眾多地方都有疑似卍的“納粹標誌”,於是全蘇上下都開始了排查過程。 據一位當事者說,“我們那裡所有區黨委書記和古比雪夫市區委機關全體人員手拿放大鏡跑來跑去”。他們每到一個單位,事先不通知,“招來區委代表就開始查看筆記本,我們所有的筆記本全被撕壞,他們在封皮上發現有法西斯納粹黨徽,甚至餅幹上的鹿也是法西斯標誌,糖果上焦糖有小花,這也是法西斯標誌”。 一時之間蘇聯的法西斯特務遍布的消息震撼上上下下,人們如驚弓之鳥、杯弓蛇影般從任何帶有十字交叉的圖形物體中都能發現“法西斯的隱藏符號”。人人都在自查,人人都在檢舉,一時間不知道毀掉了多少物品和圖案。 1937年10月15日,中央監察委員會副主席施基里亞托夫收到其下屬的重工業組組長瓦西里耶夫的“舉報信”。信中說:“全蘇國家金屬製品供銷局莫斯科州辦事處主任帶來一台由第29廠製造的榨油機”,其螺旋軸上四個葉片據說像是“卍”標記。經調查,該榨油機是由主任工程師圖恰什維利設計,車間主任克勞茲(1924年黨員、德意志族人)負責安裝,由航空工業總局日用品公司經理塔爾斯基(1925年黨員)批准投入生產。第29廠1936年共生產該型號榨油機23247台,1937年生產32516台。1936年日用品公司副總經理博羅茲堅科(1926年黨員)來到該廠檢查工作時,德意志族人克勞茲向他指出,榨油機的葉片與法西斯標誌之間相似的政治問題。 博羅茲堅科回答說:“只要對工人階級有利,不必管它”。於是他們均沒有採取措施取消或停止生產這種“有法西斯標誌”的榨油機。“舉報人”說:“我認為這是一種敵對行為,請將這件案件全部移送內務人民委員部”。 我們從常識中也知道,有葉片的軸承只要是順十字交叉頂端有折角都有可能形成類似圖像。在那個年代沒有人從“常識”出發,由於懼怕對“告密信”的處置不力會殃及自身,接到告密信的任何單位和人員,都會投入極大的熱情,投入到追尋行列,結果就會像投入水中的石子,逐一擴散波及到更大的圈子。而榨油機已經銷往各地。茲事體大,監察委員會不敢怠慢,趕緊召開常委會作出決定,除報送國防工業部人民委員卡岡諾維奇批准在一個月內限期拆除更換所有的榨油機葉片外,把所有關於設計、製造和沒有採取措施制止帶有法西斯標誌的榨油機的有關人員逮捕移送內務部。 最後到底有多少人為此事受到牽連,我們不得而知。但是知道蘇聯有一則政治笑話:押解隊長問一位被判了20年徒刑的政治犯,你為了什麼事而判刑的?——“平白無故。”“你胡說,平白無故那都是判十年的。” ▍“99%的人都沒有經受住考驗” 在後蘇聯時代關於“古拉格惡行”的討論中有兩項內容出現了完全不同的局面。所有人幾乎一面倒地反對“以刑事犯懲治政治犯”的管理辦法,對這種“狼群治理方式”進行了眾口一詞的譴責。 勞改營也是一個小社會,分不同的群體。一般來講,蘇聯斯大林時期政治犯占全部囚犯的1/3-1/4(1946年由於慶祝戰爭勝利而特赦刑事犯,使得政治犯的比例上升到60%),但是他們處在勞改營生態當中的最底層。職業罪犯或刑事慣犯處在這個小社會等級制度的頂端。他們在監獄和勞改營中勢力很大,他們有自己的關係網和對外聯絡渠道,說着“道上”的黑話,有一幫聽命的馬仔,甚至可以左右着勞改營的生活法則。這些人由於活動能量大有威望,可以當調度員、當工頭、當臨時管理者,在勞改營里把持着特權,可以隨便懲治政治犯。當時古拉格當中有不成文的規定,“勞改營當局公開利用少數職業罪犯控制其他囚犯”[3],有些地方甚至推廣“把政治犯與刑事犯混雜在一起”的經驗,認為這比看守管理更有效,因此勞改營當局對刑事犯恐嚇、威脅、敲詐侮辱、虐待其他犯人(特別是政治犯)的行為不加干預。 尤其在犯人集中的大型勞改營,刑事犯可以作為被作為控制政治犯的輔助力量。