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為河南死難者哀。
我覺得“去中國化”是一句空話,因為看不出它有什麼可操作性。洋人搞點“去中國化”,或是歷史的原因,或是現時政治的考慮,我們不必大驚小怪。中國文化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外來文化,何況這個文化在很多方面並不高明。華人要搞“去中國化”,也不是不可以,但在萬維讀到的幾篇雄文,儘管從“科學”、“歷史”乃至“哲學”的高度來闡述“去中國化”的重要性,卻沒有一篇把“去中國化”的目標和計劃講清楚,還是一本糊塗賬。“遠方的孤獨”網友說,“中國化”的“具體特徵特點”就是“胡編,作假,嘴硬,把智慧用在諉過,飾非,討論辯論時比爛彎彎繞”。然而這些毛病是人性的共同弱點,各族群都有,與“中國化”何干?過去天天為川普放“大海怪”的大律師們,這些毛病哪一個沒有?難道他們也“中國化”了不成?“去中國化”是政治議題,與探討人性弱點是兩回事,把這兩者混為一談,恐怕會把自己繞糊塗。我想知道,真正想“去中國化”的人應該怎樣做?拒絕中共及其政治體制?拋棄中國文化?不和中國人往來?與洋人通婚改變基因?如果能列出個一二三四五來,至少說明“去中國化”論者有真實而具體的目標,而不是信口開河。下一個問題是,如果要拋棄中國文化,那麼將用什麼來取代它?基督教文化?伊斯蘭文化?大乘佛教?蘇格拉底?最好也列出個一二三四五來,讓我們知道“去中國化”論者不僅會“破”,而且能“立”。總之,要拿出個具體的東西來才好。假如中國文化是“去中國化”的重要目標,那麼作為中國文化的載體——漢語當然也應該“去”掉。可嘆那些提倡“去中國化”的朋友,卻又不得不使用漢語思維和漢字來表達自己的主張,足見“去中國化”的尷尬。記得當年參加布朗大學的畢業典禮時,一個女生的發言對我觸動很大。一個黑人女孩問她:怎樣能夠把自己的膚色變白?這位黑人女孩是不是想“去非洲化”我不知道,而那種因膚色而起的自卑,我能夠理解,然而自卑並不能給你帶來尊嚴。不知提議“去中國化”的朋友是否也有和這個黑人女孩相似的自卑感?我來美國多年,一直以我的中國血統和中國文化為榮。多元文化是美國這個民族熔爐的特色,如果只有一種文化模式,大家都象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那多沒意思。最後一個問題:是“去中國化”重要,還是“去中共化”(或“去共黨化”)重要?在我看來,“去中國化”是虛假命題,而中國人心中“黨文化”的遺毒才是現實和清晰的危險。很多定居海外的中國人,不論從事何等工作,屬於何等團體和派別,都精於共黨思維,言語中都是猜忌和仇恨,這不是很危險嗎?如果心裡總有個“共匪”作祟,遇事總要表現出仇恨和鬥爭的特質,又怎能贏得其他族群的尊重而融入民主法治社會?中國文化中的糟粕固不可取,但其優良部分卻是我們抗衡“黨文化”的重要力量。我擔心的是,如果在“去中國化”的喧囂中拋棄中國文化而無視心中的共黨遺毒,那我們將會變成什麼?