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小時隨父母回國，在中國生活了幾十年，經歷了反右，大躍進，文革初期，上山下鄉， 文革後出國到美國。 文革中對海歸常問一個問題“美國生活那麼好，你為什麼要回國？” 別人如何回答不知道，也許我父母說過是為了”愛國“， 但誰相信？ 當時人還調查當時在美愛國學生組織的活動，要人回憶組織中每個人的言行？ 大概懷疑有特務組織的嫌疑吧。

文化革命中聶帥曾有表態說”海外回來這批人不是我們要他們回來的“。當時對我震撼極大。當然聶帥也許是頂不住種種壓力，也許發自內心， 用不着追究。但是客觀而言，實在讓我從外到內冷到家了。

我父親因為特務嫌疑被審查了好久，主要原因是和一位現在還活着的中科院院士周末下圍棋。 當然，下圍棋是否是特務活動的一部分，誰也辯不清楚。 那位院士嫌疑來自何處呢？ 著名大連化學物理所特務集團事件，好像又和所謂中央研究院潛伏特務案有關。

回到本文老問題”美國生活那麼好，你為什麼攜家回國“？ 我覺得實在辯無可辯。

我另外一個同學之父屬於共產黨軍事情報系統，文革中在秦城待了好幾年，幸虧性格豁達，才沒有因單身監禁變成瘋子。 後來才知道，他因為種種原因，整他的檔案材料一大摞，文革前就不得重用。 原因嗎？ 可能是文化水平高了一點。 這位長輩大概英文不錯，至少是我知道共產黨幹部裡面唯一一個經常閱讀英文小說的。

也許因為這些原因，我對某些事情極為敏感吧。

可悲的是，符合我標準的“罪證”很少。 我小學就開始看“反右”文選“，實在搞不懂”右派“們的罪名，只知道自己要小心。文革時看到”毛澤東思想萬歲“，看到老毛說了那麼多”右派“言論，而又是整右派的後台，更是知道”無理可講“。

這次又大吃一驚。

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