當時政治犯大多是“反黨”幹部、知識分子和有教養的人,而竊賊、流氓等刑事犯多來自社會底層,根據那時所謂的階級原則,在古拉格便把這些刑事犯稱作“社會親近分子”,把政治犯叫做“祖國的背叛者”。這些職業慣犯大多是沒有原則、為利益可以出賣一切的“無靈魂者”、更願意檢舉告密政治犯,更願意與獄卒配合。誘使他們與當局合作。通過把他們提拔上來成為“模範犯人”,不但可以得到一定的食物和享受營中特權獎賞,而且還可以減免刑期,這些人就會特別賣力靠出賣他人爭取“立功受獎”,“為了在勞改營的等級往上爬一點而拆別人的台”不遺餘力。政治犯在古拉格除了受管理當局的殘酷虐待以外,還要遭受刑事犯的欺辱。 索爾仁尼琴、利哈喬夫等人就特別痛恨這種借刑事犯之手收拾政治犯的作法。痛斥那些職業慣犯活着但沒有靈魂,只要有利益可圖什麼事都能幹,他們只有醫學上說的心臟,而不是人類,是人渣。在索洛維茨集中營辦的一個壁報,冠冕堂皇的就叫“告密者”(стукач),主要任務就是監視政治犯的一舉一動。據勞改總局局長納謝德金給貝利亞的報告總說:“在犯人中加強招募偵探情報人員,勞改營當中的情報網擴大了186%,特情組長增加了225%,特情人員增加了303%”,成效顯著。 20年代國家政治保衛局為自己設定的目標是,掌握不低於集中營囚犯25%的告密者,30-40年代這一數字降低到10%。阿普爾鮑姆在《古拉格一部歷史》一書中提到,很多人都講述到勞改營的第二天,就會被帶到行動特派員——告密者的招募人(在勞改營里被稱為“教父”)那裡要求合作。索爾仁尼琴說,他剛到勞改營的那段日子是他最初軟弱時期,他簽署了一份保證書,同意報告當局所需要了解的所有消息,還為自己取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化名:“維特羅夫”。索翁說雖然實際上他什麼也沒有報告,但是“那四個字在我的記憶中打上了恥辱的印記”。1956年再次受到招募時,他拒絕簽署任何東西。 
▲ 索爾仁尼琴,攝於1994年,流亡二十年後回到俄羅斯 關於如何看待“模範犯人”的問題上人們的分歧很大,並曾導致過一場著名的爭論。蘇聯末期與後蘇聯時期不少古拉格倖存者都譴責這種體制,但他們中有些人也是靠當“模範犯人”才得以倖存的。索爾仁尼琴以經受住了考驗者自居,說他鄙視所有的模範犯人,這些人靠出賣別人取得自己的生存機會,這一稱呼“讓我倍感恥辱”。但索翁也表示自己有愧於那些更堅強更正直的人——他們大都沒能活下來。 《科雷馬敘事》的作者沙拉莫夫也說:“我拒絕謀求提供某種生存機會的工頭職位,在勞改營里最卑劣的事情莫過於把自己或者別人的意志強加於像自己一樣的囚犯身上。”(383)但他也指出這是個極高的標準:“勞改營是對我們道德力量、我們普通道德觀的一場嚴峻考驗,99%的人都沒有能經受住這場考驗。”(381) 而同樣是古拉格揭露者的列夫·拉茲貢,就反對索爾仁尼琴把模範犯人描繪成賣身投靠者,他認為,有好的模範犯人和壞的模範犯人,有幫助別人的人和傷害別人的,他們並不比地位低於他們的囚犯更安全。因為拉茲貢本人就是一位高級別的模範犯人[4]。附和拉茲貢觀點的人都說,有過這種經歷的人都知道,“長時期服刑之後活下來的所有犯人中的大多數在勞改營生涯的某一段時間都曾經當過‘模範犯人’”,“選擇模範犯人,只是生存的需要,否則根本不可能活下來”。我想作為局外人,對於如何在這種極端嚴酷的環境中選擇生存策略,而同時又能堅守道德底線,恐怕語言是無法說明的。這的確是一種把人變成鬼的“改造”。 注釋: [1]沈志華主編:《蘇聯歷史檔案》第11卷,社科文獻出版社2002年,136頁。 [2]沈志華主編:《蘇聯歷史檔案》第12卷,社科文獻出版社2002年,51頁。 [3]阿普爾鮑姆:《古拉格一部歷史》新星出版社2013年,309頁。 [4]阿普爾鮑姆:《古拉格一部歷史》新星出版社2013年,399-4-3頁

