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人為屠呦呦教授獲得諾貝爾醫學獎爭吵不休,打得跟血瓢似的,實在好笑。本來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重要意義,所以懶得發言。現在這個話題快涼了,說幾句罷。首先要對“左派”批判一把。他們說:青蒿素是文革中按照毛主席的指示,幾百名科研人員集體攻關搞出來的,因此,屠氏獲獎是文革的勝利,是毛澤東思想的勝利。這不是胡說八道嗎?我過去常常嘲笑“左派”同志:你們自稱捍衛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可是你們對馬列毛知之甚少,竟然還要我這個“右派”給你們補課。這次“左”派信口開河,明擺着又犯了無知的錯誤。早在1966年5月7日,毛主席在給林彪的信(即所謂“五七指示”)中就指出:“學制要縮短,教育要革命,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統治我們學校的現象,再也不能繼續下去了。”顯而易見,毛主席認為文革前的中國教育實際上是被資產階級把持着。根據毛主席的這一思想,1971年《全國教育工作會議》作出了“兩個基本估計”,即新中國成立後的17年教育工作“基本上執行了一條修正主義教育路線”,教育戰線是“資產階級專了無產階級的政”,是“黑線專政”;教師隊伍中的大多數和17年培養的學生的大多數“世界觀基本上是資產階級的”,是“資產階級知識分子”。這一紀要經毛主席圈閱、中共中央批准而向全國公布。好了,現在我們來分析一下屠呦呦教授的階級屬性。屠氏出身於浙江寧波一個富裕家庭,其小學和中學階段的教育都是在舊中國完成的。她的大學教育(1951-1955年)雖然是在解放後,但不幸是在文革前,正是“資產階級專無產階級政”的時期。按照“17年培養的學生的大多數是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估計,屠呦呦擺脫不了“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嫌疑。有人可能會說:“大多數”並不代表全部,屠呦呦能被中醫研究院選中擔任研究組長,說明其政治上是可靠的。這種說法很幼稚。解放以來,我黨對很多知識分子待遇不薄,甚至讓其擔任重要的工作,除了統戰工作需要之外,還不是為了利用其一技之長?更不要說還有相當數量的“內控”人員(即有政治歷史問題嫌疑但有技術特長的人)。他們可能自以為了不起,但實際是政權監控的對象。真正成為“無產階級知識分子”的標誌只有一條,那就是被組織接受入黨。再看看屠呦呦,從大學畢業到參加青蒿素攻關,入黨了沒有?青蒿素在1972年就提取成功了,可是作為主要貢獻者的屠呦呦,直至1981年才被接納入黨,不是正好說明改造其資產階世界觀的艱難性麼?根據以上事實,在青蒿素研製階段的屠呦呦應該算是一位“資產階級知識分子”。我們知道,諾貝爾獎一直被視為西方資產階級的工具,崇洋媚外、洋奴哲學更是文化大革命批判的對象。1973年11月,美籍華人楊振寧教授寫信給中國科學院院長郭沫若,表示想提名我國“人工合成牛胰島素”候選1974年諾貝爾化學獎。外交部和中科院在給中央的報告中寫道:“考慮該獎系由資本主義國家頒發,我們不宜接受。擬請我駐美聯絡處代為婉言謝絕楊振寧的好意。”這些意見是得到毛主席批示同意的。現在的“左派”不僅不知道毛主席的“五七指示”和“兩個基本估計”,也不知道黨和國家對諾貝爾獎的真實態度,把屠呦呦獲得諾貝爾獎說成是毛澤東思想的勝利、文革的勝利,豈不是荒唐可笑?我曾多次提醒“左派”朋友:你們有兩個嚴重問題,一是人員混雜,二是後繼無人。有人給我看一張“毛左”大佬的合影,其中居然有一位身披鶴氅的道士(這位道長還自稱是“永動機”的發明者),這成何體統?這次“左派”在屠呦呦獲獎後的喧囂,再次證明他們是一夥打着毛主席旗號狐假虎威、撈取自身利益的烏合之眾。“左派”如果不想在中國政壇上被邊緣化,就必須首先進行一場“清理階級隊伍”運動,把那些假左派、假馬克思主義者、投機分子和階級異己分子統統趕出去。如果看一下歷年諾貝爾科學獎獲獎者名單,可以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較為“穩定”的專制國家裡,沒有一個獲獎者;而在轉型中的專制國家(例如蘇聯等社會主義國家),諾貝爾科學獎就成為思想、學術自由程度和對外開放的風向標。蘇聯第一個諾貝爾科學獎(化學獎)是在1956年,即建國39年後。此後蘇聯人又獲得8次科學獎。最後一個科學獎(物理學) 是在1978年,距蘇聯解體(1991年)還有13年。獲獎越多,說明學術思想越發活躍、國際交流越發自由,和國際學術標準越來越接軌(也許應該叫“接鬼”)。然而國際學術標準是和資產階級價值觀(即所謂“普世價值”)捆綁出售的,所以,獲獎越多,接的“鬼”越多,專制就越難維持。新中國在建國66年後,才迎來第一個諾貝爾科學獎,連蘇聯老大哥都不如,而獲獎的成就居然是在文革中舉國體制下的產物,這叫今天的當政者情何以堪?專制制度對思想自由和學術自由的壓抑,必然導致教育和科學的落後。我們有的是在國內外金榜題名的考試機器,卻獨缺具有獨立精神和創新能力的思想家和科學家,這不能不說是泱泱中華大國的恥辱。雖然我們很快就會看到新一代海外華人科學家(產生自改革開放後負笈海外的中國留學生)獲得諾貝爾科學獎,但中國本土科學家的下一個諾貝爾獎,還不知是何年何月。這是誰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