East German Secret Police: 5 Things You Might Not Know About The Stasi | 二十年解密東德秘密警察檔案 |
| | 作者:賀衛方 | 被撕碎的罪惡之書 【“不是朋友的人都是反對我們的,反對我們的人就是敵人,而敵人將會被消滅!”】 ——埃利希·米爾克 末任斯塔西部長 1989年12月4日,就在柏林牆被推倒的一個月之後,東德埃爾福特市的
一棟政府辦公大樓樓頂冒出了陣陣黑煙。這棟大樓屬於東德秘密警察機關“斯塔西”,正式名稱為“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國家安全部”,因德語Staatssicherheit(國家安全)縮寫為 STASI。這個惡名昭彰的機構自1950年成立以來,一直是執政的統一社會黨對內進行言論壓制和政權維持的有力武器。然而當1989年東德政權開始崩潰之時,這個龐大的機構逐漸感到自己正在成為民憤的替罪羊,慌忙決定銷毀總部和地方各局的秘密檔案。有關極權國家壓迫人民40年的罪惡記錄,旦夕之間就可能被毀掉。
然而埃爾福特的火光卻引起了一名正巧經過的女醫生 的注意。她立刻意識到這異樣的情形意味着什麼。憑 着勇氣與正義感,她與市民們赤手空拳地衝進了東德 國家安全部 —— 埃爾福特斯塔西大樓, 強行接管了 正在被銷毀的秘密檔案。
搶救斯塔西檔案的行動蔓延至首都柏林與全國各地,1990年1月15日,成千上萬的市民衝進了斯塔西總部大樓,他們看見的是堆積如山的碎紙——這些來不及焚燒或者投入粉碎機的海量檔案僅憑人手被撕成碎片,裝滿了足足16000個大麻袋,甚至於大樓內所有的碎紙機都因為超負荷工作而統統陷入故障。除此之外,仍有3900萬張檔案卡片和排起來可達180公里長的文件來不及銷毀,被市民完整接收。
1991年,統一後的的德國宣告了“前東德國安檔案聯邦管理局”的成立,開始了對浩如煙海的斯塔西檔案的復原與整理。這是世界上第一個處理前共產國家秘密檔案的國家機構。迄今二十年來,工作人員幾乎全憑人力對這座“紙片之山”進行整理。他們首先根據檔案紙張顏色、筆跡、墨水等進行初步分類,然後再嘗試拼接。在最開始的階段,一個工作人員一天只能拼對出10頁紙。而在第一個十年中,他們僅修復了2.5%的破碎檔案,相當於90萬張紙的內容。他們需要靠靠手工粘貼這些碎片,將碎片鋪在大桌子上,然後核對名字、筆跡和簽名,根據這些信息並使用打字機、鑷子、放大鏡,努力進行拼圖,每一張紙都要花費15歐元的人力成本。而按這樣的速度,整個修復工作將需要至少四個世紀。
為了加快復原的速度,柏林弗朗霍夫研究院經過招標參與了電腦復原程序的設計。這個被稱為“反碎紙機”的項目將是世界商最精密的辨認設備,耗時10年,花費600萬歐元研製,其還原文件的能力高達80%以上。傳送帶上的每一張碎紙片都將被雙面掃描存檔,,通過分析紙屑的形狀、顏色、紙質、厚薄等,定義它們兩兩之間的接近可能性大小,最終在電腦中拼湊還原成原來文件紙頁的電子圖像。雖然這大大加快了修復整理的速度,但是碎片拼好後,還需要人工校對。而如果用作法律證據的話,碎片仍需手工拼貼。 枕邊的線人
【“WIR SIND UBERAL”(德語:我們無所不在)】 ——斯塔西的格言 
 Erich Mielke, centre, Minister for State Security in the GDR,
poses with other members of the Stasi in this undated photo

The head of the East German spying machine, Stasi boss Erich Mielke. He was ably helped by people's more venal impulses. AP


 The Stasi files have revealed details of how East Germany
became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testing arenas for western drug companies 斯塔西曾是世界上規模最龐大的對內情報組織與秘密警察機構,自建立之初,它的使命就是不是保障憲法和公民權益,而是不惜代價維護政權的穩固,肅清任何可能的敵人。這個可怕的組織曾經監視監控超過全國三分之一人口的公民;在80年代,平均每天就有八人被斯塔西秘密逮捕,很多人從此下落不明。這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執行效率,在歷史上從無出其右者。
回到上世紀80年代,環保主義者邁克爾·貝雷特斯在他祖國的生活猶如奧威爾式的黑暗,恰好可以說明斯塔西是如何對待自己的人民——在大學,他的學業被無緣無故地中斷,在學術上的努力從來無法得到任何回應,不能出國旅行,也永遠無法得到任何晉升機會——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祖國就像一個深淵。而暗中為他設計這樣的生活的,正是無所不在的斯塔西。
在柏林牆倒下之前,貝雷特斯只是一個溫和的改良主義者,並不屬於任何一種激進的反對派。作為一個環境保護分子,他從未嘗試挑戰黨與政府的權威,只是積極地提出自己對於社會與自然的看法——作為從小在這裡長大的人民一員,他當然明白如果他對政府叫板的後果,因此他謹慎地拿捏着自己活動的界限。然而他當時並不知道,他仍然被斯塔西暗中監視,而執行這些任務的卻都是他的平日熟人。而所有針對他的懲罰,諸如出境限制,同樣也是秘而不宣的。
1992年,貝雷特斯“有幸”成為了前東德地區第一個閱讀自己絕密卷宗的人,在這本由斯塔西在兩德統一前為他秘密寫下的檔案中,
他的任何私下的不良言行都被記錄下來,經由親人、朋友、同 學、同事一一向組織匯報。像這樣的個人秘密檔案,超過
600萬份,而當時東德總人口僅僅1800萬人。
通過廣泛、細密、有效的組織工作,斯塔西早已滲透到社會的每一肌體,從上至下,層層布控,有效預防,對公民一切可能危及政權穩定的言行實行全面監督。自1950年創設以來,斯塔西的雇員始終在穩定增長。1974年,該組織已有全職員工55718人,1980年有75106人,到1989年,則達到91000人。這些人的親友往往知道其身份。而像貝雷特斯身邊的這些“非正式合作者”(常簡稱“IM”),更是數以十萬計。
【學者約翰·科勒在其《斯塔西:東德秘密警察秘史》一書中認為,IM的總人數可能接近50萬,而另據一位匿名的前斯塔西上校的估計,若將臨時線人也計算在內,則IM總數可能高達200萬人。這意味着每6.5個東德公民中,便有一人為秘密警察工作。】
靈魂的尋人啟事

【“在遮蔭的栗樹下,我出賣了你,你出賣了我。”】 ——《1984》 喬治·奧威爾著 可以想象,在迄今整整二十年的修復時間中,什麼樣的驚天秘密正在被一一復原。雖然德國歷史學家認為,如果能將它們全部恢復,將是一件意義非常重大的事情。但是倖存的文件碎片被解密後,已經對德國社會形成了巨大衝擊,導致一些家庭婚姻破裂,許多友誼也在一夜間走到了盡頭。二十年來,這些秘密檔案曾經供人們公開查閱。可是,沉痛的“真相”成為人性難以承受之重。秘密警察曾把1800萬人口中的600萬納入了秘密監視之列。
妻子監視丈夫, 學生監視教授,
兒女監視父母,
情人相互監視,
使這個民族拖着長長的心理陰影。
奪得2006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的《竊聽風暴》,正是還原這一歷史的精彩電影。從告密、出賣、傷害,到掩護、同情、轉變。影片精彩地描述了一個冷漠的斯塔西秘密警察是如何在一次監聽行動中良心發現,最終作出了人性的選擇。電影關乎國家罪行,也關乎殘酷的大時代下個人的選擇。主演烏爾里希·穆埃的表演克制、冷靜、內斂卻極其細膩,令人印象深刻。然而在現實生活中,他卻也曾是斯塔西的受害者,被摯愛的人出賣。
穆埃曾經的妻子簡妮·格羅爾曼是東德著名的話劇明星,與穆埃曾是一對在東德時代就家喻戶曉的名人伉儷,然而最終離婚並成為陌路人。當《竊聽風暴》上映後,穆埃向媒體自爆他曾經摯愛的簡妮就是斯塔西的線人,曾經替國家暗中監視自己的丈夫。已經臥病在床的簡妮也不甘示弱,與穆埃對簿公堂,一時引起軒然大波。當穆埃從檔案處調取了自己往日的機密檔案來佐證時,簡妮卻突然撒手人寰,不久之後穆埃也辭世而去,讓這銀幕外的一切紛擾顯得愈加無奈與悲劇。
早在1991年,德國議會即通過了《前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國家安全部檔案法》,詳細規範了對這批檔案的收集、整理、利用、處罰等多方事項,並規定民眾有查看與自己相關的秘密警察檔案的權利。希望了解真相是人的一項本能欲求。迄今為止,提交查看檔案申請的德國人共有 170萬人,相當於前東德人口的10%。很多人曾經擔心,一旦受害者查看了自己的檔案,從中發現了那些告密者,那些曾把他們送進監獄的人的名字,他們會採取報復行動,會有新的流血事件發生。但事實並非如此。民眾面對真相時的態度比一些政治家所預言的要理性得多。
1993年,前東德著名女作家克里絲塔·沃爾夫被指認曾在60年代為斯塔西充任線人,專職監視文藝界的危險言論。曝光之後,她曾矢口否認,直到解密的檔案將白紙黑字的證據呈現於前,她又改口稱已將這段往事完全忘卻,並說自己從未對同胞造成實質性的傷害。然而那段不光彩的往事,他們真的有可能失憶嗎?
在黑暗的時代下,國家機器往往會成為不可一世的恐懼之獸。然而性本善的萬千民眾何以願意示弱於專制與恫嚇,甚至出賣正義感與勇氣,最終成為鐵血體制與思想控制的一部分?正是因為沉默、屈服和獻媚,使得人性終結於蔓延泛濫的猜忌和懷疑,。這是一個現代國家能發生的最讓人痛心的事。二十年來,斯塔西檔案的逐漸揭開,拷問的是數十萬個有名有姓的良心。而在每份碎片檔案中逐漸清晰的當年善惡一念之擇,也曾是無數個歷史的轉折。 前東歐秘密警察組織
民主德國 國家安全部 STASI 雇員總數 91,000 占人口比重 1:180 阿爾巴尼亞人民共和國 國家安全理事會 Sigurimi 雇員總數 10,000 占人口比重 1:300 波蘭人民共和國 公共安全部/安全服務處 UB/SB 雇員總數 87,000 占人口比重 1:350 蘇聯 國家安全委員會 KGB 雇員總數 290,000 占人口比重 1:600 南斯拉夫人民共和國 國家安全局 UDBA 雇員總數 15,000 占人口比重 1:1400 羅馬尼亞人民共和國 國家安全局 Securitate 雇員總數 13,000 占人口比重 1:1500 |
Inside East Berlin’s Humungous Cold War Surveillance Archive Jill Blackmore Evans Apr 30 2017, 8:05am East German Stasi files open to public online for the first time Files from East Germany's notorious secret police are now available online
惡名昭著東德國家安全部塵封、死了也要熱愛黨中央、 熱愛昂納克 昂主席、 自帶飲料乾糧、 謝絕組織賞金 五毛、 全國革命人民 全天候踴躍揭發檢舉密報同事 戰友、教師同窗、街坊四鄰、至愛親朋還有老爹和 老娘 檔案
現已全部公開上網




Manual reconstruction of Stasi documents. Source: BStU 手工拼整 全民告密檔案 



 Germans piece together millions of lives spied on by Stasi


Everything About Everyone Everything About Everyone Everything About Everyone

Germany still piecing together the past 25 years after end of communist East 

我揭發
任何個人要查閱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國家安全部 STASI 全民告密原始檔案,請填表申請:
Application to view the Stasi Records ( 請注意,提交申請之後的任何郵件往來,均將以德語進行,概不提供翻譯服務。) Dear applicant, You have the right to view the records that the Ministry of State Security compiled about you. Please use the application form below to make your request. It can be sent to one of the counselling offices.
To assure that unauthorised persons do not gain access to records that may exist about you, you must submit both your signature and a certificate of identity. When you present a valid ID, your local registry office will provide you with a proof of identity that can be applied directly to the application form. The staff of the Stasi Records Agency (BStU) can also issue the certificate of identity. If you have any questions, please contact the BStU‘s citizen’s counselling office in Berlin or in one of the regional offices. More information is available online at: www.bstu.de Additional information correlating to fields marked by a footnote is found at the bottom of the form.
查閱東德革命人民告密檔案收費標準
A. Fees No.Fee itemAmount due () 一律以歐元計 I.Information and Notifications 1.Written information to employees *) or beneficiaries (§§ 12, 16, 17 StUG) a)Without previous viewing of records76,69 b)After previous viewing of records20,45 2.Written notification to private agencies (§§ 19, 20, 21 StUG) a)If records exist38,35 b)If records do not exist12,78 II.Viewing Records 1.Viewing by employees *) or beneficiaries (§§ 12, 16, 17 StUG) a)Viewing without previous receipt of written information76,69 b)Viewing after previous receipt of written information20,45 2.Viewing by private agencies and for purposes of research (§§ 19, 20, 21, 32 StUG) a)Viewing without previous receipt of written notification38,35 b)Viewing after previous receipt of written notification10,23 3.Viewing by press, radio, film (§§ 33, 34 StUG)76,69 III.Release 1.Release of copies to employees *) or beneficiaries (§§ 12, 16, 17 StUG) a)Release without previous receipt of information and without viewing76,69 b)Release without previous viewing20,45 c)Release after viewing5,11 2.Release of copies to affected persons, third parties and near relatives of missing or deceased persons (§§ 12, 13, 15 StUG)5,11 3.Release of copies to private agencies and for purposes of research (§§ 19, 20, 21, 32 StUG) a)Release without previous viewing10,23 b)Release after previous viewing5,11 4.Release of copies to press, radio, film (§§ 33, 34 StUG) a)Release without previous viewing76,69 b)Release after previous viewing38,35 Additional fees are charged in cases I to III. B. Expenditure No.Expenditure itemAmount due () 1.Production of copies to be released to a)Affected persons, third parties and near relatives of missing or deceased persons (§§ 12, 13, 15 StUG)Each DIN A4 paper copy – 0.03 Each DIN A3 paper copy - 0,05 Reproductions of filmed files per page – 0.08 b)Employee *), beneficiary (§§ 12, 16, 17 StUG) Private agencies, research and media (§§ 19, 20, 21, 32, 33, 34 StUG)Each DIN A4 paper copy - 0,10 Each DIN A3 paper copy – 0.15 Reproduction of filmed files per page – 0.26 2.Production of copies or duplicates of other information carrierspayment in full 3.Cost for special packaging and transportpayment in full *) also valid for persons to whom the provisions regarding employees apply (§ 6 (5) StUG). 
Mrs Merkel (circled) who was 17-year-old Angela Kasner when the picture was taken in 1972, is shown in fatigues marching with a group of friends and an East German officer 
Whoa,我的敬愛的德國國母 —— 安格拉·多羅特婭·默克爾同志 !
A member of Italy's metalworkers union walks by a banner with a picture of German Chancellor Angela Merkel during a demonstration in Rome. The unrest came as Mrs Merkel tried to dampen speculation over her links with East German communists. 








 恐怖直播 : 你在內衣店、按摩房、自家臥室里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上萬人偷窺 鳳凰新聞客戶端
中國28位歌友合成合唱、你沒有聽過的蘇聯歌曲《最美好的前途》
兩德統一前東德人的生活 用洗衣機熱香腸 中文字幕
你從未關注的 1953年6月17日星期三 東德人民起義 紀錄片
Panzerlied ( The Battle of the Bulge Theme Song )

A shop in Taiwan selling Nazi Swastika flag stickers after public outcry 





















重溫電視劇 Band of Brothers《 兄弟連 》~ 再次感嘆德軍軍服 真他媽的帥!!—— 一網友 我的元首是學美術的 他說, 只有軍裝帥,年輕人才喜歡當兵 所以軍裝帥得一塌糊塗 ! 







英國《衛報》報道:2017年8月5日周六,德國警方逮捕了兩名對着德國老國會大廈行 第三帝國軍禮的中國遊客。柏林警方稱,他們拘留了這兩名男子,分別是36歲和49歲, 在行納粹禮的時候還相互用手機拍照,他們將面臨“使用非法組織的象徵”罪名的指控。 警方在一份聲明中還說,目前兩人在繳納 500 歐元保釋金後被釋放。柏林警方深諳中國 北方文化,一共罰款歐元 500,兩個二百五。
一個帝國的意志還在由另一個帝國的後代的後代傳承:
Das Panzerlied 中文、English Sub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